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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姐姐……我洗好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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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不过气了。”
这句话很轻,带着无奈和疲惫,却没有了之前的惊惧和斥责。
古轻柠箍紧的手臂猛地一僵。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施嘉言,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她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力道撤得仓促,甚至自己都踉跄了一下,后退了小半步。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两人之间,取代了那令人窒息的拥抱。雨水依旧落着,气氛却悄然改变。
施嘉言得以顺畅呼吸。她看着面前像个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孩子一般的古轻柠,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汹涌。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痕,动作有些粗鲁。随即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回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把湿衣服换了。”
她没有说回哪里。主宅,还是那栋偏僻的小楼?
古轻柠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迟疑和探究,似乎在判断这句话背后是否藏着别的意思。但她没有问,只是乖乖点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显得有几分可怜。
施嘉言转身朝施家主宅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却很坚定。
古轻柠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不再试图靠近,也不再说话。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回到主宅,佣人见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都吓了一跳。柳纭闻声从客厅出来,看到这一幕,更是惊得脸色发白:“天哪!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淋成这样?快!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姜汤!快去煮姜汤!”
一阵忙乱。
施嘉言没有解释,只对母亲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便径直上了楼。古轻柠也低着头跟上去,但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通往后院的那条走廊。
“去我房间。”施嘉言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古轻柠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她立刻迈步跟上,走向二楼的卧室。
这是古轻柠回来后,第一次踏入施嘉言的房间。
房间风格简约而精致,充满施嘉言个人的气息。柔软的地毯,巨大的落地窗,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书籍和几个相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暖馨香。
与她那间冰冷简陋的小楼客房,天壤之别。
古轻柠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湿透的鞋子不敢踩上干净的地毯。
施嘉言从衣帽间拿出两条干净的大浴巾,扔了一条给古轻柠,自己用另一条擦着头发。她看了一眼僵在门口的古轻柠,皱了皱眉:“进来,把门关上。”
古轻柠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却依旧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不敢乱动。
施嘉言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将浴巾盖在她湿漉漉的头上,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先把头发擦干。”
古轻柠任由她动作。隔着柔软的浴巾,她能感受到施嘉言手指的力度,和那一点点残存的暖意。她乖乖站着,像一只被驯服的、却依旧警惕的野猫。
“把湿衣服脱了。”施嘉言收回手,走到衣柜前翻找衣服,语气依旧平淡,“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先穿我的睡衣,可能有点大。”
她找出一套棉质的、浅米色的睡衣睡裤,递过去。
古轻柠看着那套柔软干净的衣服,又看看自己身上湿透的、沾了泥水的侍应生制服,眼神复杂。她没有立刻去接。
“怎么?”施嘉言看着她,“不想穿?”
古轻柠摇摇头,声音很低:“……脏。”
她指的是她自己,还有这身衣服。
施嘉言动作一顿,看着她低垂着头、有些自卑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耐烦忽然消散了。她将睡衣塞进古轻柠怀里,语气缓和了些:“快去洗个热水澡,衣服扔框里就行。”
古轻柠抱着那套柔软的睡衣,指尖微微收紧。她低下头,准备去浴室,却忽然发现——
这套睡衣,居然正好合身。
袖口和裤脚不长不短,肩线也刚刚好。不像“可能有点大”,更像是……按着她的尺码买的。
古轻柠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施嘉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停顿,随口解释道:“哦,这套是我前几天刚买的,拿大了一号。你穿上应该合适。”
古轻柠没有应声,只是把睡衣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心想:姐姐刚买的,却偏偏是大了一号。大了一号,就正好是我的尺码。
姐姐果然是关心我的。
不然,怎么会去买一件根本不适合自己、却恰好适合我的睡衣呢?
她没有说出这些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抱着衣服快步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
施嘉言站在原地,听着水声,看着门口地毯上那摊混着泥点的水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把古轻柠带回自己的房间,让她用自己的浴室,穿自己的睡衣——这无疑是在释放某种信号,模糊某种界限。
可她还能怎么做呢?
看着她在那冰冷的雨里,用那种茫然无措的眼神问她“该怎么做”,看着她因为一句“害怕”而崩溃哭泣,看着她连接受一套干净睡衣都显得如此小心翼翼……
施嘉言发现,自己那颗被恐惧和愤怒占据的心,正在被迫腾出空间,容纳一些别的、更柔软也更棘手的东西。
比如,责任。
比如,那无法割舍的、源于童年和愧疚的联结。
比如,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心疼”的情绪。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古轻柠探出头,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那套浅米色睡衣,洗去了雨水和泪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黑亮,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施嘉言。
“姐姐……我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