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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香消 丽质佳色甚 ...

  •   暮秋的天气越来越冷。
      苏扶被一阵从脚底传来的寒气冻醒,她从床上坐起,把被子裹在身上,红绸红帐红被子衬的洞房喜气洋洋,但此时的洞房里只有苏扶一个人,显得冷冷清清。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还是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大概是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今天起来才会如此疲惫。
      谁家新娘会在成婚当晚独守洞房?
      这是不可能的事,全天下都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没有任何一个新娘会在成婚当晚独守洞房。所以,苏扶坚定地认为,崔华一定会回来,她就坐在床边等啊等,等到洞房里的花烛全都燃尽了,她被万籁俱寂的黑夜包裹,用对崔华强烈的爱意抵御着孤独的侵袭。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身体比爱意先一步崩溃,她实在是撑不住了,卸下身上的华服和头上的珠翠,钻进冰凉的被窝,脑海中一遍遍回忆着刚才的欢愉,带着失落渐入梦乡。
      身边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昨天的欢愉和失落变作今日伤心和难过,她有点生气了。但是她不愿意承认这一切情绪波动的原因竟是崔华昨晚没有睡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睡,昨天晚上也是一个人睡,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洞房花烛夜,她一人独自眠是正常的,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劝自己不要想太多。她努力地把浮现在心头的那些不安的情绪压下去。
      她喜欢崔华,崔华也喜欢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人间真理。
      但是越想越乱,越想越烦,越想越不安,她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来人呐!”
      她喊了一声,没人应。
      这若是换做在家里,都不用她开口,早就有丫鬟来伺候她洗漱了,即使是在宫里也有秦正围着她鞍前马后。这是她第一次被如此怠慢,于是便把所有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下人伺候不周上了。
      “人呢?混账东西,一个个都跑哪去了!”
      她又喊了一声,比刚才更加不耐烦的语气显得十分刻薄,这时才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慌乱的脚步声。
      进来的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人,她的身体微微发福,脸上露出因姗姗来迟而产生的忐忑不安的神情,她开口道:“公主,您醒了。”
      妇人的声音温和又轻柔,这声音传入耳中,苏扶的怒气消了一半,她问道:“你是谁?”
      那妇人道:“奴婢姓吴,自府上建成之日起就在这里做事。因奴婢是这府上年纪最大的,承蒙将军信任,就让我管着府上的大小事务。”
      吴妈妈说话不紧不慢,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显得十分和蔼可亲。
      但苏扶此时余怒未消,对着这张和蔼可亲的脸也没表露出多少善意,她道:“你即是府上管事的,那我问你,为什么这屋子里一个丫鬟也没有?”
      吴妈妈闻言一时语塞,这事也确实不能怪她。
      将军府原来并不是将军府,哦,不对,应该说不是崔华的将军府。这座宅子是崔太后给她的哥哥崔明大将军建的宅邸,但是崔明大将军的房子太多,实在是住不过来,于是就转手送给当时还不是将军的崔华。而崔华平时就住在军营,这处宅子他很少回来,后来他出去打仗,一走就是三年。所以这所宅子虽然有主人,但是由于主人经常不在此居住,也就跟没主人是一样,因此下人们极其懒散,更有甚者直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吴妈妈看在眼中虽然生气,但她只是一个老妈子,即使想管也没人听她的。这不今早她让白露和谷雨两个丫头在门外候着,随时听候使唤,一转眼两人就不见了,幸亏她不放心过来看一眼,正好听到苏扶在里面喊人,就赶紧进来了。
      吴妈妈心地善良,也不是好事之人,不想主人的怒火殃及他人,于是打了个圆场,道:“奴婢见公主一直睡着,就没敢让人进来打扰公主休息。”
      苏扶看了看窗外的日头,问到:“现在什么时辰了?”
      吴妈妈道:“回公主,已经过了午时了。”
      苏扶揉了揉脑袋,道:“我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吴妈妈笑着说道:“昨天走了那么多仪式,累也是正常的,多睡一会也无妨。”
      她如此善解人意,几句话下来,苏扶也没那么生气了,对吴妈妈道:“找几个人来,我要洗漱。”
      这一关总算是蒙混过去了,吴妈妈出了门就忙去找白露和谷雨,厨房和下人的房间都不见两人身影,有人告诉吴妈妈好像在花园见过她们。吴妈妈忙去花园里找,果然在花园的凉亭里看到了她们,不过吴妈妈并没有找到她们的喜悦,反而更加生气。
      凉亭里围坐了五六个丫鬟正在吃饭,她们一群人正值青春年华,模样艳丽可人,如果不是碍于丫鬟的身份,倒也能称得上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吴妈妈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们在这里胡闹什么!”
