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哉手中艰难求生》到底要干啥

30、玉扣 【我马上回

　　“嗯，看着气色跟之前差不多，看来是大好了。”莲仔细地看了看琉璃的脸，颇为满意地下了结论。

　　是吗。琉璃倒是没有太注意这种事，毕竟身体再好也舒服不到哪里去。她咬了一口莲带来的羊羹，嗯，还是之前的味道，不会太甜。

　　莲见她慢条斯理吃东西的样子，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他有半个多月没来了，毕竟她一直病着，外人不好进来。他倒是想探病，但直哉那家伙不同意，说别让外面的病菌进来。

　　要他说，琉璃几乎都不出门，会生病也全是直哉的错，外面的病菌肯定是直哉带进来的，还有脸说他来了之后会如何如何，真是不讲道理。

　　“伤好全了吗？”琉璃想起了莲之前的伤。她在他刚进门的时候就想问了，但他一口气问了很多话，她光顾着回答，忘了问。

　　莲倒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小事。这件事实在是太不要紧了，如果不是她提起来，他自己都要忘记这所谓的伤口了。

　　他微微侧头，看着坐在旁边的琉璃。她的眼睛很漂亮，瞳色比较浅，无论怎么看都是清透的琥珀色。她总是用近乎漠视的神情看这世上几乎一切的东西，但他其实是明白的，直哉那家伙做的事，其实并不是很合适，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奇怪。

　　真是神奇，她竟然有精力关心他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或者说，对她来说，他也许是有点重要的吧，不然怎么会用这种担忧的神情看他，还问出这种需要精力才能记住的话题呢？

　　“公主这是御下有方啊。”莲笑着把自己的衬衫袖子挽了上去，好让她能看清楚他的胳膊。他说话的时候拉长了尾音，显得有点漫不经心，“看来公主天生就有当领导的本领，能用几句话就让臣子为您赴汤蹈火。”

　　琉璃习惯性地忽略了莲的话。他总是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她就干脆装听不见。她低下头，仔细地看他露出来的胳膊，想知道伤口怎么样了。

　　伤口确实是好了，但留了疤，横在小臂处，不仔细看也能看得很清楚。琉璃没亲眼见过这样的伤口，不由得有点被吓住了。莲明明说过是小伤的吧，但从这疤痕来看，根本不是擦伤那么简单。

　　“不疼，没事。”莲低头看着琉璃皱眉的样子，笑着安慰她。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伤，而且，当时确实是他走神了，所以才会不小心受伤的。

　　不过，他想，这种话似乎不是第一次说了。

　　琉璃收回眼神，仰头看过去，发现莲正在笑。她愣了一下，觉得他看上去跟以前不太一样。但具体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她觉得，莲的笑变得非常温和了。

　　不是那种随意而自然的笑，而是现在这种，看起来非常温和的笑。

　　是最近才这样的吗，还是以前就已经这样了？这样的事过于主观，琉璃记不太清楚了。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便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了。

　　“对了，这次我不止带了点心过来。”莲想起了自己放在口袋里的东西。已经是深秋，是穿外套的季节了。他把手放到外套口袋里，能清晰地摸到盒子的边缘。

　　盒子是新的，边缘的纹路有点硌手。他摩挲几下，才把盒子拿出来，放到了茶几上。

　　琉璃歪了歪头，知道莲说的东西就近在眼前。是一个方正的小盒子，看上去很新，上面刻着流畅的纹路。

　　“打开看看。”莲扬了扬下巴，示意琉璃打开盒子。

　　什么东西要装到这种盒子里？琉璃有点拿不准主意。光看这种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普通，虽然她无法估量具体的价格，但也知道不会太便宜。

　　迎着莲的眼神，琉璃拿起了这个盒子。不算重，但质感很好，离得近了能闻到有股檀木味道。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玉扣。看上去成色很好，在阳光下闪烁着细润的光芒。玉扣上缠了绳子，是戴在脖子上的。

　　琉璃不知道莲为什么要给她这个，今天好像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不，就算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不应该送这种东西吧？她很犹豫，把盒子推了回去，“这很贵重吧，感觉给我不太合适，还是……”

　　“什么叫不合适？”莲打断了琉璃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他按住了盒子，笑道：“公主嘛，只要想‘什么好东西得是我的’就好了。”

　　琉璃对这种事倒是没什么概念。实际上，她都不大明白莲为什么会用“公主”这两个字来称呼她。她问过直哉，直哉对此没有多加解释，只是笑了笑，说那不挺合适的吗。

　　“可是……”琉璃还是觉得不太好，欲言又止。

　　“收下就好，没什么。”莲笑着摇头，声音很平和，“家里一堆这种东西，我觉得这个比较合适，就拿过来了。”

　　这样啊。也许是莲平时没什么架子的缘故，琉璃几乎都要忘了莲的家世了，也对，对菅原家来说，这种东西应该不算什么吧，大概就只是一个小东西？她点了头，小声道谢：“谢谢你的礼物。”

　　“每天都戴着吧，玉养人。”莲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她现在就戴上，“试试看喜不喜欢。”

　　琉璃把这玉扣小心翼翼地放到手里。有点凉，但摸起来很舒服。她摸索了一下上面缠好的绳子，发现长度是调节好的。她没有再推脱，抬起手，顺利地把这玉扣戴到了脖子上。

　　这玉扣垂在锁骨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戴起来很舒服。

　　“怎么样？”琉璃面向莲，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笑着问。

　　当然很合适。莲往后退了一点，这样的话能更全面地看到她戴这平安扣的样子。她穿的还是睡衣，这让他有点费解，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衣柜里应该有很多衣服吧？

