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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住在霍枭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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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苏刚走出去没多远,斐利就在墙拐角处等着他,兰苏知道他会拦住自己,索性停住了脚步,走到他身边。
斐利双手抱起,“阿洛为难你了?他貌似很讨厌你,你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兰苏看着他兜里鼓鼓囊囊的,手伸进去掏,掏出一盒雪茄,顺手放了回去,拿起自己的烟盒,取出一支,“他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斐利趁着他还没点燃这支烟,就揽过他的腰,顺势吻了下他的脸。
兰苏差不多快免疫了,破天荒的没有躲,细细长长的烟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缝里夹着,兰苏把烟含在嘴里,吸了一点,悠悠的薄烟从他唇边飘出来,斐利的眼神在那一刹变得幽深,他的手指从兰苏的脸颊滑到下颌,用力一捏:“你今晚倒是乖了不少,这是被我弟弟吓着了?”
兰苏偏过头,不着痕迹地从他手指间挣脱出来,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躲开,只是垂下眼睫,似笑非笑道:“你那弟弟比你能折腾多了,骂人翻来覆去就那两个词,我都替他词穷。但他骂得倒也不难听,只不过,如果我真是骚货,我过得就不会像以前那么贫困,我应该发大财。”
斐利搂着他腰,咬了下他的嘴唇,低低笑了一声:“阿洛从小被宠坏了,嘴上没把门的,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我觉得他不至于真对你动手,他应该能看出来我喜欢你。”
“那可不一定。”兰苏轻声说:“在他嘴里,你就是混世魔王。
斐利一抬眉,把他抱在一旁扛着,大步走到洗手间,放在台子上方,双手一撑,将他圈禁在自己的双臂范围内:“兰苏,我认真的问你一句,你跟在我身边,是不是觉得委屈?怎么都不让我碰你?”
兰苏的后腰撞上了玻璃,条件反射地撑住了斐利的肩膀,才没往后仰倒,但他没想到斐利会问这个,索性脑袋一仰,淡淡的回答:“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在一起了?”
斐利不满意:“你怎么一点良心也没有?”
兰苏冷笑,“良心那种东西我没有。”
斐利捏着他下巴把他掰回来:“你觉得我帮你的忙,但不要你的心,就要你的身体?”
兰苏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别开视线,盯着洗手台上方那盏暖黄色的壁灯:“……我又没求你帮忙。”
“是,你没求我,我自愿的。”斐利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我自愿的犯贱,还不行吗?”
兰苏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推开他。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转角传来一声快门声,两人同时转头,一个记者举着相机,镜头正对准他们,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慌,显然是没想到他们会发现得这么快,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稳住了,又补拍了两张,然后转身就跑。
斐利低声骂了一句,松开兰苏就要去追。
兰苏在后面平淡地看着他,这位候选人,是很怕桃色新闻啊?也是,这种舆论会导致最终的选票结果发生偏移。
那还玩什么暧昧?果然是只想和他有皮肉交易吧?
但斐利刚迈出一步,另一侧的走廊入口就涌进来四五个人,扛摄像机的、举录音笔的、拿手机的,全副武装,显然是蹲守已久的媒体队伍。
为首的是一家本地新闻频道的女记者,她看到斐利和兰苏站在洗手台前的亲密姿态,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来,话筒几乎怼到斐利下巴底下:“斐利先生!请问您和这位先生是什么关系?方便透露一下吗?”
斐利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从愠怒到从容,他反而整了整西装领口,游刃有余的优雅姿态,正要开口,然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媒体队伍后方传来。
“他是我的男朋友,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霍枭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来,他没有看斐利,目光径直落在仍坐在洗手台上的兰苏身上,嘴角带着一抹从容而笃定的笑意,仿佛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很久才说出来。
闪光灯疯了似的炸开。
“霍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霍家不介意您是个同性恋者吗?您是做什么的还是下面的?”
“霍先生和这位先生交往多久了?霍家同意吗?你是否会和他结婚?你们有孩子了吗?”
“斐利先生,请问您对此知情吗?您会不会觉得自卑?霍枭先生比您还小两岁,您对这段忘年恋怎么看。”
“这位先生,请您说两句,您这么漂亮,真的不考虑一下当明星吗?或者您是否考虑参与人造生命工程计划?”
问题像暴雨一样砸下来,兰苏跳下洗手台,对各位媒体笑了笑:“抱歉,无可奉告。”
霍枭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跟我走吗?”
