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有伊人（展昭同人）》桃之枝

57、此去山高水长 林芷伊来到

　　林芷伊来到花厅向包拯辞别。

　　一入厅，朝着包拯重重跪了下来，行礼叩拜，只是一开口便哽咽得语不成句：“芷伊…拜别大人、先生！”
　　包拯虎目含泪，难忍心痛…
　　公孙策长须颤动，不忍直视…
　　再不能多说一个字，林芷伊站了起来，将信件托付给了公孙先生，转身便走。

　　却被四大校尉拦住了去路。

　　“芷伊”率先开口的是王朝，轻声问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圣上怎么会突然下旨赐婚？”
　　“是我去求旨的。”林芷伊面无表情。
　　“什么！是你去求圣上赐婚耶律楚枫的？”张龙差点喊了出来。
　　林芷伊点点头，艰涩一笑：“我不是曾说过会求圣上赐一门好婚事么？”

　　一听此话，直肠子的张龙有些怒了：“嫁于异邦蛮人，这算哪门子好婚事！那展大人怎么办！”这四大校尉皆对展昭崇拜有加，是展昭的死忠粉，展大人这千年不开花的铁树，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眼看展大人的媳妇儿要和别人跑了，他们怎么能善罢甘休？
　　林芷伊淡淡说到：“展大人…以后自会有良配！”，只是说完这句话，她心痛难忍。

　　张龙冲动之下嘴上再没个把门的，嚷嚷起来：“你是不是看展大人就要被推上虎头铡，所以着急忙慌地另攀高枝！”
　　“住口！”两个呵斥的声音同时响起，异口同声，一个是王朝，一个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花厅门外的展昭。

　　公孙策慌忙朝着陈公公投去一瞥，只见陈林自顾自低头品茗，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自打林芷伊出言相激展昭，看到展昭那惨白脸色，听着展昭唤出那一声“姑娘”，便万念俱灰，至于旁人如何说，如何看，她早已不甚在乎，她竟点点头：“你说是便是吧。”
　　这下，张龙、赵虎、马汉三人皆被激怒了，但是介于张龙刚刚被展大人吼完，他们皆不敢贸然发声，但是都不约而同地举刀拦在林芷伊身前，意思是不说个清楚明白，休想离开！

　　平日里嬉笑打闹的兄弟会对她兵戎相见，林芷伊吐出口浊气：“你们三人联手也拦不住我的，”瞥了眼站在她身后的王朝：“王朝大哥要不要加入？”
　　这就是她为何求圣上让她即刻搬入驿馆的原因，她无法面对这些兄弟，更无法面对展昭，她只想逃，逃得远远的。
　　王朝并不回答她的话，只一脸痛心的看着她。

　　“让她走。”展昭依旧站在门外，垂着眸，发话了，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张龙、赵虎、马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表情晦黯不清的展昭，无可奈何地让出路来。

　　林芷伊踏出门，越过展昭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嚅了嚅唇，想道出“珍重”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紧握住拳，指甲嵌入了掌心。顿了顿，径直离去，不复回首。

　　陈林紧接着站了起来，随即告辞。

　　到了驿馆，林芷伊推脱说身体不适，便回了她早先的房间休息。陈林则去见了耶律楚枫，将圣上的旨意与安排进行了转述，便回宫复命去了。
　　耶律楚枫听闻林芷伊已经下榻驿馆，是欣喜的。陈林走后，他便踏着月色来到林芷伊房门前，却见里面漆黑一片，这就不便打扰了。

　　耶律楚枫站在门外，想着心上的姑娘，竟在一夜之间成为了自己的未婚妻子，他就止不住笑意。巨大的惊喜让他甚至不愿去细想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稍立了会儿，便离去了。
　　耶律楚枫不知道的是，屋里的姑娘此刻正颤抖着拼命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发出泣音…

　　翌日一早，林芷伊打开房门，便看到了杵在那儿的一身紫金华服，神采熠熠的耶律楚枫。
　　“林姑娘”耶律楚枫难掩喜悦，走上前来说到：“昨日听闻姑娘前来，因着太晚，不便叨扰。不知姑娘休息得可好？这驿馆的吃穿用度可还合姑娘的心意？若有需调整之处，还望姑娘不要客气，尽管直言。”
　　林芷伊微微见了个礼，简单回应到:“多谢王爷挂念，一切都好，王爷费心了。”

　　耶律楚枫却见她容颜憔悴，不禁有些担心：“昨夜姑娘休息得可好？可是有不舒适之处？”
　　林芷伊摇摇头：“只是还有些不适应罢了。”

　　见她不愿细说，耶律楚枫也就不再追问了：“我已经命人准备好早食，请姑娘与我一起用餐，可好？”说着，又上前了一步，有些期待地望着林芷伊。
　　林芷伊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想了想，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清冷：“王爷，你我不日即将完婚，大宋婚嫁习俗，男女在婚前月余不能相见。虽说理应遵循辽礼，但还望王爷尊重一二。”