      她的出现,让这群人稍稍安静了下来,白露却无所畏惧地道:“我们哪里有胡闹,这不是在吃饭嘛。”
      吴妈妈语重心长地道:“你们怎么能在这里吃饭,厨房、你们自己的房间,哪里摆不下这张桌子?这里是花园,是主人赏花的地方,不是咱们下人吃饭的地方。”
      谷雨道:“我们上次也是在这里吃饭,将军看到也没说不可,还让我们多加些餐呢!”
      吴妈妈道:“那是将军宽容,现在府上来了新主人,她可未必有将军那么好说话,你们还是收敛些的好。”
      吴妈妈可不是有意要说苏扶的坏话,她只是想给这些十几岁的小姑娘提个醒,不要因为一时的疏忽得罪人,酿成大错。谁知这些丫鬟根本不领情,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把吴妈妈弄的一头雾水,吴妈妈不解其意,问道:“你们笑什么?”
      白露道:“新主人?哪里来的新主人,不过是个宫女罢了,都是伺候人的,谁又比谁高贵!”
      吴妈妈道:“你可别乱说话,她是皇上封的宁洛公主,是咱们将军新娶的新娘。”
      这些小丫鬟一听到“新娘”两个字笑的更肆意了,白露捂着肚子笑道:“新娘?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她也算是新娘吗,新婚之夜独守洞房的新娘?哈哈哈,她估计连咱们将军的面都没见到吧!”
      吴妈妈朝着白露的后背“啪啪”拍了两下,她知道这些小丫鬟本性不坏,不过是年轻不懂事,再加上闲散惯了,养成这口无遮拦的习惯,她道:“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背后嚼人舌根,更合况她现在是咱们府上的主人。你们还不快去打洗脸水,伺候公主洗漱!”
      谷雨道:“我们午饭还没吃完呢,吴妈妈您先找别人去吧。”
      吴妈妈道:“咱们府上就你们这几个出挑的丫鬟,你让我找谁去?是厨房劈柴的张姐还是后院洗衣服的周嫂?”
      白露道:“找春来呀,她这会肯定闲着呢。”
      吴妈妈道:“春来是伺候将军的。”
      白露道:“凭什么她去伺候将军,让我们伺候公主。”
      吴妈妈道:“凭的是她比你们有眼力见,你们之前也没少往将军身边凑,将军记不住你们能怪的了谁。好了,不要做那种春秋大梦了,快点烧水去吧。”
      这边苏扶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她自己披上衣服走下床,坐在镜子前百无聊赖地摆弄妆台上的首饰。
      又过了一会,吴妈妈才带着白露和谷雨进来。
      苏扶道:“我饿了,饭做好了吗?”
      吴妈妈道:“厨房已经在做了,奴婢再去催催。哦,这是白露和谷雨,让她们伺候公主洗漱,奴婢去去就回。”
      吴妈妈临走时还不忘给那二人使了个眼色,让她们机灵点。
      白露端着脸盆,走上前去,道:“公主,奴婢烧了热水,您请洗脸吧。”
      苏扶斜眼看了一眼那脸盆,是一只黑漆漆的木盆,她嫌弃地道:“怎么是这么个盆?”
      白露道:“这就是洗脸的水盆。”
      “换个金盆来。”
      苏扶用一种理所当然且毋庸置疑的语气吩咐白露去换个金盆,白露有些不乐意,用一种带着些许抵触的语气道:“没有金盆。”
      尽管白露的语气不是很明显,苏扶还是听出了她话中的情绪。
      苏扶转头冷冷地看着白露,道:“没有就去买。”
      白露道:“金盆这么贵重的物品不是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能用的,您在做宫女的时候也是用金盆洗脸吗?”
      谷雨偷偷看了一眼白露,从心底里佩服她的倔强,露出一个赞扬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还没来得及荡漾,就见一支金钗重重砸在白露脸上。
      脸上刺痛袭来,白露用手捂住脸,摸到了一片湿滑的液体,是血。谷雨被这一幕吓的僵立当场,不敢出声,白露则愤恨地道:“毒妇,你敢伤我,我要告诉将军去!”