兰苏看着他摊开的掌心,犹豫了不到一秒,把手放了上去:“带我过去。”
霍枭握住他的手,顺势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当着所有镜头的面,吻上了兰苏的嘴唇。
快门声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斐利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霍枭的嘴唇干燥而温热,他在兰苏唇上停留的时间恰到好处,短到不算过分冒犯,长到足以坐实那句“男朋友”的宣言。
他直起身,拇指自然地擦过兰苏的嘴角,动作亲昵。
兰苏的眼睛被闪光灯晃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斑,其实他都没感觉自己被亲了之后有多生气,霍枭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生气了吗?”
兰苏实话实说:“你亲的不太投入。”
霍枭皮笑肉不笑,揽着他的肩膀,面向镜头,笑容沉稳而大方:“感谢各位的关心,我和他交往了一段时间,本来想低调处理,没想到今晚会被大家撞见。他的身份目前我不想公开,希望各位笔下留情,不要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
滴水不漏,完美无瑕,记者们沸腾了。昂图家族的长子和星帮老大的绯闻对象是同一个人,这条新闻的爆炸性足以霸占未来城所有媒体的头条至少三天!有人已经开始现场编辑稿件,有人试图追问更多细节,但霍枭的手下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礼貌而坚决地将媒体隔开。
霍枭低头看了兰苏一眼:“你看,我就说了,你需要我。”
兰苏:“戏演完了,你可以放手了。”
霍枭收回手,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在演戏?”
兰苏转过头,直视着他,眼尾那颗痣在灯下熠熠生辉:“不然呢?你和我认识不到一周,见过两次面,一次是绑架,一次是当着媒体的面强行宣布关系。霍先生,你管这叫谈恋爱?”
霍枭被逗乐了,“你说得对,我们认识的时间确实很短,但你让我很想认真。”
兰苏没有回答,而是偏过头,看向了斐利。
斐利站在三步之外,灯光在他雪白的发丝上镀了一层冷色的光泽,他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狼,看着霍枭搭在兰苏肩上的手,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秒,亲眼看着兰苏被半推半就地带离了走廊。
兰苏经过斐利身边时,他的肩膀擦过了斐利的袖口,斐利看都没看他,一抬手,反手一把攥住他手腕,“兰苏,这是你欠我的。”
兰苏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斐利语气里带着那种昂图家大少爷慵懒而漫不经心的笑意,高声道:“原来霍先生和兰苏是这种关系,不知道傅时夜作为你的直属领导,是否知道你们之间的猫腻?”
记者们立刻像闻到肉味的狼一样围了过来:“傅时夜是行政部的傅主任吗?你们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兰苏还没等回答,就被霍枭拥着走出侧门,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宴会厅里沾染的香水味和酒气,台阶下面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门已经打开,引擎低低地轰鸣着。
霍枭警告他:“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兰苏在台阶上站定,挣开了霍枭搭在他肩上的手:“我不能走,我走了,我工作就完了,傅主席非得开除我不可。”
傅时夜今天晚上没来,兰苏没办法把他拉过来一起解释,他狠狠瞪了一眼斐利,斐利笑着朝他招招手,不怀好意地比了个枪毙自己的手势,然后转身离开。
兰苏冲他比了个中指,在心里把他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
霍枭一把给他拉到车上,司机早就等在外面,一脚油门轰起。
兰苏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追出来几辆闪着灯的媒体车,但霍枭的司机显然对这种场面驾轻就熟,在几个路口利落地甩掉了跟踪,汇入主城区的车流。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兰苏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他可能上了三天班就要失业的事实。
“你打算带我去哪儿?”兰苏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我家。”霍枭的回答简短直接,“你现在回宿舍,明天早上你家楼下会堵满记者。回傅时夜那儿更不行,斐利那句话已经把火烧到他身上了,你这时候出现在傅时夜附近,等于坐实他的暗示,你觉得他会在这时候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兰苏睁开眼睛,偏头看他:“我凭什么相信你?上次你把我绑到酒店的事,我可没忘。”
霍枭没有辩解,只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他:“用这部电话打给傅时夜,你自己问他。”
兰苏接过手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拨出了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傅时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兰苏?你在哪?”
“我在……霍枭车上。”兰苏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傅时夜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的声音沉下来:“你先跟他走,暂时不要露面。今晚的事发酵得太快,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你现在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只会让局势更复杂。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再联系你。”
兰苏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傅主席,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保住你的命,工作我给你留着。”傅时夜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度,“别担心,这几天就当休假。”
通话结束,兰苏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笑了声,把手机还给了霍枭。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霍枭接过手机,随手丢回储物格:“你现在只有我了,还不愿意跟我走?”
