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先和我接吻 “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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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东西？”森屿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长廊的地板又开始向后倒退，这次的时间比之前缩短了更多。
森屿顾不上背上异样的触感，只抓紧了纪由的大腿，加速向前跑去。
那些乌黑灼热的浆水像是拥有独立意志的怪物，不断从地板两边的缝隙里涌上来，追随着森屿的脚步，热浪席卷，试图吞噬正在奔跑的人类。
森屿的速度极快，但也才堪堪躲过黑浪的侵袭而已。身后的花岗岩地板在黑色浪潮的冲刷下很快被腐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从长廊的起始点开始坍塌，崩散的碎块陆续坠落，沉入下方冒着滚烫气泡的浓稠黑浆里。
扭曲畸形的触手有增无减，持续从断裂的长廊地板下冒出头来，在空中摇摆甩动，如疯狂劲舞的妖怪。
它们有些撞击在一起纠缠打成了死结，有些甩到了两侧的墙壁上撞得眼冒金星，当然也有些摔在地板上抽动跳腾，差点绊住森屿的腿。
方游几抽出腰间的能量枪，对准了距离最近的触手，刺眼的蓝白色光束从枪□□出，瞬间切断了那些抽动着的软物，然而被截断的触肢散落在空中，又很快聚合成了新的触手。
213年的能量枪虽不及二十七年后改造升级过的型号好用，但其激光光束仍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对付这些流体软物却似乎毫无作用。
庆幸这些触手没有黑水那般聪明，只会没头没脑地乱舞，但紧追不舍的黑色潮水确是致命的大麻烦。
如果森屿只是一个人，一定能跑得更快些，但此时他背上多了一个，不是普通人类，而是已经恢复成新人类身体的方游几。
森屿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在太多危险因素干扰的情况下，他没有心思细想。
一片又一片黑浪袭来，飞溅的黑色浪花溶掉了那缕飘扬着的银白发丝，他一刻也不能怠懈，即便是新人类，遇上连花岗岩都可以轻易腐蚀掉的黑浪，也必死无疑。
从体感上来判断，森屿认为以自己速度应该早已超越了长廊原本的终点线，而他先前所见的那片森林，却迟迟没有出现。
地板的倒退速度越来越快，结合不断涌现的黑水和触手，就像一定要把他们置之死地。
如果有一道无坚不摧的堤坝可以在这时候从天而降，帮他拦截下所有的黑水和触手就好了。
或许，这真的可以实现。
一道道厚重的金属高墙在森屿踏过的位置骤然升起，瞬间隔绝了身后的黑浪。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属铠甲形成了绝佳的防护屏障，纵使地板不断碎裂，黑水和触手无穷尽地涌出，金属墙也延绵不断地再生，护送他们前行。
可以轻易腐蚀花岗岩的黑色浆液，对金属几乎不起作用。那些不甘的浓稠黑浆还在拼命拍打着金属墙，仿佛在愤怒嘶吼，和那些没头脑的触手一同被隔离在了后方。
金属共鸣。
真正释放出能力，方游几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受辅助器影响，激发出了物质共鸣的潜能，只是之前身体受限制而无法使用出来罢了。
前方的景象在这一刻也起了变化，森屿背着纪由，紧急冲入一处原本没有的狭小隧道。
很奇怪，安全后的森屿又觉得身上的人没有那么重了。他依稀记得，刚才手掌心上托着的大腿肌肉有那么瞬间变得结实有劲……
他把人放了下来，反身掐住了纪由的手臂。
“嘶——你干什么！”方游几当即痛得叫出了声。
掌心顺着小臂的肌肉迅速下滑，森屿又掐住了他的大腿，指尖扣进软肉里，这才疑惑地松开手，缓缓说了声：“抱歉。”
“你是不是又把我当成那个什么方游几了，有事没事就拿我出气？”方游几很是恼怒，下意识想推开对方，又推不动，自己反倒踉跄了一步。
他像逃难似地，要躲开面前这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拽紧肩上的装备箱，一瘸一拐地小跑了几步路，而后脚下一软，瘫坐到了地上。
刚才森屿的唾液让他恢复了少许能量，身体因此短暂恢复。但在最后关头，他又把所有能量用于构筑金属墙，让身体再次变回普通人类。
既避免了怀疑，又解除了危机。
在背对着森屿的位置，方游几暗自松了口气，只是森屿刚那一下确实力道过重，掐得他大腿发疼。
这里像是一处地下水道，沿墙两侧各有一道深沟，沟渠里的水也是黑色的，只是比长廊那里的稀薄许多，不似那般浓稠，看起来平静些，也温和些。
地下水道四通八达，纵横交错，隧道前方岔开了几个转弯口，不知往何处，潮湿阴冷的环境里到处布满苔藓，只有中间一小块较干燥的土地。
森屿有点歉疚，刚才若是再用点力，就会撕扯下纪由大腿上的皮肉。他慢慢走过去，轻而小心地坐到对方身边，希望这个柔弱的普通人类能原谅他的一时莽撞，不与他计较。
然而方游几并不理他，还是很生气的模样，并对森屿用过分的力道攻击他这件事表示谴责到底。
森屿不敢多说什么，像是越解释，对方越生气，亦不敢打扰纪由休息。
和先前在黑暗中行走时一样，马桶漏水般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中越发清晰。他观望四周，但仍找不出源头，最终视线落在面前沟渠里平静的黑水上，忽然起了个好玩的念头，抬起指尖，试着往水里射入一束水流。
神奇的事发生了，黑色的水面像是被清冽的泉水净化了那般，水波从中心点向外扩散开来。
“主人，您终于可以听见我说话了！”
