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馗岩梦》夜翡

11、第 11 章 细作？探子

　　“荣珂。”

　　“公子。”

　　“派人跟着她，我要知道她的所有消息。”

　　“是！”

　　刚刚还温馨和谐的马车上，此时已经换了一番场景，再也没有了清澈爽朗的笑声，剩下的只有耐人寻味的安静和压抑。随着马车微微晃动的油灯，昏暗的照在车内两人的脸上，留下或明或暗的阴影。

　　“公子是看上那姑娘了？”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老者看向那年轻人。

　　“呵！的确是看上了！”年轻人若有所指的微提了一下嘴角。

　　“不知先生可还记得父皇寝殿里的那幅画。”

　　年轻人话音刚落，只见那老者眼睛瞬间一亮。

　　“公子是想...”

　　“你我一直苦心寻觅之人怕是要出现了。”

　　“这件旧事一直是陛下的逆鳞，这么多年了，没有人再敢提及，公子这步棋过于凶险了。”

　　“不敢提及，那就证明依然在意。只要父皇在意，她就可为我们所用。”

　　老者闭上眼睛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脑海里十几年的一件旧事跃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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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了目送马车离开后，刚一转身，就看到兰宥站在庙门口的石狮子旁。在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公子！”

　　心情大好的她响亮的唤了一声，便迎了上去。

　　“公子什么时候到的？我刚才...”

　　还没等薛了把话说完，兰宥便冷冷的打断了她：

　　“今日天色已晚，该回了。”

　　说完就自顾自的逆着人群走去，薛了只能小跑着跟上，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升心头，这是事情办的不顺利？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两个小时不见就气成这样？

　　薛了抱着布偶在兰宥身后悄悄的跟着，也不敢多话。直到他们在马车店取回马儿出了城，兰宥才不阴不阳的说了句：

　　“没想到姑娘是琮王的人。”

　　“琮王？”

　　薛了坐在兰宥身后，因为马儿没有跑起来，她只是稍稍拉着兰宥身侧的衣襟。可就在她正努力思考琮王是谁的时候，马儿忽然一个加速，险些将她搡下马。薛了下意识猛的抱住了兰宥的腰。又是那种要飞起来的感觉，瞬间她脑子里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还是早上的路线，等薛了和兰宥回到小院儿时已经将近子时。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日一早，薛了依旧是被兰宥练剑的声音叫醒的，在床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后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切与平时无异，只是当她去拉房门想要出去时，竟发现房门被人从外面上了锁。尝试了几次无果后，有些慌乱的她又转身去拉窗子，竟也是锁着的，于是她大喊院子里的兰宥，谁知院中的人就像是没听见似的，该练剑练剑，该喝茶喝茶，丝毫不理会她的呼救。

　　直到嗓子都喊哑了，薛了也没有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刺眼的朝阳从窗棂间的细小缝隙中穿过，一半投在地上，一半射在桌子上，她瘫坐在房门后，回忆着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院中的那位，明明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已经相处的很融洽了，昨天还一起下山逛了街，为什么今天就把她关起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薛了从地上换到床上，又从床上挪到椅子上，坐着趴着躺着蹲着，无论折腾多久她还是想不明白兰宥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起初她还不认命的隔着门窗高声询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或生气或卑微的祈求过，甚至连敲打门窗的力气都渐渐耗尽，她都没有等来一句解释。直到窗棱里映出了月色的柔光，饿了一天的她安静的躺在床上，听着自己肚子的咕噜声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

　　第三日，

　　直到第四天，此时的薛了躺在床上有些分不清黑夜还是白昼，脑子就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卡顿的迷迷糊糊，甚至连手指都不想动一动。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这场荒谬的穿越梦也许就要结束了，这样想来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正午时分，大雨过后，整片林子迎来了更加明媚的阳光。可就算如此，也照不进这林间小院儿的一角。就在薛了马上就要没了意识的时候，她听到有人进了屋子。

　　兰宥缓步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薛了他紧紧攥了攥拳轻声开口道：“姑娘可想好了？”

　　听到兰宥的声音，薛了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愤怒，此时的她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脑子里想了好久才弱弱的回了一句：

　　“想好什么？”

　　是啊，千辛万苦送到自己身边的探子怎么能是那种轻易交代身份的人，更何况是这么一个聪慧的女子，兰宥在心里苦笑着自我嘲讽。

　　“姑娘是个聪明人，在下也从无要伤你之心，只要你将此次潜在吾身边的目的如实相告，在下定会放汝归去。”兰宥冷冷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语气中可清晰的听出一丝怒意。

　　“呵”

　　对于兰宥的提问，薛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无力的以笑回之。她勉强睁开眼睛微微侧头看去，灿烂的阳光透过大敞着的房门照在风姿卓绝的兰宥身上，就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讽刺的是她依旧觉得他好美，像画一样。

