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中的X[赛博]》成天想飞

3、灭门陷害

　　一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灯。

　　开车时，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心头那股火。

　　她为了这次委托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月，连警局都给炸了。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竟然被一群不明来路的人搅黄了？

　　三十万就这样没了！

　　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辛遥攥着枪，怒气冲冲地直接到了玩偶之家门口。

　　意外地，大门正被全息屏障封锁。

　　待到她看清眼前的东西，嘴角不自觉抽动。

　　什么玩意儿？

　　一个全息投影的卡通兔子盯着她，开口说话：

　　“叮咚！今日调整~暂不营业哦~晚上八点再来碰碰运气吧！如果晚上没开，那就明天再来呀！如果明天也没开，后天也行！但如果你非要现在、立刻、马上过来......玩偶之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进得来！嘻嘻！”

　　笑声尖锐，在空荡的街道回荡。

　　辛遥：“......”

　　神经病啊。

　　她对着兔子翻了个白眼，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快步朝后巷走去。

　　后巷肮脏逼仄，堆满了城市排泄出的各类垃圾。

　　各种报废的义体部件，还在漏电。各种气味混合着一股烧焦的橡树味，几乎堵住了她的呼吸。

　　嗡嗡作响的蝇虫，是此处唯一的生物。

　　恶心死了。

　　她皱眉屏住呼吸，在垃圾堆前刹住脚步，站在后门。

　　对着门就是用力一踹！

　　“砰！”

　　巨大的声响炸开，整扇门向内猛地崩开，撞在内部的墙壁上，又弹回来，晃荡。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安静过头了。

　　辛遥目光向内探去，却在瞬间猛地僵在原地。

　　“我草，这什么情况......”

　　血腥味扑面而来。

　　长长的走廊，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一直延伸到尽头。

　　地上全是血，尚未完全凝固，地面上尽是粘稠的，反射着微光的深红色。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调酒师、安保、舞女......他们的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惊恐，瞪大了眼睛，静默地盯着天花板。

　　全......全死了？

　　怎么可能？！

　　玩偶之家可是逐梦城最大的酒吧，老罗做中间人四十年，整个城市的大半雇佣兵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谁敢这么做！

　　辛遥瞪大眼睛，握着枪的手越攥越紧，骨节泛白。

　　她把视线从尸体上挪开，难以置信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时，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惊恐。

　　她才发现，一旁的墙壁上，竟然到处都是用鲜血写着......

　　那、那是什么？

　　“X”？

　　她的名字？

　　辛遥屏住呼吸，迈步走进去。

　　她谨慎地扫描环境，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后背一阵发凉，她缓慢推进向前，穿过后门的短走廊，来到舞池大厅。

　　早上正在排练的乐队成员浑身鲜血地倒在中央，鼓手还紧紧攥着鼓槌，趴在地上，毫无声息。她认识他们，还吐槽过他们的歌不如黑犬乐队好听。

　　血还没干。

　　目光所及的墙壁上都是“X”。

　　密密麻麻的X，让人头皮发麻。

　　她检查了一圈没有活人，忐忑地走到熟悉的包间门前。

　　举起手枪，一脚踹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老罗的尸体。

　　“老罗！”

　　她飞快扑上去，难以置信地抱住地上浑身是血的人。手掌擦过他的脸，试图将他脸上鲜血擦抹去，却只是徒劳。

　　辛遥不愿相信，声音有些发抖：“喂！老罗！你醒醒......你......”

　　他死了。

　　老罗最后的表情很怪异，瞪大双眼，目光中似乎全是震惊。原来这样一个传奇的大人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而他的脸上，又是一个被刀刻出的“X”。

　　血肉模糊。

　　辛遥颤抖着伸出手，掌心覆盖他双眼，缓缓抚下。

　　她不忍心再去看老罗脸上的伤，站起来，看到墙面上写满自己的名字，心里那股火已经转生为了绝望。

　　她在包间里继续检查，试图找到有没有其他线索。在酒柜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

　　相框里，是一张三人合照。

　　老罗站在边上，面无表情。辛遥也站在边上，那个时候她还不算太高，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中间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在微笑。辛遥挽着她的手臂，咧嘴大笑。

　　辛遥看着照片，记忆发散，视线也变得模糊。

　　她将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小心地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这时，辛远的终端重新连接过来。

　　她正准备说玩偶之家的事情，男人的声音就急促地响起：

　　“家里来人了，十二个。看起来像是一队人，我们可能是被盯上了。”

　　辛遥心里一顿，“我马上回来！”

　　“来不及了。”他说。

　　此刻，辛远拔下各种数据线，躲在武器间。

　　辛远给枪上好子弹，在这危机的时刻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记住，我的芯片在最左边的抽屉，你还是暂时别回来。如果我死了，你就......”