清脆的嗓音倏然从水中传来，这回真是给了森屿莫大的安慰：“！”
“是我！您不会把我忘了吧？”
“冲水箱？”森屿一个激动，赶紧挪过去，靠近黑水……
“我不是冲水箱，我是您的辅助器，是和您产生了共鸣的小水流啊！”
“……小……小水流？”在历经一场生死劫难后，森屿面对这一突然而来信息，十分懵逼。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辅助器是马桶后面的冲水箱，现在才告诉他原来是水箱漏水的……水流啊？
行吧……
“那么快告诉我，现在任务进行到哪一步了？我接下来该做什么？”森屿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预感到，他不会得到正经答案。
果然……
您贴心的小水流：“主人，由于您在上一场试炼中排名第六，是最后一名，您这次的任务是隐藏任务。”
不等森屿回话，小水流又自动往下说：“主人，您猜它为什么叫隐藏任务？”
“停停停停停。”森屿赶紧打断它，“知道你隐藏得很彻底，你继续隐藏吧，你就直说你也不知道呗。”
小水流：“主人，我直说，我也不知道。”
森屿当即闭目滋了它一脸水。
他要这玩意何用？
不过这一下又把沟渠里的黑水再次净化了，逐渐清澈透明的渠水显露出了底部的一处排水口，以及一个可操作的阀门。
“你在跟谁说话。”方游几从听见细微的说话声，刚就在旁注意了很久，却只见森屿对着黑水自言自语。
然而，瞥见水下阀门的这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214年秋，联邦探索总部的第三次探索任务成功之后，Qumtain明琉河附近出现了一种类似马科动物的变种生物。
生物研究所对捕捉回来的实验体进行了研究，并以当地方言“天谴”，把这种变异生物命名为——圣可驴。
当时的生态学家们曾提出危言耸听的理论，指出过度的资源开采，很快就会使Qumtain成为下一个枯竭而亡的地球文明。
但是没过多久，生态环境部门联合警方调查出了问题源头，某工厂化学材料泄漏并违规排污，接着探索总部派出了一个小分队，很快解决了这件事，之后Qumtain的资源枯竭论，就不了了之。
现在，眼前的场景，太像他读到过的那次小任务。
关掉水下排污阀，净化河流，防控水污染。
虽然关于那次小任务的细节，因为不在考试要点上，方游几没有了解得很清楚，但记录图片中，那两张水下阀门的照片让他记忆深刻。
方游几起身，径直往地下水道的更深处走了十几米，森屿不明所以，犹豫着跟上前去。
“这下面应该还有一个阀门。”方游几指着前方左侧转口处的深沟说道。
森屿抬头望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要关闭阀门。”方游几说完这几个字，又闭口不语了。
算了，森屿也没指望这个闷葫芦似的普通人类会详细告诉他，想着可能是纪由这次探索部队的任务内容，便开始脱衣服。他只有身上这一套衣服，还不想接下来穿着湿淋淋的衣物进行不知何时能结束的任务行动。
方游几还在思索那次小任务的相关细节，察觉到旁边的动静，瞄了森屿一眼，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森屿正解开制服纽扣，露出轮廓分明肌肉饱满紧实的上身：“脱衣服，下水，关阀门啊。”
机器人的制服没有配备内裤，森屿脱了裤子和工装靴，就是□□。当然，他不是第一次在纪由面前裸体，也不避讳此事。
伸出指尖试探了下水温，这里的黑水触摸起来就如普通的水流差不多，只是颜色不知为何偏暗，在估测没有腐蚀性与刺激物后，森屿便径直跳入水中。
银白长发在水中骤然散开，又随着他游动的身姿聚拢翻涌，就如一尾耀眼的白玉龙蛇钻入黑水之下。
所到之处，原本的黑水皆变得清透，仿佛他的整具身体就是无尽的纯净水源，能够洗涤一切污秽。
很轻松地关了这边的阀门，顺着渠道，森屿又游回之前的地方去关另一个，然而很奇怪的事发生了，他刚关了这一个，另一个阀门又莫名其妙自动打开了。
“森屿，森屿！”
岸上传来纪由的呼喊声，又听见另一边阀门自行转动的声音，森屿已在渠水中游了两个来回，不知是何情况，只得先上岸再说。
森屿露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水流，只见纪由面颊绯红，长睫毛轻微颤动，直盯他看，双唇微张，似有重要的细节要说。
“要同时关闭阀门。”方游几喉头一阵发紧，眼底流出一种按耐不住，却又强装镇定。
他说着，也着手脱去作战服的上衣，似要和森屿一起下水：“但有一个问题，要把误差控制在1秒内。”
“这个没有问题。”森屿回道，看见纪由也要下到水里，忽地想起对方手指上有出血口，不知这渠里的黑水对普通人类是否有伤害。
他双手搭在岸边，撑起上半身，想看清楚纪由手指上的伤，对方却倏地对他呵斥道：“你转过去。”
森屿自认和纪由都是男性，并不介意在对方面前脱衣服或展露身体，不知道纪由在介意什么，但还是礼貌性地背过身去。
刚匆匆一瞥，他没有看见纪由手上的伤口，还觉得纪由的左半边脸也不肿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回想着这样的情况对普通人类来说是否正常。
估算着纪由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森屿也准备再次潜入水中，然而他才刚钻入水下，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又探出头来。
“确实有一个问题……”他全身赤裸地泡在水里，但神态尤为严肃认真，不带半点戏谑，“你先和我接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先和我接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