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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选择下山 ...

  •   “怎么?前两天没饿死我,是又想将我推下去摔死吗?”

      兰宥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已到嘴边的解释平静的说道:

      “这里是齐晓峰,天镜山的最高的地方。”

      “哦!”薛了吓的一双黑亮的眸子乱转,还是没太明白兰宥的意思。只是挪着发抖的双脚向里侧挪了挪,脸上扯出来一个难看的微笑应和着,紧绷的小心脏悄悄放松下来。

      兰宥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大青石,“坐吧。”

      “好嘞!”薛了的求生欲让她迅速听从安排的端正坐好。

      两人并排坐在了青石上,薛了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细节,心想今天这人到底是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把人硬绑到这悬崖峭壁上吹冷风。

      一阵沉默过后,兰宥幽幽的开口:

      “薛了,玉坠的来历,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

      “什么?”

      薛了虽然穿着厚厚的大氅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着兰宥那双渐渐变的幽怨的眼神,她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裹在大氅里的手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感直达大脑。

      这不是梦。

      这是兰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他什么意思?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那坠子的来历他一直绝口不提,今天是怎么了?薛了警觉起来。

      “那条件是什么?”薛了脱口而出。

      兰宥一直看向远处的群山,听到此话,他猛然回头看向她,好像是在吃惊什么。随之便是久久的沉默,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了有些忐忑,但她还在观察,耐着性子安静的等着。

      “不要再骗我,同我说实话好吗?”兰宥十分认真的看向薛了。

      实话?薛了感觉自己都快要被眼前这个男人给逼死了,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说出了能让他听明白的实情,只是他自己不信又有什么办法?!

      薛了无奈的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道了一个“好”字。她突然觉得也许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两个互不信任的人怎么可能成为朋友,还不如各取所需后就此分开的好,免得相处久了再生出些不必要的怨恨。

      其实薛了每天都做着被兰宥随时赶出去的准备,可没想到真到了这天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她暗暗感叹,人的习惯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明知道危险重重,可一但习惯了,竟不愿去改变。

      一览纵山小的悬崖之上,山风毫无遮挡的肆意横行,冷冰冰的大青石好似万年依旧。薛了起身把身上的大氅解下,坐到了紧贴着兰宥的地方,抬手一挥,将大氅披在了两人的肩上。兰宥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又拗不过,只能顺从的任由摆弄,但明显不太自在。

      而薛了倒是一脸的心安理得,想到自己终是要离开了,最后还能跟这样一个美到不敢染指的人在一处挤挤也算不亏。

      “那坠子本是馗岩道王后的凤令。”

      “凤,令?”

      “没错,就是王后的手令。但你手里的就只是一半而已。”

      薛了从怀里摸出那坠子,一边看一边听兰宥的解释。

      “那凤令和馗岩王的印玺本是一对,是用一块上古遗留的天外神石所造,是馗岩王室代代相传的圣物。”

      薛了刚想问王后的手令为什么会在自己手里,但仔细一想又马上闭了嘴,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问别人,也太奇怪了。于是只能弱弱的问了一句:

      “馗岩道在哪儿?”

      “这世间早已经没有馗岩道了。十七年前,还是安阳王的赫连容帅兵十万,颠覆了本就弱小的馗岩道,一把大火将馗岩王城付之一炬。现在的馗岩道只不过是北聿的一个州府罢了。”

      兰宥的眼神变的异常阴郁涣散,眼睛虽然看着远方,但又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薛了感觉到他不太对劲儿,只能安静的继续听着。

      “传言,馗岩道覆灭以后,印玺和凤令就被赫连容带回了北聿皇宫。我知道的就是这些,至于你为什么会有这一半凤令,也许只有姑娘自己知道了。”

      薛了真想说一句“我知道个屁!”但一想到现在的气氛,也只能闭嘴默认。

      “不知道我的回答姑娘是否满意?”兰宥淡淡的反问,那口气好似在说我说完了,现在该你了!

      薛了沉吟了许久,她还是想最后尝试一次让兰宥相信自己,于是测过身子面对着兰宥开口道:“公子为何总觉得我就是个细作?”

