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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无证可寻 林芷伊去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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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伊去面了圣,请求入天牢见展昭一面。仁宗容许她以查案为名前去问话。
林芷伊走过天牢阴暗潮湿的暗道,见到了身着囚服,闭目端坐的展昭。上次这般情景,还是在徐州府大牢中,展昭私开战备粮仓,劫法场。
同样的身姿挺拔如松,同样的波澜不惊,只是那时展昭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泰然自若,似乎丝毫不为自己担心。而此刻,展昭却微微蹙着眉,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只一夜,他便似乎消瘦了些。林芷伊哽咽地唤了声:“展大哥”
展昭睁开眼,看到了她,微笑着站起身。
林芷伊来到栅栏前,泪已忍不住滑落。
展昭从空隙处伸出手,替她擦了泪:“傻瓜,哭什么。”
林芷伊挤出一丝笑容:“展大哥,你可还好?这里潮湿阴冷,你身上的旧伤…”天牢核查甚严,她再不能夹带私货,像在徐州府大牢中那般,送来一瓶酒让他暖身。
展昭摇摇头,笑着说道:“我无事,告诉大人,我一切都好,莫要为展昭挂心。你…你也莫要挂心”
林芷伊点点头,时间有限,她不能浪费在这些儿女情长上:“展大哥,你可想明白如何中了迷药?”
说到这个,展昭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当时,我存了防备之心,却仍不知不觉中了迷药。”
林芷伊问到:“那支香…
“我一进屋,便留意到那熏香,以我的经验判断,并无异常。”
“那自你进入屋内那支香的长度,燃烧到公孙先生灭香取证,剩余这么长,可有可疑之处?”林芷伊不死心,伸手比划着。
展昭低头算了算时辰:“并无可疑”
林芷伊追问到:“那你可饮、食过什么东西?”
展昭将那日情形一一细说,“那女子…”展昭有些尴尬地望了望林芷伊:“那女子言行举止轻浮,展昭已心生戒备,并未饮茶。”
似乎进入僵局,林芷伊烦躁地踱了几步,眼前忽然浮现那一束凋零的百合花,她转身问到:“展大哥,屋内为何会摆一束枯萎的百合花?”
展昭顿生疑虑:“那束百合花已枯萎?昨日还是鲜艳欲滴!”
“鲜艳欲滴?”林芷伊琢磨着:“那花上可还有水珠?”
“不错”展昭回忆到。
林芷伊思索了一番,心里一点点透亮:“那恐怕不是水珠,而是药珠,晶莹剔透,无色无味,缓慢散发药性。所以那虞娇故意打翻茶盏,进入内室更衣,拖延时间,展大哥这才在不知不觉中中了迷药!那熏香是障眼法,吸引了展大哥的注意,也吸引了我和公孙先生的注意!可恶!歹毒!”
展昭认可了她的推测。可那药珠已挥发于无形,这下是口说无凭,总不能因为百合花枯萎了,就说上面有迷药。
这条线索明了了,也断了。
林芷伊显然也意识到了,压下心中的不安,接下来要找出谁是真凶!她询问过开封府和禁军的兄弟们,甚至还有辽人的侍卫,都说没有看到有人在那个时间段出入过那间房间。难道此人其实一直在房里?
展昭摇了摇头:“我没有觉察到屋内有第三人的气息。”
展昭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早已得出的结论:“那虞娇,恐怕是自戕…”
自戕!林芷伊一惊,什么样的女子可以如此心狠,一剑将自己毙命。
一剑穿胸,当场殒命,手法利落,似高手所为---笔录上如是记载。
“虞娇,不是普通的妇人…”展昭忘不了她那时决绝、悲壮的眼神。
“耶律重光!是耶律重光指使虞娇如此陷害于你!展大哥的官职比孙勇善要高,他为何请别人给你带口信,而亲自去请孙勇善,分明是先布好天罗地网,再制造不在场证明,最后又时间恰到好处地出现,成了人证!”林芷伊叫道。
想通了迷药的关窍,至此,案情始末展昭已基本理清,可是唯一困扰他、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耶律重光究竟为什么要在辽宋和亲的当口这么做?这是他自从被关了进来,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只是为了索他性命?他与耶律重光无冤无仇,似乎有些牵强。展昭隐隐感到不安,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阴谋?
虞娇若是为他人所害,可能多少还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是她是自戕,又无法证明迷药的存在,他还真的难以自证清白。
林芷伊有些心慌,伸手牵住了展昭的手:“展大哥,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出证据,洗刷你的冤屈。”
“我相信你。”
“若是万一真的不能…”
展昭反手握紧了林芷伊的手:“你相信我便好…”
林芷伊望着展昭,她知道有些话她不该说,可还是忍不住轻轻开口:“展大哥,若是不能…你逃好不好?这大内天牢困不住你的,我和白玉堂可以助你!”
展昭紧了紧手,淡淡笑着:“莫说傻话,莫做傻事!”,随后面色肃然:“展昭绝不会做出逃狱之事!”
意料之中,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抱着希望一问。
她要走了,她要抓紧时间、全力以赴寻找证据,依依不舍:“展大哥,我先走了,你等着我。”
展昭深深地、眷恋地望着林芷伊,他有些后悔那晚他为何没有将提亲的话说出口,何必在意那些虚礼,至少让姑娘知道他的心意,可是此刻他又庆幸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千言万语梗在了心头,他只说了一句:“芷伊,答应我,莫要再去找耶律重光,他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林芷伊回了府,第一时间去查了虞娇的尸体。
只一眼,虞娇那半裸半露的模样便让她很不舒服。
她细细验了虞娇的手。巨阙很长,若是自戕,以虞娇的手臂长度是握不到剑柄的,那么就只能握住剑身,巨阙锋利无比,吹毛断发,一定会在手上留下伤痕。可虞娇的手却光滑无痕,这让林芷伊大为震惊,怎么会这样?!再细细查验,她发现虞娇罗裙上一块地方有细微划痕。林芷伊皱眉思索,立时明白了,虞娇会武功!她以罗裙覆上巨阙,再将手搭上剑身,灌以内力,使剑飞入胸口!
难怪展昭说虞娇不是普通女子!整件事竟让她做得滴水不漏!
在虞娇的脖颈下方,有一个月牙形状的纹身,月牙里是奇怪的图案,林芷伊望着这图案,若有所思…火花闪现,却又抓不住头绪…
林芷伊将调查情况以及与展昭的推测一一向包拯汇报,这也与包拯、公孙策的揣度不谋而合。然而,无论结论一致也好,内心如明镜似的也罢,眼下这一切皆仅仅建立在推理之上,毫无实证。而对展昭不利的一面,无论是耶律重光、孙勇善的目睹,还是插于胸口的巨阙、染血的衣袍,却是人证物证俱全!
三人一时皆一筹莫展!
林芷伊焦灼万分,再次投入到寻证工作中。整整两天两夜,却依旧一无所获!
持续的疲劳、焦急、担心已让她心力交瘁,她有些恍惚地走进展昭的小院,坐在了屋檐下,不知不觉,泪已爬满脸庞。怎么办,怎么办!只剩下两天,她还没有找到证据!
林芷伊再克制不住,放声大哭,直哭到精疲力竭,只能抽噎的地步。她将身体斜靠在墙柱上,已有些缺氧,迷迷糊糊中,她的脑中突然飘过耶律重光的那句“林姑娘,五天期限很快就会过去,到时若是还有难处,可以来寻本王。”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又想起展昭嘱咐她的话“芷伊,答应我,莫要再去找耶律重光,他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她一个激灵,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