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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冥冥之中 霍顿集团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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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顿集团被围困的高清大图几乎占领了各个平台的热门新闻。
周旻珩如何力挽狂澜解除困局,成为全网热议话题。
铺天盖地的新闻自然也进入了安彤的视野,她翻看着评论区各路分析,一颗心慢慢收紧。
印象中,上一世好像并没有这回事,如果有,这么大的轰动她没道理不知道,虽然她从不刻意关注周旻珩本人,但也会关注时事新闻,确实没有一丝印象。
他的传记里,她也完全不记得有这一段。
“揽大厦于将倾”这样的事迹绝对是塑造人物形象的绝佳素材,不可能只字不提。
是她的重生改变了别人的人生轨迹?
揪紧的心荡在空中,安彤往下翻着,人们的调侃、鼓励、讽刺处处可见,专业人士对于信鼎和霍顿危局的分析更是骇目。
她到底是重生,还是这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
如果是另一个世界,那这个世界本来的她去了哪里?
如果是重生,那她与上一世迥异的选择是否真的影响了他人的命运?
谁能给她一个答案?!
厚重的玻璃屏蔽了冷风,晴日的阳光透过窗,温暖和煦,安彤在阳光里发颤。
到底是什么原因?是她错过了什么,还是根本就是因为她?
这个问题白天撕扯着安彤混乱的神智,又在梦中折磨她脆弱的神经。
这一世,她并没有因为新的选择就活得透彻、痛快,还是迷迷糊糊,混混沌沌。
生有何欢,死亦何苦!
倘若这样的转变都要用别人的人生来补偿,她宁愿重蹈覆辙。
次日,霍顿家族的惊天秘闻再次刷爆网络:R国最受人敬仰的黄金家族的大族长,居然公开承认和妓女育有一子。
这个新闻在他国民众看来虽然劲爆,也还在常人接受范围内,但在教律严格的R国,不啻于惊天炸雷。
一时间教徒义愤填膺,公共平台上不少他国网友开始嘲讽甚至诋毁R国信守的教义。
霍顿大厦门前,激愤的教徒和保卫人员陷入了械斗。
前去保卫的警察,作为虔诚的信徒,默许了教徒的暴行,大厦门前的草坪上落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甚至有人端起了□□,双方人员都见了红。
这场械斗一直持续到深夜,疲惫而忠诚的教徒们转为在盘腿静坐,他们要霍顿集团的负责人给个说法,要么把霍顿从股东中除名,要么他们就荡平这栋大楼!
照片上打码也遮掩不住的鲜血淋漓冲击着安彤的视觉,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血肉模糊的周旻珩!
不!
安彤剧烈地颤抖。
不!绝对不可以!
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安彤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去往R国的航班。
倘若她的存在必须背负无法承受的代价,不如就拿这条命抵了去吧。
突然,尖锐的铃声刺痛耳膜,安彤僵直身子。
一声,两声,三声……
一声比一声急切。
会是谁?
好消息,还是……
安彤屏住呼吸,终于还是走过去,拉开门。
居然是陆仲安!
安彤按住门扉,只留出窄窄的一条门缝。
“长话短说,”陆仲安幽深的目光锁住安彤半边脸庞,“珩哥的情况你应该多少知道点。他托我,照看好你,但是情况危急,我必须亲自去。一会儿秦轩会把你接到我那,最近最好不要出门。”
“他,是有证明危险吗?”方才的幻相让安彤心有余悸。
“不好说,主要怕有心之人趁势作乱。”看安彤一脸惊恐,陆仲安补充,“应该问题不大。”
“好了,我得走了。”陆仲安深深看进安彤眼底,又逼迫自己转头。
“带上我。”
“什么?!”陆仲安回头。
“我想和你一起去!”安彤乞求道,“行吗?”
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饭局,安彤哀哀切切的瞳眸里星光点点,行吗?
只不过上次是逃离,这次却是奔赴。
行吗?
她爱上他了,是吗?不然怎么宁愿以身犯险。
陆仲安有瞬间的眩晕,他咬紧牙关,抵抗着锥心刺骨的痛。
“好吗?”
久不见回答的安彤再次发问,大大眼睛蒙上水雾,哀婉无助,我见犹怜。
该死!
陆仲安一拳会在门框,惊天动地的一声,吓得安彤直颤。
“10分钟。”
他拿她毫无办法,不管她是为了什么、为了谁,他都无法再拒绝她了。
不到三分钟,安彤背着书包出现在门口。
这次,没有门扉遮掩她素白的脸庞,陆仲安的视线贪婪地厮磨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还能留出心神儿女情长,他唾弃自己,想到安彤乖顺地跟在身后,又忍不住心酥肉跳。
专机早已备好,穿过专用通道,一架内饰考究的飞机出现在眼前。
陆仲安带人径直去往书房,安彤被笑容甜美的空乘带到卧室,卧室里有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带有更衣室和起居室。
上一世,安彤只坐过普通航班的经济舱,曾经她以为座位宽大的头等舱已经足够奢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空中豪宅”。
只是此刻,她已顾不得欣赏和享受,只一味地沉浸在可怕的幻象中无法自拔。
飞机冲向云端,安彤坐在窗边,望着华市在云层的缝隙中渐渐消失,心中酸楚难当,如果她能活着回来,倘若她还配活在这世上,就予她一丝生的甜意吧。
忽然一阵巨大的气流颠簸,安彤的心提到嗓子眼,虽然门口立着两位身形高大的安保,虽然机长反馈并无异常,但是此行凶险,所有人心知肚明。
好在颠簸很快过去,飞机又恢复了平稳。
安彤看了眼手机,才过去不过两个小时。
焦灼拉长了时间的刻度。
上一世,三十几年,回想起来也不过一瞬,而此刻,指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好像过了一个轮回。
安彤坐在这轮回里开始幻想。
从小她就擅长幻想,幻想中,她是虚幻王国中千娇万爱的公主,不为金钱苦恼,不为容貌卑怯,不为评价左右。
以前,她的痛苦,她的焦虑,经过一夜的幻想,总能得到些消解和补偿。
可是这一世,幻想仿佛失灵了。
是因为现实教给她的痛,让她连幻想的力气也失去了吗?