　　“你说什么！你不会死的！你等我回来！”她大喊。

　　事情一件接一件，辛遥根本没时间思考。

　　她飞快跑出去。

　　玩偶之家的情况她已无心顾忌，急切地原路返回，从后巷跑出去，正准备上车。

　　又是一阵警笛声尖锐地响起。

　　“呜呜呜呜——”

　　她上车，看着后视镜里的警车，心急地继续给辛远说：“你先在武器库里别出去！门很结实，我马上回来，别挂断电话！我马上！”

　　说罢，她一脚油门轰出去。

　　家里。

　　男人拿着备用弹夹放在身上，深呼吸。监控里显示人越来越近了，一群人蒙着脸，站在家门口。

　　为首的人拿着火箭筒，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发射！

　　“轰！！”

　　大门一下就被炸开！

　　辛远看着越来越逼近的敌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种训练有素的死侍小队，他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他反而很平静，盯着紧闭的门溢出轻笑。听着辛遥急切的声音，下意识安慰她，语气尽是不舍。

　　“辛遥，人都是会死的，或早或晚。以后你做事小心些，不要养成提前消费的坏习惯。学会低调，你有时候太冲动，不......”

　　他在说什么屁话！

　　辛遥正准备打断他，突然——

　　一声巨响就在她脑内炸开！

　　紧接着，刺耳的电流声嗡嗡响起。

　　“嗡嗡嗡！”

　　她刚甩开后面的警车，正超速在街上飞驰。

　　轰鸣声之后，电流声长达一分钟。她努力稳住方向盘，稍微缓过来，心里猛地一沉，却不愿意往最糟糕的情况。

　　她声音有些抖，试探地开口问：

　　“哥？哥......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人回答。

　　“辛远！你说话啊！辛远！！”

　　她一拳打在方向盘上，大骂：“我草！！”

　　油门踩得更加用力，车子在马路上飞快窜动。

　　在距离云端公寓还有一条街的时候，辛遥看见了熟悉的大楼浓烟飘摇。更近一些，她清楚地瞧见公寓楼某一层在燃烧，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消防还没有到，正门被管家封锁不让进。她直接开车进地下停车场，硬着头皮坐上电梯。

　　赌一把。

　　79楼，走楼梯会耽误很多时间。此刻，一分一秒都尤为重要。

　　“叮。”

　　电梯顺利到达。

　　门一开，浓烟就扑面而来。

　　辛遥屏住呼吸，想都没想直接冲进大火之中！

　　他在哪儿？！

　　浓烟滚滚，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在一片烟雾和火光之中，凭借肌肉记忆找到了武器库。

　　她摸索着进去，用义眼开始扫描，果然在最里面的地上找到了辛远。

　　男人在火光中，倒在地上。

　　扫描结果弹在她眼膜之上——

　　【已无生命体征】

　　“不......不......”

　　辛遥瞬间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在辛远面前，眼泪从一进门就被浓烟熏出来，此刻越流越多，眼睛也越来越疼。

　　男人的尸体滚烫，她不管那些灼人的温度，俯身抱紧他。

　　辛遥哽咽，泣不成声：“辛远！辛远......不要不要！求你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烈火还在继续烧毁房屋，噼里啪啦的声音四处作响。

　　辛遥及时回过思绪，想到辛远之前给她说的芯片。她又连滚带爬地找到最左侧的抽屉，那里火势很大，她无法近身。

　　吸入太多浓烟，她已经有些意识涣散，必须马上拿到芯片，离开这里。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她的身份。

　　混乱之中，她直接向烈火中伸手！

　　“啊......”她死死咬牙，握住把手。

　　手套被烫穿，整个把手就像滚烫的铁烙在手心，辛遥险些疼得晕过去。

　　她凭借惊人的毅力忍住，拉开抽屉，看到里面的芯片。

　　飞快拿出来，紧紧握在掌心。

　　随后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辛远，男人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

　　辛遥被灼烧的手止不住颤抖，在一片模糊的眼泪中，忍痛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

　　她要活着。

　　她必须活着。

　　活着找到是谁嫁祸她，谁害死了她的家人！

　　她下定决心，转身直接离开。

　　火势越来越大，许多火难以避开。她没穿外套，烈火直接烧烂她的手臂、大腿、后背......

　　但辛遥也只是紧紧咬牙不吭声。

　　一路跌跌撞撞，她成功在其他人到之前跑了出去。

　　到停车场，辛遥找到车，脱力般拉开门坐上去。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她凭着本能伸手扑向副驾上那个背包。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摸出老罗给自己的兴奋剂。

　　颤抖着扎进自己的颈部！

　　瞬间，疲惫感消散。

　　她把芯片放进口袋，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也没精力管现在的情况。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伤。

　　辛遥打开终端，拨打了一个电话。

　　等待的间隙，她皱眉，弓着背垂头，非常狼狈。

　　狭窄的空间里到处是血腥味，还伴随着肉被烧焦的味道。

　　那头很快接通。

　　“什么事？”女人的声音响起。

　　辛遥的声音有气无力：“罗西塔，我半小时后到诊所，一处枪伤，多处烧伤，你现在忙吗？我很着急。”

　　罗西塔语气淡淡，应下：“没有病人，你直接过来就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辛遥启动车辆。

　　她握紧方向盘，并未挂断电话，尽管心里忐忑，但还是如实相告。

　　“我可能惹上大麻烦了，如果你......”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认识多年，彼此信任。但她的情况显然不是一般的糟糕，如果罗西塔不愿意被牵连，她可以自己处理伤口。

　　就在辛遥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女人语气不耐烦：“我的时间很宝贵，赶紧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