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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报恩 残阳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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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楼兰古城的断壁残垣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绯红。
羌族大军的到来，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入了摄政王大军的侧翼，彻底扭转了战局。
镇北军丢下数千具尸体，仓惶后撤三十里扎营，暂时解了楼兰之围。
城内，篝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烤肉的香气。
羌族勇士们性格豪爽，此刻正与劫后余生的玄鹤卫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声谈笑。
虽然语言不通，但那股子同生共死的情义，却早已跨越了种族的界限。
寒锦月坐在一座简陋的营帐内，面前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
对面坐着的，正是羌族的大祭司——白赫。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者，脸上涂着象征神圣的银粉，眼神却并不像外表那般苍老，反而透着一股孩童般的清澈与狡黠。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羊皮酒囊，时不时抿上一口，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然后看向月亮。
“大祭司。”寒锦月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前辈率部驰援，救我与楼兰于危难之中。锦月代父亲，谢过前辈大恩。”
白赫摆了摆手，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笑道：“丫头，不必多礼。当年若不是寒将军在暴风雪中救了我羌族三百孤儿，又割让自己的军粮赈灾，我白赫早就成了一堆枯骨了。这份恩情，羌族人记了一辈子。今日来援，不过是还债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寒锦月知道，这“还债”二字背后，是几百条人命的重量，是羌族全族上下对寒家军的死忠。
“前辈高义。”寒锦月心中感动，她给白赫倒了一杯热茶，“只是，如今摄政王大军压境，西北局势危急。”
“前辈此举，怕是会让羌族卷入这场朝廷的纷争，恐怕会引来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白赫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丫头，你太小看羌族了。这片‘死亡之海’，是我们世代生存的家园。外来者若想在这里撒野，也得问问我们手中的弯刀答不答应！”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盯着寒锦月的眼睛，缓缓说道：“不过，我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报恩。”
寒锦月心头一跳：“哦？前辈还有何指教？”
白赫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我听说，你们找到了‘沙灵花’，还拿到了‘尸丹’？”
寒锦月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尸丹已解了玄鹤卫的毒，如今正在炼制解药。”
“好，好。”白赫连说两个好字，神色却变得凝重，“丫头，你知道沙灵花为什么会长在沙蝎王的骸骨上吗？”
寒锦月摇头：“愿闻其详。”
白赫叹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的顶棚，看向了遥远的过去眼看像挂在空中的月光：“传说，三百年前，前朝有一位国师，为了追求长生不老，妄图逆转阴阳，窃取天机。他在这片沙漠中布下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试图抽取地下的龙脉之气。”
“然而，阵法失控，引来了天火，将整个古国化为废墟。那只沙蝎王，便是当年守护阵眼的灵兽所化。而沙灵花……”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沙灵花，其实是阵眼的心。它吸收的是死气，转化的是生机。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镇压那个失控的阵法，不让地下的‘东西’跑出来。”
“地下的‘东西’？”寒锦月皱眉，“是指龙脉？”
“不。”白赫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异常严肃，“是指‘魔气’。当年国师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但他的怨气却化作了魔气，被封印在地下。沙灵花一旦离开原地，或者被毁，封印就会松动。那尸丹……虽然能解毒，但也蕴含着那股魔气。”
寒锦月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这看似救命的圣物，竟然还藏着这样的隐患。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寒锦月有些慌了，“尸丹已经被我们取走了。”
“别急。”白赫摆摆手，“既然取走了，那就是天意。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等此间事了，你必须随我去一趟‘昆仑墟’。”白赫盯着她，一字一句道，“那里是龙脉的源头，也是封印魔气的地方。你需要用你的血，去加固封印。否则，一旦魔气泄露，这天下，将生灵涂炭。”
寒锦月沉默了。
昆仑墟，那是神话中的神山，那是天人所居住的地方，传说中人迹罕至，凶险万分。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她郑重地点头，“锦月答应前辈。”
白赫欣慰地笑了：“不愧是寒将军的女儿，有胆识。既然如此，我也送你一份大礼。”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递给寒锦月：“这是羌族世代守护的‘西疆地形图’。上面不仅标注了西北所有的隐秘水源和通道，还记载了摄政王大军的一个致命弱点。”
寒锦月接过羊皮卷，展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这张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甚至连沙漠中的每一处流沙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而在地图的西北角，有一处被红笔圈起来的地方，名为“断魂谷”。
“断魂谷？这是……”寒锦月念道。
“不错。”白赫指着那个红圈，“那里地势险要，两边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而且，那里是摄政王大军粮草运输的必经之路。如果你能在那里设伏……”
寒锦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能截断他们的粮道，让他们不战自乱！”
“正是。”白赫笑道，“不过，那里也是‘影密卫’经常出没的地方，你要小心。”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玄鹤卫冲进营帐，单膝跪地：“启禀少主！谢将军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寒锦月心中一紧，连忙起身：“大祭司，您先歇息。我去去就来。”
“去吧。”白赫挥了挥手，重新拿起酒囊，眯起了眼睛。
寒锦月快步走出营帐，向谢辰安的住处走去。
此时的谢辰安，正坐在一堆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擦拭着手中的长枪。
他的脸上缠着绷带，身上多处受伤，但精神却极好。
“阿哥，怎么了？”寒锦月在他身边坐下。
谢辰安放下长枪，神色凝重地看着她：“阿妹，我刚收到消息。摄政王并没有因为羌族的到来而退缩。相反，他正在调集‘黑煞’营，准备夜袭羌族大营。”
“什么？！”寒锦月一惊，“黑煞”营是摄政王最精锐的死士，个个武功高强，擅长暗杀。
“不仅如此。”谢辰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寒锦月，“这是刚才从汴京传来的密信。太子在太子府突然暴毙，死状凄惨，疑似被灭口。”
寒锦月接过信，手微微颤抖：“灭口？是谁？摄政王？”
“按理来说，太子是摄政王之子，不可能……是摄政王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谢辰安冷笑一声，“太子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现在，他需要一个新的傀儡，或者……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寒锦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羌族大营被袭，我们的盟友就会损失惨重。”
“我有一个计划。”谢辰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阿妹，你带上玄鹤卫和羌族勇士，去断魂谷设伏。我去引‘黑煞’营上钩。”
“你去引？”寒锦月皱眉，“太危险了！‘黑煞’营个个都是高手，你一个人……”
“放心。”谢辰安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不会有事的。我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玉佩，正是之前在太子府搜出来的那枚“焚天莲”玉佩。
“这是‘天火教’的信物。虽然那个组织已经被我们改成了‘暗影卫’，但这枚玉佩依然有效。我会用它，假扮成‘天火教’的余孽，去引诱‘黑煞’营。他们一定会以为，我是去和‘天火教’接头，传递假情报的。”
寒锦月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个计划风险极大，一旦失败，谢辰安必死无疑。
“阿哥……”
“别说了。”谢辰安打断了她，轻轻抱住她，“阿妹，相信我。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杀回汴京，为伯父伯母报仇。我答应过你，就不会食言。”
寒锦月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好。”她擦干眼泪，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们在断魂谷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把整个西北翻过来，也要找到你！”
谢辰安笑了，笑得如同春风般温暖：“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夜深了，月亮高高挂在空中。
风沙依旧在呼啸，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血腥厮杀。
寒锦月站在营帐外，望着谢辰安远去的背影，手中紧紧握着那把银剑。
“父亲，母亲，你们保佑他吧。”
“这一战，我们输不起。”
而在远处的黑暗中，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暗影卫”的探子。
他们的主人，正在等待着猎物的落网。
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在断魂谷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