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烟柳》祁乐欢

2、贰 美人救美人

　　凤槿断没有干扰人的爱好，更何况她既不喜欢君沂，又不喜欢沈佑宁，可她爱看热闹。

　　她打了个哈欠，静候着沈佑宁的出场。

　　原著中，沈佑宁是褚琰遗落在民间的女儿，被人卖给了大户人家做丫鬟，后来那户人家女儿不愿进宫，便差她来冒充。

　　沈佑宁稀里糊涂地进了宫，前期心思单纯的她受尽欺负，遭人迫害，险些顶撞宫中的林贵妃，林贵妃可是刁蛮的主，还好男主君沂登场救她一命。

　　二人缘分自此展开，从此纠缠不清。

　　啧，要说女主不愧得是女主，前期受尽欺辱，却小白花似的根本没意识到，要她凤槿，估计早就跟人鱼死网破了。

　　凤槿思索再三，还是觉着近处的热闹好看，便循着记忆躲到假石后面，寻思着不出片刻，沈佑宁便会随一众宫女路过此处，与林贵妃相撞。

　　随后君沂便会从后方出场，英雄救美，带走沈佑宁。

　　估计是时候没算对，凤槿在假石后面恭候片刻，等得都快睡着了，近处才隐隐约约传来些动静。

　　“大胆，哪来的贱婢，竟敢顶撞贵妃娘娘？”

　　凤槿迷迷糊糊回过神，穿书这么久来，她还是没能习惯这边的吃穿用度，这天气冷得要死，浅浅眯会儿眼脑袋都有点不适。

　　那边的沈佑宁已经跪在了地上，深深低着头，像只待烹的蝼蚁。

　　“回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有人推奴婢……”

　　凤槿又打了个哈欠。

　　“还敢顶嘴？宫里的嬷嬷是没教你规矩吗？”

　　雍容华贵的林贵妃摆手打断了身旁说话的丫鬟，强迫沈佑宁抬起头。

　　“你说，有人推了你一把？”

　　林贵妃入宫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小把戏和小手段不少，眼前这小丫头一脸单纯，口中的话倒有几分可信。

　　可她现在有了身孕。

　　眼下几个皇子都不受宠，皇后膝下无子，这胎若是男孩，保不齐还能得了那位置。如今她年纪有些大了，能得到个孩子很是不易，为了确保不出差错，此事她从未对外宣称。

　　“那你倒说说，是何人推的你？”林贵妃尾音勾挑带惑，如媚骨缠丝，却听得沈佑宁冷汗直冒。

　　“回娘娘，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林贵妃冷哼一声，“好一个不知。”

　　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的凤槿挑了挑眉，这小白花女主白得倒挺可爱的。

　　“既然走不稳路，那这双腿留着也没什么用，打断了喂狗吧。”

　　沈佑宁瘫倒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没了腿，她还能活下去么。

　　一行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列，一旁与她交好的宫女还在替她求情：“娘娘！还望娘娘开恩！佑儿她只是一时糊涂……”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与本宫搭话？”

　　凤槿暗自感慨，不愧是久待深宫的女人，这气势。

　　她内心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接下来便该君沂出场了。

　　下一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果真传来，她往假石深处缩了缩，借着石缝望去，看见一道白色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正是君沂。

　　凤槿目不转睛地瞧着，这可是原著中的名场面。

　　谁知君沂走到一行人前，脚步一顿，朝林贵妃微微点头，紧接着，竟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

　　这不对吧。

　　君沂怎么回事。

　　眼见君沂的身影越行越远，就要消失在视线中，林贵妃那边使了个眼色，两个丫鬟上前按住了沈佑宁，就要把她带走。

　　沈佑宁被吓得浑身无力，任由两个丫鬟拖动，紧贴着地面的皮肤在动作中被擦出一大片伤痕。千钧一发之际，她听到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何人敢在吾眼前动手？”