　　“今天若是公子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是不是就要饿死我啊？”薛了一边感叹着自己的疯狂，一边微挑着嘴角，活像个打死都不认的英勇细作。

　　“我无心伤你性命！”见薛了这般问，兰宥内心莫名泛起了一丝悔意不自觉的解释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若公子这般不信我一刀杀了我便好，何必这样折磨我。”薛了幽幽道。

　　“我亦想以诚相待，然则姑娘处处机敏防范，从未向在下吐露过半句真言，若非那日亲眼所见，在下怎会出此下策！”想到那日在月老庙前的一幕兰宥心里越发激动，倏然起身走到了床前。

　　“公子如此机敏，你我好歹也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两个多月，难道就看不出我的为人？我每日做饭洒扫，小心翼翼的与公子相处，既没有给外人暗送情报，也没有伤害过公子一分一毫。公子怎就那么笃定我就是个坏人？”

　　早已泪流满面的薛了无力的仰面迎上兰宥投过来的犀利目光，一字一句都说的那般真切。因为她是真的不知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会让兰宥这么肯定自己就是个坏人，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手抓住了兰宥的袖口，语气中带着无限的苦楚，“公子一口咬定我是歹人，可有证据？”

　　看着薛了那双满是委屈的眼神，兰宥很想抬手帮她拂去那些泪痕，但只要一想到那她与琮王那般嬉笑的模样，他就好狠，恨她为什么是琮王的人，恨她为什么要骗自己，恨她整日一副纯良讨喜的模样做的却别人的探子。

　　“那日在月老庙前我都已经看到了，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兰宥无论如何已经压制不住心里的怒意，他双手紧紧的钳住薛了的双肩微微晃动，仿佛要将她揉碎了一般的大声质问。

　　压榨般的疼痛让薛了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此时她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如今这个下场到底是因为什么。

　　琮王？

　　那个在面摊上帮了自己的年轻郎君竟然是个王爷？可只是一个王爷怎么会让兰宥如此反感？难道他一直隐居在此与那个王爷有关？

　　有了思路的薛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命挣脱了兰宥的桎梏后大声反驳，“我不认识他！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他派来的细作，你可听到我们说了什么？那个人只是拾到了我忘在面摊上的这个，他好心帮我送过来而已！”薛了一把抓过枕边的那只布偶小狗举到到兰宥面前。

　　“还有你总说我欺你骗你，你又可曾对我吐露过真言？你是谁？来自何处？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你可曾告诉我一个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都做不到又凭什么来要求我事事对你坦诚。”薛了像疯了似的翻身跪在床上反抓着兰宥的衣襟不停的质问。

　　兰宥闻言瞳孔一缩，心上似是被一根银针瞬间刺中，愤怒悔恨还有一丝怯懦，无数的情绪堆在一起无处释放。哑然片刻后他忽而质问：“那，那快坠子是怎么回事？你若不是琮王的人怎么会有北聿皇室的东西？”

　　“不管你信不信，那坠子就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狗屁王爷皇室的也统统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薛了将积压了几日的情绪一股脑儿的都宣泄了出来，他挣脱了兰宥的手，从脖子上一把拽下了那块坠子递到了兰宥面前，“你认识这个坠子，你知道它的来历和出处，可你却一直绝口不提，用它对我百般的试探，你又好到哪去！”

　　“我只是...”兰宥刚要解释，就又被薛了打断。

　　“我今天就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鬼知道我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以为我愿意来吗？我赤裸裸来到这里，身上就只带着这块坠子，你让我怎么办？细作？探子？这些可笑的词在我原来的生活中只是电视剧里的乐子罢了。”

　　浓浓的困惑笼罩在兰宥的眼中，薛了的话就像一柄刺刀，一下下的刺在他的身上，让他没有丝毫反驳的力气。

　　“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吗？就是因为你第一次看到我时就认出了这个坠子，我虽然不知道这坠子的来历但你知道，所以我才那样厚着脸皮的赖着你，小心翼翼的讨好你，给你做饭洗衣服打扫院子，我想着我能用一颗真心来打动你，让你告诉我这坠子到底从何而来，它到底是谁的，因为只有弄明白了这些我才能回家，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你！”

　　一通歇斯底里的发泄后薛了好似将身体里最后的能量都用光了，还没来得及听兰宥的回答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而此时的兰宥也好像被天雷击中了似的，双眼空洞的呆立在床边，微微颤抖的双手将忽然晕倒瘫软的薛了抱在怀里无所适从。一瞬间，那个关于她的幻境消失的无影无踪，哪怕他已经完全将那个幻境当作了现实。他反复的在问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明明只是想逼一逼她，让她知难而退放弃细作的任务而已。他只是想让她离开琮王，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果真，那个深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贪婪欲望就压根不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