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云雨》明鹿

85、第 85 章 晚棠小声辩

　　晚棠小声辩解：“爸爸说村里人都去修路了，只要我不出村不会有事的。”
　　“你爸爸怎么敢保证所有人都去了？他一家一家搜过呀？”石凤涛冷笑：“你再这样阳奉阴违，我只能把你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晚棠笑眯眯道：“好呀！说话要算话呀！”
　　晚棠要是硬碰硬和他顶几句，石凤涛还能再接着教训她。可她却软绵绵的，石凤涛就拿她没办法了。
　　没好气道：“烦人。”
　　晚棠见父亲不在，胆子很大。上前牵住石凤涛的手把他往桌边带，把他摁坐在椅子上。
　　“好好好，我烦人。我给你倒杯茶就去做自己的事，不烦你了。”
　　石凤涛斜着眼看她：“你要去做什么？”
　　晚棠忧愁的叹了一口气：“回房发呆呀！在这里，我除了发呆还能干什么呢？”
　　虽然她装样的成分很大，但说的也是事实。
　　阿梅名义上是找来陪她作伴，但她能和一个十岁的孩子聊什么呢？
　　石凤涛摸摸她的脸颊柔声道：“明天我不出去了，留下来陪你。”
　　晚棠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虽然我很想你陪我，但我知道，现在这个局面是我自找的。你不让我来我硬要来，把自己困在这里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让你为我耽误差事。你尽管去忙你的，我明天绝对会乖乖的，绝不踏出大门一步。”
　　石凤涛觉得自己飞不出晚棠的手掌心是有原因的。
　　她和自己发倔时，真是恨不得打她一顿让她听话一点。可她一旦善解人意起来，自己又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
　　这死丫头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本领简直是无师自通。
　　“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非常时期，怎么小心都不为过。面对危险心存侥幸，那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晚棠点点头乖巧道：“我知道的，以后不会了。对了，你今天出去有收获么？发现什么新线索没？”
　　石凤涛端起晚棠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淡声道：“就算有什么先前遗漏的线索，也被雨水给洗刷干净了。”
　　晚棠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杵着下巴轻声道：“你说再发生命案的话就会有新线索，凶手露出来的破绽也会更多。可你们一直在这里，凶手不敢再犯案，隐而不动。”
　　石凤涛再次斜眼瞅她：“你想让我回西贡等着凶手再次犯案呀！”
　　晚棠知道他在装傻，双手一摊无辜道：“我一个学生能给你什么建议？你想多了，就是探讨、探讨。不过呢......”她话音一转：“我有件小事想要拜托你，希望你能答应我。”
　　“你先说是什么事？”
　　“我想带阿梅走。若是我爸爸不同意，就得麻烦你安置她一下。你家多她一口饭不多，少她一口饭不少对吧？”
　　石凤涛很是疑惑，就这么一个白天就处出感情来了？这不是杜晚棠的为人呀？
　　“你只管你爸爸同意不同意，就不问问人家妈同不同意你带走人家女儿。”
　　“她妈会同意的。我听阿梅讲，她妈想让她嫁到外村去。说明她妈不想让她留在普德村。既然不想留，早点做工挣钱比嫁人好吧？以我家的名声，她妈一定会很乐意的。”
　　石凤涛戏谑道：“你跟我讲讲，她是怎么投了你的缘让你这么为她打算？我学习、学习。”
　　“我知道莲花塘的事了。”
　　石凤涛闻言握杯的手一僵，他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晚棠噤声，拉着她去了自己房间，插上门后才问：“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阿梅么？”
　　“我猜的。”晚棠平静道：“阿梅说莲花塘死了很多小孩，这个村子的女孩子又那么少…….我不能让阿梅留在这里。”
　　石凤涛长叹了一口气道：“你的心肠怎么忽然间就和我家宋妈伯仲了？看见点惨事就悲天悯人。耳根子这么软以后自己一个人去留学要怎么办？以前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杜晚棠哪里去了？我是真的很想她！”
　　“石凤涛，我们结婚以后我要是生不出儿子怎么办？你会不会和我离婚，或者在外面找个女人帮你生？”
　　她说的是什么鬼话？石凤涛想发脾气，但发不出来。
　　“要么叫我凤涛哥哥，要么叫我louis，不要连名带姓的喊我。”石凤涛先纠正了称谓后才道：“以后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生儿子有什了不起？有本事你给我生条龙。”
　　晚棠打了他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