　　那是一抹纤细的身影，华贵的衣裙穿在她身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成熟。

　　看清是凤槿时，林贵妃下意识朝沈佑宁看了眼，感知到贵妃的视线，沈佑宁一脸茫然地回望过去。

　　林贵妃眯了眯眼，这小丫鬟究竟是何来历？

　　“摄政王？”

　　“这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向来傲慢的女人脸上难得显现一丝平和，她知道凤槿这厮可得罪不起，连褚琰也要忌惮她三分。

　　“少与吾近乎。”凤槿丝毫不给她面子，她抬脚便向沈佑宁踢去，“废物，吾要你何用？”

　　她这一脚不轻不重，踢懵了沈佑宁，更踢懵了林贵妃。

　　“吾要你在宫中好好做你的事，你便是这样任人欺压在你头上？”

　　此话一出，沈佑宁就是再蠢，也该明白凤槿是在保她。

　　可是，为什么？

　　沈佑宁看向凤槿，她正怒视着林贵妃，那张称得上稚嫩的脸上，全然是权势养出来的贵气。

　　“你，竟敢动吾的人？”

　　林贵妃心中一惊，她没想到凤槿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本宫……”还未等她说完话，凤槿便看向沈佑宁，“还不起来？要吾扶你不成？”

　　沈佑宁看了看林贵妃，又看了看凤槿，连忙站起身。

　　林贵妃重新开口：“本宫……”

　　“待在宫中毛手毛脚的，别坏了吾的事，随吾出宫，吾另有事安排给你。”

　　说完，竟是听也不听她说话，旁若无人地拉起沈佑宁的手直直离去。

　　林贵妃气得咬牙切齿，偏偏还要憋着一股气，她得罪不起凤槿，更何况现在还怀有身孕，要是被气出个好歹来，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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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她便直接带着那丫鬟出宫了？没人拦她？”褚琰放下手中的奏折，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回陛下，无人拦她。”李公公毕恭毕敬地在一旁伺候，“陛下，恕奴才多言，这摄政王是否过于嚣张了些。”

　　李公公实为褚琰多年的心腹，眼下四周无人，倒也确实是说些为他着想的话。

　　谁知褚琰却是满意地笑了笑，“那小丫头这么说，无非是想顺理成章带着那丫鬟出宫罢了。”

　　沈佑宁是他的女儿，他本就担忧她在宫里的安危，凤槿误打误撞救她一命并将她带出宫，他能不高兴吗？

　　“在宫里安插眼线，她有这个志向和脑子么？”老皇帝一笑，眼角的细纹藏着难掩的老态。

　　摄政王的马车上，沈佑宁拘谨地缩在角落，偷瞄着对面闭目养神的凤槿。

　　凤槿的眉眼算不上锐利，整张脸看上去甚至还有些幼态，奈何气场实在强大，哪怕阖着眼，也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锐。

　　“多…多谢殿下。”沈佑宁憋了许久，终究还是轻声说出口。

　　她早有听闻，当今摄政王是为一位心狠手辣的年轻女子，没成想这位女子如此的寒姿卓绝。

　　“不必。”凤槿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沈佑宁莫名心颤了许久。

　　马车行至巷口，车身猛地一晃。沈佑宁猝不及防撞在车壁，闷哼一声。

　　凤槿掀开帘子，皱了皱眉：“何事？”

　　车外传来朔岚致歉的声音，凤槿抬眼一看，原是车身与另一辆马车迎面撞上。

　　来车车帘被掀开一角，君沂的目光落向这边，撞见凤槿时微怔，瞥见她身侧同样探出脑袋的沈佑宁，眉峰轻蹙。

　　凤槿道：“何人的问题？”

　　还未等朔岚开口，那边的君沂便先开了口：“摄政王殿下，无意冲撞，勿要怪罪。”

　　他拱手行礼，语气疏离有礼。

　　朔岚这才回头开口：“回殿下，是丞相公子先撞的我们。”

