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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合流 这一夜,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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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时,夜色已深。
竹影在窗纸上摇曳,室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门刚一关上,那种独属于两个人的、密闭的空间感就瞬间将他们包裹。
沈既白背靠着门板,还没来得及开灯,黑暗中,他就那样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江意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正好按在她腕骨内侧——那里纹着一个花体字:白。
“竹子……”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喉咙里碾过砂砾。
黑暗中,江意竹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沈既白猛地将她拉进怀里。
胸膛撞上胸膛,腿缠上腿,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
这是分离五年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零距离接触。不再是昨夜试探性的拥抱,而是两个渴望了太久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巢。
“唔——”
几乎是同时,两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彼此喉间溢出。
沈既白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温热的皮肤,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江意竹更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指尖死死揪住他后背的衣料,指节泛白。那种久违的触感——他心脏的跳动,他肌肉的纹理,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茶香和阳光的味道——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别动……”沈既白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勒进骨血里,声音闷在她颈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就一会儿……让我抱抱你。”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锁骨,一点点往上移,最后停在她的唇边,却没有吻下去,只是那么贴着,呼吸灼热。
“我每天都在想,”他断断续续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想你躺在我怀里的样子……想得快疯了。”
江意竹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喉结。
沈既白浑身一僵,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压抑许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枷锁。他扣住她的后脑,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想念,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实体。
窗外的竹叶声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肌肤拍打的声音,交织的喘息,还有沈既白在她耳边一遍遍唤她名字的低哑嗓音。
“竹子……我的竹子……”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平息。
江意竹浑身发软,像一团化掉的棉花,乖顺地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之间她出声:“别离开我……”
他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手掌仍眷恋地在她光滑的胳膊上反复摩挲:“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你是我的。”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眼皮,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我在这儿。”
江意竹在他怀里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闭上眼,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声。
这一夜,竹林寂静,星光温柔。
第三天的中午,阳光正好。
两人在山间农家乐吃完午饭,才驱车回家。
江意竹按原计划,本就是昨晚就该回去,今早准时打卡上班。可是架不住安吉的景色美丽,也不想让沈既白走夜路,只好请了今天一天假。
由于星期一的缘故,返程的路变得不再匆忙。
车子穿过隧道,越过山丘,窗外的景色从苍翠竹林逐渐过渡回城市的钢筋水泥。
下午三点多,他们终于回到了村口。
推开门,爷爷奶奶早已在堂屋等候多时。房檐下的小炉子上,土鸡汤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乳白色的蒸汽混着浓郁的鲜香,在空气里肆意弥漫。
“奶奶,爷爷!我们回来了!”江意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归家的雀跃。
“回来啦?玩得开心不开心?”奶奶连忙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随即,她目光转向一旁的沈既白,语气里满是赞许和疼爱:“小沈啊,开车辛苦了,快坐下。我炖了汤,一会儿多喝几碗,”
沈既白笑着应下,语气诚恳:“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会一定多喝几碗。”
沈既白笑着应下,说是一定多喝几碗,之后则陪爷爷在院子里下了一盘棋。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小院,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吃过晚饭,沈既白缓和爷爷奶奶道别,
出了院门,晚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黏糊的劲儿。
“送我回民宿?”沈既白牵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嗯,反正顺路。”江意竹嘴硬,脚步却诚实地跟着他走。
其实根本不顺路,但她舍不得这么快分开。
沈既白也不戳穿她,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停在民宿楼下,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上去坐坐?”沈既白侧过身,手臂搭在方向盘上,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也有一丝即将分别的落寞。
江意竹脸一热,想起前两晚的疯狂,下意识地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沈既白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竹子,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得回公司处理点事情。”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目光始终锁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更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江意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尖有些发白。
沈既白看得分明,立刻伸手过去,温热的手掌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安抚。他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却又无比郑重:
“但是我答应你,以后每个周末,不管多忙,我都会飞回来。”
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语气愈发郑重,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我们刚和好……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这儿等我。所以,哪怕只能待一天,我也想每个星期都见你。”
“你就当……给我个奔头,行不行?”
江意竹抬眼看他,昏黄的灯光落进他眼里,那里面的眷恋和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是忍不住问:“你这样两边跑,会不会很累?”
沈既白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开心的事,连声音都跟着轻快起来:“怎么会。见爱人的路上是我最开心、最轻松的时刻。”
说完,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而专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像是在立下某种誓言:
“但你要答应我,把手上那几个兼职的单子做完就别接了。你胃不好,要按时吃饭,睡前记得喝牛奶,还有……医生开的药,一定要按时吃。”
他顿了顿,凑近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地交织在一起: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也别总觉得一个人在扛。我们现在是一体的,慢慢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江意竹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海,那里写满了克制、心疼和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她给出的,最安心的承诺。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盛。
沈既白的车早早停在了江意竹公司楼下的梧桐树荫里。他也没打电话催,只是倚在车边,手里提着她最爱喝的那家糖水铺的绿豆汤,目光时不时望向大厦旋转门的方向。
不到十二点,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玻璃门后。江意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蓝色微喇牛仔裤,脚踩着一双红色的平底单鞋,背着通勤包,小跑着到他跟前,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
“等很久了吗?”她小跑过来,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小的汗珠。
“刚到。”沈既白顺手接过她的包,另一只手把温热的绿豆汤递过去,“趁凉喝,解暑。”
江意竹接过,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冰凉清甜瞬间驱散了燥热。她抬眼看他,这才发现他今天穿得格外利落——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整个人透着一种既要赶路又要见客户的精英感。
沈既白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俯身在她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一下,“上车,带你去吃那家你念叨了好久的鱼。”
车子驶向郊区的一家农家菜馆,路上还算顺畅。
餐厅里烟火气十足,沈既白熟稔地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又要了一份没放辣椒的清炒时蔬——那是专门为她点的。
饭桌上,两人都没提“离别”两个字,反而聊得格外琐碎。
“这鱼好吃吗?”沈既白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鱼肚上最嫩的一块肉剔掉,放进她碗里。
“嗯,比上次那家好吃。”江意竹低头扒饭,声音闷闷的。
“那就好。”沈既白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一定要好好吃饭,我说的话你要听!”
江意竹抬起头,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眼眶莫名有些发热:“知道了,沈妈妈。”
“叫老公也行。”沈既白挑眉,眼底却全是温柔。
江意竹脸一红,低头猛扒饭。
一顿饭吃得很快,也很慢。快是因为菜肴美味,慢是因为两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拖延时间。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江意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紧紧攥着安全带。
到了江意竹的公司楼下,沈既白停好车,转过身看着她。
“到了给我发消息。”江意竹小声说,“还有,落地了也要说。”
“好。”沈既白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声音放得很软,“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给出了最确切的承诺:“这周五晚上,我就回来。”
说完,他低下头,很郑重地吻了吻她的唇。不像昨晚那样带着滚烫的欲望,而是充满了安抚和即将启程的不舍。
“在家乖乖等我。”
这句“在家等我”,说出口的瞬间,让江意竹心头一颤。
江意竹抬眼看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却还是努力扬起一个笑:“那你快去吧,别误机。”
沈既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替她解开安全带,又细心地帮她理了理衣领:“回去吧,好好上班。”
江意竹推门下车,然后转身,小跑着进了公司大门。
透过玻璃幕墙,她看见那辆车才缓缓启动,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人群的拐角。
与此同时,驶入主路的黑色轿车内。
沈既白收回望着公司大楼的目光,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对前座的司机淡淡吩咐了一句:
“师傅,开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