　　耶律楚枫一愣，他熟知中原文化，对此说法确实有所耳闻。他虽有些失望，但还是愿意尊重心爱之人：“即是如此，自当听姑娘的，那我这几日便不来看望姑娘了。只是…”耶律楚枫有些犹豫：“只是，两日之后，我们就要启程返辽，一路跋涉，条件简陋，恐难做到两不相见…”
　　使团人数并不算多，安全起见，这一路上，无论是帅是兵，是主是仆，吃喝都是在一起的。耶律楚枫说的是实情，只不过，从心底，他也确实不情愿，他现在巴不得每时每刻都看到她，月余见不到？实难忍受。
　　“那时自然另当别论。”林芷伊也不想为难他：“这几日还请王爷将我的饭菜转入房中，我自用便好，多谢王爷体谅。”展昭无罪开释，按理说应该会继续前来驿馆当值，她不想见到展昭，也不想见到耶律楚枫，更不想展昭看到她和耶律楚枫在一起。

　　林芷伊现在完全是鸵鸟心态，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望着耶律楚枫离去的背影，林芷伊不禁在想，他是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么？还是这是耶律重光放出的烟雾弹，他实际上什么都知道，甚至还参与了？！甚至是他的主意？！不管他是否知情，她都恨他！对，她恨他！若不是他擅自去求圣上赐婚，怎么会有这后面的事情？！

　　两日之后，汴梁郊外。风乍起，叶飘飞。辽国使团今日班师回朝！

　　数百匹骏马皮毛油亮，肌肉紧绷，昂首待命，显然都是精心挑选的良驹。半数马背上驮着沉甸甸的行囊，精美锦缎扎束，装满了大宋皇帝相赠的珍贵丝绸、瓷器、茶叶等。
　　士兵们手持长枪，整装待发，井然有序，绣着图腾的旗帜在队首肆意舞动。

　　两边列队站着一些前来送行的大宋文武官员，这其中就有包拯。
　　离出发时辰还有一会，一身官服的包拯走到耶律楚枫的面前，行了一礼道：“睿景王爷，一路顺遂，包拯特来为使团送行。”
　　耶律楚枫也还了一礼，恭敬道：“包大人客气了，此番多有叨扰。”

　　略略寒暄了几句，包拯顿了顿，语带恳切：“林芷伊为我开封府护卫，此次身负使命，入辽和亲，实乃开封府之荣耀，只是此去山高水长，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不知王爷可否行个方便，容我等再见上一面，略表心意，以尽故人之情。”
　　耶律楚枫虽然抱怨过包拯之前拦着他不让见林芷伊，但心上人即将成为自己王妃的喜悦，冲淡了曾经的不满，让他不再计较，更何况，林芷伊定也是想再见一见的。这次，他专门腾挪出了一辆马车让林芷伊使用。亲自来到马车旁，耶律楚枫向林芷伊说明了来意。林芷伊跳下马车，随他来到一旁长亭。

　　长亭中，包拯、公孙策以及四大校尉已经等在那里。
　　耶律楚枫将林芷伊送入长亭，便避远了些。

　　“大人！”一见到包拯，林芷伊就要下拜，被包拯扶住：“孩子，委屈你了。”
　　一向铁面威严的包大人说出如此温情的话，一句“孩子”让林芷伊瞬间湿了眼眶，在心里，她亦是早以视大人为父；一句“委屈”，让她的委屈淡了些…

　　包拯千叮咛万嘱咐：“孩子，此去一言一行都需格外小心，凡事以自身安全为重，切勿意气用事！尤其…尤其不要与耶律重光有所冲突。”包拯还是放心不下。
　　公孙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林芷伊手中：“芷伊，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应急药物，若是途中偶感风寒，或是不慎受伤，毒虫叮咬，都能派上用场。长途奔行，还需多加小心。北方气候与这里大不相同，早晚温差悬殊，你要注意添减衣物，饮食上也需多加留意，勿食生冷。”公孙策絮絮叨叨，也似叮嘱临行前儿女的老父。

　　林芷伊含泪谢过，一一应下。

　　四大校尉此时已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明白了林芷伊去求旨赐婚的真正原因。张龙红着眼睛，对着林芷伊深深作了一个揖：“芷伊，张龙是个粗人，说话不过脑袋！被大人、先生好一顿骂！张龙现在恨不能捶死自己！芷伊，你大人有大量，那些混账话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赵虎、马汉也跟着道歉。
　　林芷伊摇了摇头，他们当时不知情，一心维护展昭，她又怎么会怪他们么？只是，以后不能和他们在茉莉花下饮酒畅言了…

　　不见那个红色英挺身姿，明知不可能，林芷伊还是忍不住四下环顾了一下，心里苦笑自嘲：那日对他说出那般残忍的话，他又怎么会来？
　　公孙策看出林芷伊心思，宽慰道：“芷伊，开封府一切安好，莫要挂心。回去吧，不要勿了时程。”
　　林芷伊点点头，依依不舍却无可奈何，深望众人一眼，便转身离去。

　　回到了马车，差不多也到了出发时辰。耶律楚枫用目光向坐在马车里的耶律重光请示过后，便策马徐徐来到队首，递给萧挞凛一个眼神。“启程！”随着萧挞凛的一声令下，前排士兵率先牵马前行，霎时间，车轮滚滚，马蹄声声。大宋官员站在路旁，拱手相送，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随着车身的摇晃，林芷伊心中一紧，似乎五脏六腑都挤在了一起，让她难以呼吸。猛地抬起车窗上的帘子，探出头去，向后远眺，却始终未见那一抹熟悉的红色…

　　辽国使团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踏上归途，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官道尽头，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王朝驻立，泪光闪烁，心中默默道一句：“林芷伊，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