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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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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作暂且不管,先保元庆脱身。】
隔了几日,印着金蛇印章的密信送至丰域各处暗桩,收到密信的丰域暗桩顷刻行动起来,一股暗潮在丰域国阴影里逐渐铺开。
收到密信的芝丽则叹了口气。
就知道太后不会轻易就让她们把顾兰溪处理掉。与陛下八分相似,就算性子再不像,太后也总要看上一眼的。
芝丽其实也奇怪,她这些天试探过,顾兰溪脸上没有动过的痕迹,厉害的易容术她也见过,但也没有将人易容成一模一样的。
难道顾兰溪是先帝流落在外的胞妹?
可年龄上也差一些。
芝丽叹了口气,瞥了眼身旁的顾兰溪。
从方才开始,她就坐在小院的台阶上,一手握着一方木头,一手拿着刻刀,缓慢地刮掉多余的碎屑。
她专心致志地雕刻着手中木块,认真的模样的确赏心悦目。
但气质,与那位先帝陛下也差太多了。
“你这是要刻个什么?”芝丽凑近,那木块隐约是个人形。
杜青筱随口瞎编:“前些时候撞了脑袋,总想不起过去的事,这几日脑海中隐约有了些记忆。我以前似乎会做些木匠活儿。”她想了想才说:“便先刻个字章吧。”
“难怪你手中有些薄茧。这刻得有些章法。”
“只是普通的章子,芝丽姐姐若喜欢,我也刻一个送你。”
芝丽随口答应:“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对了,你的课业如何了?”
杜青筱表情别扭,“按大人的吩咐,那些……我都已经看过了。”
“那就好。”芝丽一顿,口中的话音却忽地转变成了大江国话——
“其他的课怎么样了?”
杜青筱一怔,用还很蹩脚的大江话说道:“都还好。”
“不错嘛。”芝丽看她的眼神带些赞赏,“努力去学吧。”
“对了,我来此是来同你说一声,你在此待足一个月后,‘仓’会对你进行一次考核。若能通过,就会给你血蛊的解药。血蛊是皇室秘术,幼虫若没有母虫血液安抚,每一月便会有一次锥心蚀骨之疼。每个月血蛊会发作一次。如果没有解药暂缓,被血蛊生生疼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杜青筱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她居然能从这张脸上看见惊慌和苍白。芝丽叹息着摸了摸她的小脸,娇笑道:“也别太担心,就算考核不过,也不会有事的,最多只是受些皮肉之苦。血蛊发作疼归疼,一次两次还是死不了人的。”
“是。”
“我还有事,走了。”芝丽起身,对顾兰溪的日常试探结束,接下来,她也该去办正事了。
“好。”
随着小院门慢慢关上,杜青筱坐在原处出神。
关于血蛊,杜青筱知道一二,早年她与罗君朝还翻阅书籍了解过。
丰域国数百年前巫术盛行,其中许多手段实在有违人伦,被视为禁术。
百年后,许多巫术在历史传承中逐渐消失,只留下了很小的一部分。
血蛊也是巫族秘术之一,只要吃下去,血蛊幼虫在血肉间寄生,若有母体虫血控制,幼虫便会安静蛰伏,若没有,幼虫便会撕扯血肉,令人痛不欲生。
据说,那痛楚堪比凌迟,非常人能受之。
丰域的血蛊,就掌握在皇室手中。
几年过去,也不知大江是否已经有了血蛊的应对之法。
要想拿下丰域,这巫蛊邪术,必须要铲除干净才行。
想着这些,她神态自若地垂下了头,继续滑动刻刀,削去木屑。
芝丽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随着杜青筱手中木章寸寸削薄,底部有两条蛇痕逐渐凸起显现。
……
此时,将军府。
古琴的声音在耳畔轻轻绕过,流淌过那湖上,花簇间,最后落到那方六角亭下。
乌兰就坐在一旁,看着亭中抚琴的人,久久不能回神。
一直被盯着,弹琴的女子也微红着脸,时而看看手中的琴,时而娇羞地抬一抬眸。
如此画面,安静又养眼。
然而,下人的汇报声却打破了这一切。
“将军,芝丽姑娘来了。”
乌兰回神,“请。”
芝丽扭着腰身缓步而来,她生得美,婀娜的身姿瞬间就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弹琴女子见着她,也有片刻愣神,直到将军的声音响起——
“你先下去。”
这话显然是对弹琴女子说的。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是。”
她抱起琴走出亭子,与前来的芝丽擦身而过时不忘了瞪她一眼。
芝丽原本没将她放在眼中,却在看清她的面容后微微讶异。这张脸……若是遮去眼睛,便有七分像大江的太后娘娘了吧。
怎么着,替身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先是冒出个和先帝陛下长得一样的,现在又来一个与太后娘娘有几分相似的?