      她转身跑了出去,谷雨也惊慌地跟了上去。
      二人在门口碰到回来的吴妈妈,吴妈妈看到白露的脸心头一惊,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白露理都不理她,只顾跑自己的。吴妈妈拦住谷雨道:“白露脸上是怎么回事?公主没出事吧?”
      谷雨委屈地道:“她能出什么事啊,白露脸上的伤,就是......”谷雨不敢说出那几个字,只用手指了指屋里,然后道:“吴妈妈我害怕,我先走了。”
      吴妈妈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房间,见苏扶表情阴冷,坐在梳妆台前若有所思。吴妈妈刚要上前关心出了什么事,苏扶先一步开口道:“这就是你管出来的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凭借对这群小丫头的了解,吴妈妈大概能猜到肯定是因为她们言行莽撞得罪了苏扶。尽管吴妈妈也极为反感她们这种行为,屡教不改,但在吴妈妈眼里,她们只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犯了错责骂两句也就算了,于是婉言为她们求情道:“是奴婢没教好她们,她们年纪小,不懂事,说话做事没有分寸,请公主海涵。”
      苏扶冷冷地道:“年纪小就如此嚣张,等到年纪大了不得骑到我头上来。”
      “奴婢日后一定严加管教,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了。”
      “你去外面找个大夫来,给她把脸治一下......”
      “多谢公主宽宏大量。”
      苏扶斜眼瞥了她一眼,接着道:“等脸治好了,就把她卖出去。”
      吴妈妈一愣,道:“这白露是将军买回来的,公主要发卖她......”
      她话都没说完,苏扶就一把将梳妆台掀翻在地,胭脂水粉,金银珠宝摔的满地都是,还好吴妈妈站的远,没砸到她身上。
      苏扶道:“你也拿他来压我?我就不明白了,他是我的丈夫,你们怎么敢口口声声‘将军、将军’的撺掇他与我作对!”
      “奴婢不敢!”
      “不敢就照我说的话去做!”
      “是!”
      吴妈妈慌慌张张走出房间后仍心有余悸,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道:这公主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脾气这么坏。
      将军府上地方大,房间多下人少,所以每个下人都有自己的房间。此时白露正在她宽敞的房间里痛哭流泪,谷雨和春来在一旁安慰她。吴妈妈领着大夫进来,那大夫看了白露脸上的伤,对吴妈妈道:“一点小伤而已,伤口不深不打紧,我开两副药,一副内服一副外敷,过段时间就能好,而且也不会留下疤痕。”
      白露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坝一样,止不住地往外流,那大夫好心提醒道:“姑娘不要再啼哭了,这样不利于伤口愈合。”
      白露对大夫的好言相劝置之不理,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大夫看了看吴妈妈,吴妈妈道:“先生您尽管开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您只管嘱咐我。”
      大夫道:“没什么嘱咐的了,一点小伤而已,按我开的药方吃药敷脸,半个月左右就能痊愈,只是她这样哭闹,可能会加重病情。”
      吴妈妈道:“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好好照顾她的。”
      大夫走后,春来把吴妈妈拉到一边,问道:“吴妈妈,这大夫是你请来的吗?”
      吴妈妈点头道:“是我派人去请的。”
      春来道:“我听谷雨说,白露脸上的伤是公主拿簪子砸的,你去给她请大夫,公主会不会......”
      吴妈妈知道春来心思细腻,道:“放心吧,就是公主让我去请的大夫。”
      春来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道:“公主她人还挺好。”她伸手去接吴妈妈手中的药方,道:“我出去给白露抓药吧。”
      吴妈妈推开她的手,道:“还是我去吧,这事你就别插手了。”她看了看还在给白露擦眼泪的谷雨,对春来低声道:“一会你把谷雨带走,这段时间你们少来白露这边。”
      春来不解道:“为什么?”
      吴妈妈道:“她生病了,需要静养。”
      春来道:“静养的同时也需要人照顾呀。”
      吴妈妈叹了口气,道:“你还不明白吗?她惹公主不高兴了,你们跟她走的太近,会受牵连的。”
      春来不置可否,道:“怕什么,有将军在呢!”