　　石凤涛抚着被打疼的胳膊苦笑：“我估摸着咱倆至少还有五六年的光景才能结婚，你倒来问我生不出儿子怎么办？这跨度也太大了。”
　　晚棠扭过头，语带伤感道：“我以前以为，我小时候在老宅过的日子已经够惨了。可没想到，人的残忍是没有底线的。我以为，为人父母最狠心的就像招娣家一样，把女儿推进火坑。没想到，还有更狠的。让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却不肯让她看一眼。怀胎十月，经历了生产时的痛苦，就是为了把她们扔进莲花池么？”
　　石凤涛默然，晚棠生在华人家庭，小时候也因为自己是女孩饱经苦楚。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是重男轻女、什么是传宗接代。
　　他单手扶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扳回她的脸。虽然没有掉眼泪，但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
　　“棠棠，我其实并不在乎你生不生儿子。我对孩子谈不上讨厌或者喜欢。但只要是你给我生的，我都会拿命来保护他们。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是石家唯一的儿子又怎么样？我母亲还不是说不要我就不要我。老头子还不是说打就打。”
　　“你无所谓不代表你爸爸就无所谓。他肯定是想要孙子的。”
　　“他想要让他自己去生呀！逼我们倆算怎么一回事。他要是有怨气，让他撒我身上。我是亲生的，他还能打死我？”
　　晚棠知道，事情哪里会像他说的那样简单。可就算他现在是哄她的，她也觉得感动。
　　她搂着石凤涛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凤涛哥哥，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她一喊凤涛哥哥，石探长就知道晚棠已经被哄好了。抱了抱她道：“你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和阮丽、招娣、阿梅走的不是一条路。不要总把她们的惨祸类比到自己身上去。会让你爸爸妈妈我们这些真正爱你的人伤心的。”
　　“我想，这应该就是长大的表现吧！幼年时我只看得到自己，再大一些看得到天地，现在才看得到人。你说想念以前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杜晚棠，可那个杜晚棠一点是非都不想沾惹，她视你为人生最不可预测的麻烦，根本不想搭理你。你不觉得现在你怀里的杜晚棠才有人味么？”
　　石凤涛从未见过谁骂自己骂得这么狠的，忍不住笑出声，继而又呼痛。
　　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的晚棠气呼呼道：“我在自我批评，你却在笑，有什么好笑的？”
　　石凤涛一脸严肃地解释道：“我没笑，刚刚那是牙疼。”
　　晚棠才不信，一把推开他：“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说心里话了。”
　　石凤涛把她扯回怀里，紧紧箍着她：“刚刚真的没笑你，我真的牙疼。不信你摸摸，我的脸是不是有些肿。”
　　他抓着晚棠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晚棠啥也没摸出来，腮帮子的位置好像是有点突起，但好像不是肿。她将信将疑：“疼得厉害么？我去给你泡碗盐水漱漱口。”
　　石凤涛抱着她轻轻晃动身体：“不用，你让我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你，我就不疼了。”
　　晚棠没有午睡，被他这么一晃一晃的眼皮顿时有点打架。打了个哈欠道：“能去床上抱么？我有点困了。”
　　石凤涛无语问苍天，无奈道：“你不要总在气氛很好的时候说一些虎狼之词。你是不是想大着肚子去留学？”
　　晚棠委屈道：“我出去玩了一天没睡午觉，现在真的很困呀！”
　　这么理直气壮你还有功了是吧？
　　石凤涛拦腰抱起她放在床上，晚棠自己解了腰带把外套一扔，只着长裤和厭兜就往枕头一靠，等着石凤涛给她盖被子。嘴里还得了便宜卖乖道：“我绝对不会穿着外出的衣服就往自己床上躺，但这是你的床，我就不讲究了。”
　　石凤涛沉着脸拿被子盖住她白花花的肩膀：“杜小五，我虽然是正人君子但我不是太监。你再撩拨我，小心我真满足了你的心愿。”
　　“你不困么？要不一起睡。”
　　坐在床边的石凤涛闻言毫不犹豫地起身：“真是狼子野心，竟然妄图玷污我的清白。你自己睡，我还有事呢！”
　　你爸爸随时会回来，你却约我一起睡个黄昏觉，是你不想活了还是我不想活了？
　　晚棠闭着眼口齿不清问道：“怎么还有事？你不是说没有线索、毫无头绪么？那不如好好休息，有精神了脑子才更好用。”
　　石凤涛斩钉截铁道：“我不困，一点都不困。”
　　“那好吧！”晚棠遗憾地翻了个身，转瞬便陷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