　　不过，他这么想也并非出于品头论足的目的，而是确实有点疑惑。他看向电视旁边的书柜，嗯，那些杂志还在，只是添了一些新的，那些旧的就夹在中间。

　　直哉应该是照杂志买的那些衣服，当时他也给了些建议，但是他没见琉璃穿过，她显然更喜欢宽松舒适的睡衣。

　　她也根本不戴首饰，他不由得想，这个平安扣，她会一直戴着吗？

　　“很好看。”莲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果然，像他设想的那样，很合适。

　　这里没有镜子，琉璃不知道自己戴上是什么样子的。但莲既然说好看，那就应该不会太差。她把玉扣攥在手里，抿着嘴唇笑了一下。

　　两个人又就现状聊了一会，大多数时间都是莲在说，琉璃认真地听。她很喜欢听他讲话，无论什么事都能被他说得绘声绘色。

　　他正在说他上次开会时候发生的事，电话突然响了。琉璃看向被莲随意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她记得之前莲接过这个人的电话，说的是工作的事情。

　　莲看了一眼，伸手关掉了声音，等着电话自动挂断。他在假装没听到响声，进而顺理成章地不接电话。

　　“不用接吗？”琉璃问。她觉得可能是公司里有什么急事。

　　莲摇头，语气很干脆，“没什么事，不用理。要是非我不可，他们得在窗户外边把玻璃敲碎，冲进来骂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哈哈。琉璃被他逗笑了，想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手机屏幕上仍旧跳动着那个名字，循环几遍，莲始终没有接听那个电话。

　　这么一来，之前聊天的氛围也淡了。莲靠在沙发上，看了眼生活气息越来越浓的客厅，笑道：“直哉那人死哪去了，怎么每次我来他都不在。”

　　直哉回本家了，说是有点事要处理。琉璃知道是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总得回去一趟。临走前他嘱咐了她一大堆东西，说什么按时吃药，按量吃饭，有事就给他打电话，无聊也给他打电话。

　　她默默听着，觉得直哉有点小题大做，明明只是回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了吧？而且，她又不是生活无法自理的人，吃药吃饭这种事，当然不需要他提醒就知道怎么做。

　　“又编排我呢。”直哉似笑非笑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显然是猜出了她的心思。

　　她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只好赶紧把他往外推，正色道：“没有哦，路上小心。”

　　“去禅院家了。”琉璃回答。说完这句话，她又觉得“去”这个字不大合适，应该说“回”才对。毕竟他是禅院家的少主，本来就该在禅院家，而非这里。

　　莲看到她的表情变化，默不作声地移开了眼神。他并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不想说出来，觉得没必要。他不想多管闲事，也不想自讨苦吃。

　　不，准确来说，他已经在多管闲事，也已经在自讨苦吃了。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变得更蠢而已。

　　电视屏幕上仍旧在播放之前的电视剧，只是一直到刚刚都没人在看。琉璃把视线移到屏幕上，这才发现现在已经跳到新出场的人物身上了。

　　莲拿过遥控器，迅速地换了节目。怎么变成鸡飞狗跳的家庭剧了，刚刚不还停留在风花雪月的恋爱阶段吗。他心中无奈，想琉璃平时到底都在看什么东西？她对世界的认知大都来自外界的描述，比如小说怎么写，电视里怎么演，别人怎么说。

　　会被带歪的吧，这种情节什么的，简直是胡来，跟她未来的生活产生不了哪怕一点的关联。她哪里需要处理什么家庭矛盾，这种鸡飞狗跳的事跟她当然是没关系的。

　　直哉那个神经病都不管她平时看什么吗，莲思考了一下，觉得直哉应该只是口头上说一句“别瞎看那些难看得要命的东西”，之后也不会管她到底在看什么。

　　“看这个吧，讲油画的。”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节目，笑眯眯地建议。

　　怎么了？琉璃其实并不是很能明白莲换节目的原因。下面应该要讲家庭矛盾了吧，她在很多小说里也看到过，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可能有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吧。但是，虽然看客觉得有趣，但她也知道，要是现实生活中的话，肯定会非常难受。

　　但是，这种事跟她大抵是没有关系的，毕竟她血缘意义上的亲人都去世了。直哉那边的话，亲人倒是很多，但他从来不提，她也不是很在意，觉得他的亲人跟她也产生不了什么关联。

　　而且，她对和他的关系还是有很清晰的认知的，如果提起禅院家那边，会显得很奇怪，很不自量力吧？明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提起那边什么的，完全不是她该做的事情。

　　正这么想着，莲却已经站起来了。他顺手拿起手机，指了指上面的时间，笑道：“我该走了，你病刚好，还是得多休息。”

　　欸？琉璃看了眼钟表，莲来了才差不多一个小时吧？具体的时间她记不太清了，但应该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明明之前都不是固定时间的，有的时候也会待几个小时，这次怎么一个小时就要走？

　　她有段时间没接触过外面的人了，不由得有些不舍。但她觉得莲肯定有事要忙，不像她整天无所事事，便只是点头，笑着回答：“好，路上小心。”

　　莲关好门，站在电梯口等待上行的电梯。手机又开始显示来电人的名字，这次换了一个人，也许是他无视了之前那几通电话的缘故。他滑动接听，听到了兄长的声音。

　　“我马上回去。”他听到了自己没什么波澜的声音。说完之后，他有点惊讶，想他竟然会用这样的声音跟兄长说话吗，按照往常，他应该抱怨几句才对，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声音。

　　车在停车场，他想，开始后悔自己开车过来。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开车回去的精力，犹豫一下，还是给黑崎打了电话。

　　“啊，老板，我在附近，马上就到，您在车里等我吧。”黑崎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只是有点疑惑。如果去公寓那边的话，老板一般都是自己开车，这次为什么需要他过去开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