      兰宥也转头看着薛了,两人本就并肩而坐,此时这咫尺的距离让气氛有些微妙。

      “我真的不是什么细作。”薛了郑重其事的说道,“还有你说的那个琮王,我也真的不认识,那日在峄城我们分开后我找了一家面摊吃面,走的时候把小布狗忘在了面摊,那个人就是来给我送小狗的。那日我很感激他所以在月老庙前才多跟他说了两句。”

      “那日我同你说的就都是实话,你听不懂或是你觉得不合理那是因为我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与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我们的世界观相差太大,所以你不能理解我说的话。可我真的无心伤害你,反而我很感激你能不论缘由的收留我,那天我同你说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想知道那坠子的来历,其实更重要的是离开了这里我无处可去。”

      薛了满心期待的看着兰宥,希望他能点点头说自己信她,可是看着那双满是困惑不解鄙夷的眼神她低下头终于释然了,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坠子的来历,信不信又有什么必要。

      “公子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薛了缩了缩脖子,拉紧了大氅。“冷死了。”

      兰宥猛地从刚刚混乱的思绪中跳脱出来,有些恍惚的随意答道:“这里的日出很美。”

      这是一种无数情绪拥在心头,下一秒就要挤破心脏的难受。眼眶也随之湿润起来,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那还有多久才能看到啊?”

      “快了。”兰宥轻轻的回复。

      薛了不再说话,她把身体团成一团蜷缩在兰宥身边,将头深深的埋进膝盖里,像是要和身下的青石合为一体似的。兴许是太累了,没多久她就靠在兰宥身上睡了过去。

      忽觉肩头一沉的兰宥看着身边人,轻轻的起身,把自己的那一半大氅也裹在了她的身上,之后又坐了回去。就这么细细的听着耳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守着那即将跃出天边的太阳。

      ······

      “薛姑娘,薛姑娘!”

      薛了一个机灵,睁开眼睛的刹那,一道温柔的光冲进眼幕。

      兰宥没有说谎,那真是是她看过的最美的日出,此刻眼前的一切都和刚刚上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崇山峻岭间翻涌的云海被镶上了金边,凡是阳光所及之处,阴郁和冰冷通通被一扫而光,就连那凛冽的山风,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地就像是换了一幅面孔,变的无比温柔恬静。

      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呆呆的盯着那天边的红日一点点的越升越高,直到脱离了地面的束缚。

      “送我下山吧。”薛了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

      因为兰宥迟迟没有回应,薛了刚想转头提醒,就看到兰宥正用一种她看不明白的眼神盯着自己。良久后才幽幽的问了一句:

      “不回院子了吗?”

      “不回了,反正那里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

      薛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很难受,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说给兰宥听。

      ————

      转眼已是初秋,依旧灿烂的阳光普照着整片林子,树木也已经开始变了颜色,不知道她发现了没有。

      兰宥回到小院儿,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桃树发呆。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怎么就让他忘记了怎样适应孤独了呢?

      他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竟转身进了薛了的房间。因为昨晚走的太急,房门都没有来得及关好,当他迈进房门的那一刻,床上躺着的布偶小狗,就扎进了他的眼底。

      “不回了,反正那里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

      这句话不停的在兰宥的脑子里重复着,这里当真没有一样东西入的了她的心吗?

      兰宥拿起那布偶,缓缓的坐在了床上。微风吹拂着窗外的树枝,哗哗的响声很是热闹,只是这已经不是兰宥喜欢的热闹了。

      其实,他昨晚的异常举动只是一种示好罢了,因为那个女人实在是把他折磨的无所适从,他苦思冥想才做了这个决定,他想让她承认自己跟他是一样的,只要她说要留下,他已经做好准备拼其所有为她搏一个只有他们的未来。可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呢?之前她都是谎言说尽,死缠烂打的要留下来的呀!为什么这次自己真的想她留下来,她却想也没想的拒绝了?当她说出“送我下山”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火光冲天的晚上,无限的绝望吞噬了他的所有。

      原来,一直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寻烦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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