　　凤槿对上君沂略显歉意的眼神，拔高了声音：“无妨，回头换个轿子便是，吾硕大的摄政王府，担得起这点损失。”

　　她怎么会怪罪他，回头还要送他一份大礼呢。

　　说罢，凤槿将帘子猛地一放，朔岚知道她与君沂不对付，驾着马车迅速离开了。

　　“不知为何，从前对公子死心塌地的摄政王，如今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一旁的阿竹嘟囔道。

　　君沂倒是没什么表情，他只觉得方才凤槿身边的女子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二人本该相识。

　　他晃了晃神，总觉着心里空落落的。

　　早知道当时在宫里便救下那女子了。

　　凤槿带着沈佑宁回到府上时，主殿齐刷刷地站了一排排男子，姿态各异，眉眼各含情态，风流婉转不一。

　　她一眼望去，估量着不少于二十人。

　　一旁的沈佑宁看得目瞪口呆。

　　总管跪在地上不停地抹汗，慌张地解释：“是…是珩王殿下差人送来的，小的，小的实在拦不住。”

　　凤槿简直要被气笑：“他还说什么了？”

　　男人汗流浃背，迟迟不敢开口：“珩王殿下还说……”

　　“说什么？”

　　男人重重磕下头，边道：“他说，此次送来的小倌儿有三十余人，够殿下用一个月了。”

　　那为首的小倌儿学得一副讨好人的本事，眼下见将要伺候的摄政王是这么个貌美的人儿，难免多了几分谄媚。

　　他走上前去，搭上凤槿的肩膀，就差将唇对在她耳边：

　　“殿下勿气，珩王殿下差我们来伺候您，也定然有他的道理……”

　　“啪”地一声，那小倌儿被凤槿一巴掌扇得倒在地上。

　　“滚！都给吾滚！”

　　“他顾诀好大的本事，也敢如此羞辱吾，你们他妈的又算什么东西，摄政王府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

　　凤槿发了极大的火，连带着整个摄政王府一连压抑了好几日。

　　朝政之上，一连好几个弹劾顾诀的折子被递到褚琰跟前，褚琰不做言语，只淡然在凤槿与顾诀二人的神色间徘徊。

　　“摄政王，朕听闻你近来与珩王走得近，不知你对这些事是何看法？”

　　凤槿一脸淡然，这些弹劾顾诀的折子又不是她差人做的，干她何事？难道她与顾诀闹了矛盾，便要差人弹劾他？

　　“回陛下，臣平日里一心朝政，鲜少注意无关之人。”

　　褚琰叹了口气，高位之上的帝王难掩疲惫，“平日朝中之事，槿儿还是得多注意些。”

　　“朕老了，病了，将来有一日说倒就倒，到时候你要担得起朕对你的信任。”

　　众目睽睽之下，凤槿跪伏在地：“臣惶恐，陛下龙体圣安，万寿齐天，吾等誓死效忠陛下，鞠躬尽瘁，不负圣恩！”

　　群臣随着她的身影跪倒一片：“吾等誓死效忠陛下，鞠躬尽瘁，不负圣恩！”

　　褚琰摆了摆手，竟是毫无症状地咳嗽起来，他缓了好一阵，才道：“传朕旨意，即日起，所有奏折皆先送至摄政王府，由摄政王批阅后再呈朕过目。”

　　凤槿心中一沉，这老奸巨猾的狐狸，背地里又在憋着什么坏招。

　　下朝时，凤槿被一旁的臣子拉着谈话，顾诀自一旁经过，停留了一瞬。

　　凤槿却是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自顾自地与那臣子聊着。顾诀见状，气得咬牙切齿，猛地一甩袖，大步离开了。

　　那臣子与凤槿硬聊了大半晌，待顾诀一走，凤槿便毫不停留地离开了。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回头珩王殿下该不会差人暗中把他给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