传闻中乌兰喜欢她们太后娘娘,难不成是真的?
若是如此,她这一趟可是十拿九稳了。
芝丽掩去惊讶,笑称:“将军好兴致,府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绝色。”
乌兰平淡回答:“只有脸长得还不错。”
“说正事。你来干什么?”
芝丽眯起眼,“还不是来汇报顾兰溪的事。”
“如何,她可有什么异动?”
“没有。”芝丽一挥袖,优雅地落座,“她学的很认真,无论是刺杀的技巧,还是床上伺候人的法子。哦,大江话也会说一些了,虽然说得还不好。”
乌兰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沉声:“对她,不可掉以轻心。”
“她不是和大江先帝没什么关系吗?需要乌兰将军如此小心谨慎?”芝丽好奇道。
“小心总不会出错。”乌兰眼里深沉。或许是那野兽般的直觉,他总觉得,顾兰溪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是因为他讨厌那张脸,总会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
“乌兰将军,怎么如此看着朕?”他永远记得,大江金殿上,端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女人。
那压低的威严的声音,似嘲讽一般在说,你们丰域是不是好久没打过胜仗了。
那对乌兰来说,是耻辱。
杜青筱是三皇子妃时,三皇子负责边境军,丰域和大江的边境之争,就一次也没赢过。两军对垒,胜负的天平却从来只像大江倾斜。
尤其,杜青筱还抢走了那个人所有的目光。
他讨厌那张脸。
“既然乌兰将军顾虑颇多,我倒有一计。”芝丽笑着说。
“你说。”
“要想知道顾兰溪到底和大江有没有关系,很简单。血蛊每一月发作一次,一月之期到之前,给她安排一次任务考核。我听说将军前几日才抓了来自大江的线人,准备顺藤摸瓜抓住那背后之人。这个任务,不如交给顾兰溪去?”
“如果她与大江有关,势必会动手脚放走那背后之人。如果她与大江无关,那将军便能安心利用她。”
乌兰顿住,“你的消息倒是很快。”
芝丽莞尔,“都是从大王子殿下那瞎听来的。”
乌兰沉了沉眉,“若是因为她跑了那背后之人……”
“有将军在,岂会让人跑了?只要将军做好万全之策,既能抓住要抓的人,也能试探出这个顾兰溪……此乃一举两得之法。但看将军愿不愿意一试了。”
乌兰眸中精光闪烁,“那你能得到什么?”
芝丽嫣然一笑:“芝丽别无所求,一是为君分忧,二嘛……只是想替大王子殿下铲除所有的不安定的存在罢了。将顾兰溪当做棋子利用送去大江一事,可是大王子殿下的主意,芝丽可不希望殿下的谋略出什么差错,惹得王上不满。”
芝丽还真是大王子麾下忠心的狗。
“我会考虑。”
“那芝丽便静候将军佳音了。”
送走芝丽,乌兰的心情却并不好,他不想将顾兰溪送给罗君朝,偏偏他没得选!
他沉着脸,冷声道:“让玉蓁去我房里等着。”
玉蓁,便是刚才那个琴女了。
“是。”
奴仆们相视一眼,心中都不约而同道——
看来这位玉蓁姑娘,今后不能得罪了。
……
芝丽走出将军府,就上了马车。
马车上,已经有人在等她。
“阿芝,乌兰会答应你吗?”那人压低声音问她。
芝丽给自己扇了扇风,笑说,“一箭双雕的事,他有什么不答应的。”
原本去之前她还没那么多把握。
但现在,她有十足的把握乌兰会答应。
他应该是最不想送顾兰溪去大江的人。
如果顾兰溪杀了这背后之人,乌兰就有足够的理由将她永远地留在丰域了。
而将顾兰溪留在丰域,也是芝丽的目的。
“这次的线人被抓是意外,不能让他们再顺藤摸瓜下去了。上头不是说了吗?要保住元庆。咱们随便弄个人出来代替元庆,死无对证最好。”
“那顾兰溪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啊……”芝丽压低声音回忆,“说不上来,反正看着那张脸,我心肝都颤。你不知道,那姑娘若是能压着声音同我说话,那就同先帝一模一样了。”
想当初,她还是银蛇营中地位比较低的新人时,便见过尚还活着的陛下。
身为女子,却能登基为帝,领着大江走向繁盛。这样的陛下曾经可是银蛇营里所有人崇拜敬仰的对象。她也不例外。
同行的人听后没有笑,反而脸色更加沉重了:“那她的确不能留。”
如果真同阿芝说的那样,那个姑娘像极了先帝,那对太后娘娘,对大江来说,影响都是极大的。
“可惜上头说了,不能动她。”
“所以你打算?”
芝丽但笑不语。
利用乌兰,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