安彤呆坐着,不知道要想些什么,其实也什么都想不明白。
天色由明转暗再转明,桌上的餐品换了又换,她始终一动不动。
窗外,碧海晴空滑向身后,飞机缓缓停下。
卧室的门被再次打开,陆仲安站在门口,身后一行人神色凝重。
安彤木木地抬头,又触电似地跳起,背上书包,飞快赶到门前。
“走吧。”陆仲安静等来人走近,“跟紧点。”
安彤点头,在离陆仲安半米远的位置站定。
陆仲安一把揽过她的腰肢,为她戴上墨镜,裹上一件男士风衣,任凭她推拒挣扎:“别浪费时间!”
鼻端是她净澈幽远的气息,陆仲安闭了闭眼,铁一般骨节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外面情况不明,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你,出现紧急情况不要大呼小叫,顾好自己。”
下了飞机,万里无云的艳阳天炙烤着大地,远处依稀可见沙漠上蒸腾扭曲的气流。
保镖半松半紧地围簇着他们,警惕地环视四周。
紧张的气氛让安彤忘记了腕上的禁锢,潜在的危险压得人透不过气。
不远处的车队等候已久,陆仲安带安彤坐上其中一辆。
车队围成了一个圈,转了数圈后,八辆一模一样的车子两两一组按照不同的路线驶向同一目标。
晴朗的天气起了沙尘暴,城外的黄沙穿过连绵的绿化带在林立的高楼间游荡,像是魔鬼尖厉的呼哨。
车子在沙雾中穿行,良好的隔音让巨大的风声听起来更像是游魂的呜咽。
安彤下意识收紧手掌,却将手下陆仲安的衣角收在手心。
“怕吗?”男人平静的声调告诉她,这样的场景,他不是第一次经历。
当然怕,但是怕什么呢?
倘若真的连死都不怕,此时此刻,她在紧张什么呢?
安彤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回答。
男人看了眼安彤低垂的侧脸,幽深的目光转向窗外。
一路上车子不断变换位置,沙尘暴渐渐停息,窗外的景色变得清晰,人群的喧闹声也越来越近。
车子进入地下车库,陆仲安沉思片刻,直接带安彤来到一楼大厅。
走出电梯,安彤看到周旻珩在一行人的簇拥下去往大厅门外。
周旻珩分开众人,站在高高的石阶上,阳光洒下,周旻珩周身环绕着神圣的光晕,远远望去,仿佛九天飞临的天神。
他静静地看着喧闹的人群,等声浪渐渐平息,启唇:“我知道大家这几天都很辛苦,我也理解大家的立场,是霍顿先生所为藐视了教义。
“但是,霍顿先生不仅仅是霍顿家族的族长,对我来说更是值得尊敬的合作伙伴。血脉亲情是人的天性,不是薄薄的几页纸就能隔断的,恕我不能拒绝一位父亲的拳拳爱子之心。”
周旻珩的话引起了更大的骚动,许多人挥舞着拳头,愤怒又为疲惫的人群注入了新的能量。
陆仲安带着安彤刚穿过屏蔽门,便被程昱叫去商量对策。
安彤站在一旁取下墨镜,无聊地打量四周,她有点后悔了,莽莽撞撞地赶来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还要人分神照顾自己。
人们的怒火愈演愈烈,许多人重又捡起了手边的武器,甚至有人冲动地翻过了伸缩的铁门,冲到了大厦石阶之下。
安保人员迅速上前控制住来人,这一行为更激起了人们的敌对意识,一时间更多的人翻过铁门,冲向楼前。
局面愈发难以控制,几名保镖环护着周旻珩后退,几步退到安彤身前。
余光扫到侧边不知所措的安彤,一瞬间,周旻珩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呆愣当场。
一瞬间,空气中泛起一股冷意,不待周旻珩反应,格挡人群的保镖一个箭步回身已经晚了。
猛烈的冲击力将安彤深深按进周旻珩怀中,肩胛骨像是被烫进了烙铁,烧灼撕裂的感觉蔓延开来,占领了全部知觉。
方才的一切好像梦境,只有肩头火烧火燎的烫感是真实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那个黑黢黢的枪口,只知道那一刻,只有她离他最近,飞身扑去的时候,心里是尘埃落定的满足。
这一切不是巧合,是老天全了她的念想,是她的命。
安彤偏过头,耳边响起周旻珩的惊吼。
剧烈的疼痛袭来,昏倒的前一刻,安彤唇角上翘,原来中弹是这样的感觉,这一世,也算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