      吴妈妈忙捂住她的嘴,道:“可千万别再提将军了,将军是公主的将军,不是我们的将军。将军待我们好,我们心存感激,但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尤其是你,我知道你的小心思,不过我劝你从现在开始打消你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咱们府上这个新主子,不是个好惹的,你可千万别往她枪口上撞。”
      春来悻悻地道:“我......我哪有什么小心思啊。”
      吴妈妈道:“没有是最好的。”她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白露,对春来道:“你们在这看一会,我出去抓药,等我回来你把谷雨带走,谷雨这孩子不太聪明,你多提点着她点,别让她总跟着白露。还有,以后少往这边来,最好不要来。”
      等到吴妈妈抓药回来,春来遵照她的嘱咐带着谷雨离开了白露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吴妈妈找到春来,道:“你跟谷雨还是去看看白露吧,劝劝她。”
      春来道:“怎么了,不是让我们不要去打扰白露吗?”
      吴妈妈心力交瘁,道:“白露她不肯吃药,我昨天劝了一夜她都不肯听我的话。”
      春来疑惑道:“她为什么不肯吃药。”
      吴妈妈道:“一言难尽,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春来同吴妈妈一道,找来了谷雨,三人一起去了白露的房间。
      白露躺在床上,隐约传来抽泣声,谷雨走到床边,道:“白露,你好些了吗?”
      白露不理会她,自顾自的哭着。吴妈妈端起桌子上的药,递到春来手中,示意她给白露端过去。春来接过药,走到白露床边坐下,道:“白露,别哭了,吃了药脸上的伤才能好。”
      听到这话,白露才从床上坐起来,道:“我不吃,我要等将军回来给我做主。”
      她脸上伤口看起来还是湿的,微微有些红肿。
      春来道:“就算要将军给你做主,也得先把脸上的伤治好,大夫开的外敷的药你涂了没有?”
      “没有。”白露赌气道:“我要让将军看看我的脸,要让他知道他娶的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吴妈妈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先顾好自己,把伤养好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是呀,”春来附和道:“你就算要去找将军告状,顶着这张残破的脸可不行。”
      她边说边把药碗往白露嘴边凑,谁知白露却把药碗打翻在地,道:“我不需要这药,你们要是真的关心我,就去把将军找回来,让他为我主持公道!”
      房间里的三人面面相觑,都拿她没办法。
      吴妈妈对春来和谷雨道:“明天宫里该来人接将军和公主进宫谢恩了,外头好些事情要忙,我不能整天在这里守着她,你们两个这几天就留下来照顾她,想想办法劝她把药喝了。这是涂在脸上的外敷药,”她转身从桌子上拿出一只瓶子,塞到春来手中,道:“这药也一次没用,回头你给她上药的时候先把她的脸用热毛巾擦干净,然后才能往脸上涂。”
      第二日,石公公奉了崔太后的命,来将军府宣这对新婚夫妇入宫赴宴,结果崔华却不在府中。
      没有见到崔华的身影,石公公问道:“不知将军去哪里了?”
      崔华在哪呢?苏扶不知道,但是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不知道。于是对石公公道:“他身子不适,在床上躺着呢,你回去禀告太后,等他好些了,我们再一同进宫谢恩。”
      石公公有些为难,道:“可是按照规矩,成婚三日进宫谢恩,这时间是不能改的。”
      苏扶道:“那公公你进去叫他吧。”她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路来,嘴上说着让石公公去叫崔华,但实则用眼神告诫石公公:你敢进去试试。
      石公公在宫中做事多年,这层含义他自然是能看透的,无奈只得按苏扶说的回宫复命。
      接下来的几天,苏扶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派人去找崔华,尽管她看起来很平静,但吴妈妈总觉得这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巨浪般的滔天怒气。府上的丫鬟除了春来,没一个做事靠谱的,为了避免白露的事情再次上演,吴妈妈也不敢再安排其他人来伺候苏扶,只得自己每天小心翼翼地陪在苏扶身边。好再苏扶也没再发脾气,这几日府上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直到第七天夜里,谷雨慌慌张张地来找吴妈妈。
      “这么晚了来找我干嘛?”
      “吴妈妈,您快去看看白露吧。”
      “公主刚睡下,我走不开呀。白露怎么了?”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春来呢?”
      “春来在白露房间里呢,就是她让我来找您的。”
      吴妈妈进屋里看了看苏扶,桌子上正燃着一炉香,见她睡的安稳,这才放心下来,跟着谷雨去了。
      二人才走到半路,迎头遇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春来,她一见到吴妈妈,像是见到的救星般扑到她怀里,大口喘着粗气,道:“白露她......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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