“我没那么大本事,跟你走就是了。”兰苏重新靠回座椅里,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漫不经心说了一句:“你家里有吃的吗?我饿了,我有胃病,一顿不吃就容易死在你家里。”
霍枭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有啊,你想吃什么?”
兰苏:“什么都行,只要是热的。”
后座上,兰苏把一条胳膊搭在窗户玻璃上,郁闷地吸烟,在烟雾的缭绕里,他虚了虚眼,感觉前途渺茫,好像又要失业了。
但他的人生信条是,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吸完一整只烟,兰苏觉得心情好多了,因此在霍枭凑过来亲他时,兰苏吃了一块水果糖,然后含着糖和霍枭亲吻。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这里的安保显然级别很高,入口处有三道关卡,霍枭的车牌被系统自动识别,一路畅通无阻。
别墅是一栋现代风格的独栋建筑,灰白色外墙,大面积的落地窗,院子里种着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夜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
兰苏跟着霍枭进门,在玄关处停了一下。
室内的装修简洁而有质感,冷色调为主,没有太多冗余的装饰,干净得像一间样板间,唯一有人居住痕迹的是客厅茶几上摊开的一本书,和一只半满的玻璃杯。
“坐吧,当自己家。”霍枭脱下风衣挂在衣帽架上,卷起衬衫袖子,走向开放式厨房,“面行吗?冰箱里应该有鸡蛋和青菜。”
兰苏本来就无所谓吃什么:“随便。”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霍枭打开冰箱门,在里面翻找食材的标准倒三角肌肉背影,一时间有些迷茫。
刚才,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还在媒体面前强势宣布他们是恋人关系,现在却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他煮面,这种反差让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难道应该顺水推舟和霍枭睡?
兰苏在餐桌边坐了下来,心乱如麻。
十五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被放在了他面前,煎蛋的边缘焦脆,青菜翠绿,面条在白瓷碗里卷成一窝,汤色清亮,飘着香油和葱花的气味。
兰苏低头看着这碗面,“你厨艺不错。”
“喜欢天天做给你吃。”霍枭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兰苏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味道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面条筋道,汤头鲜甜,煎蛋的火候也恰到好处。
他确实是饿了,一整晚的周旋、对峙、被拍照、被亲吻、被威胁,消耗掉了他全部的精力,他开始认真地吃那碗面,速度不快不慢,但一口接一口没有停过,直到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了,才放下筷子。
他抬起头,发现霍枭一直在看他。
“吃饱了?”霍枭笑眯眯地问。
“嗯。”兰苏把碗往前推了推,“谢谢你,面很好吃。”
霍枭站起来,收了碗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沿,双手抱臂,看着兰苏:“客房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和牙刷,衣柜里有几件没拆封的家居服,尺码你可能偏大,先将就穿。”
兰苏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枭:“我再说一遍,我想跟你谈。”
兰苏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枭转回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坦诚:“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是直接去拿,权力、地盘、钱,没有我得不到的,但你好像不一样,我得对你用点心思。”
兰苏冷笑一声,转身上了二楼:“晚安,霍枭。”
“晚安,兰苏。”霍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愉悦的笑意。
客房确实收拾得很干净,兰苏洗了澡,换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家居服,躺在陌生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霍枭对他这么客气,他还不太习惯。手机上有很多条未读消息,奥尔德问他有没有事,同事群里在疯狂转发今晚的新闻链接,还有几条来自陌生号码的骚扰短信。
他没有回复,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接下来的几天,兰苏真的住在了霍枭家里。
霍枭白天出门处理事务,晚上回来,从不问他什么时候走,也不强迫他做任何事,有时候会带回来一些水果或甜点,放在餐桌上,也不多说,像是顺手买的,但都是兰苏平时买不起的水果。
兰苏白天用霍枭的书房远程处理一些能线上完成的工作,傍晚会在院子里走走,偶尔和霍枭一起吃晚饭,聊一些不咸不淡的话题,比如第七区的老街改造、未来城的排水系统、哪家餐厅的菜好吃,霍枭展现了相当广的知识面,兰苏觉得他脾气好像也还不错。
反正都是消磨时间,兰苏居然越住越习惯了。
第四天的晚上,兰苏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读,在发呆。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银杏叶上,霍枭从书房出来,看到他坐在地上,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灯一盏暖光照着他侧脸的轮廓。
霍枭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也坐到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和他并肩,“兰苏,你打算一直住下去也可以。”
兰苏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你这里挺好的,但我迟早要走的,我要是真失业了,我和斐利没完,他下半辈子别想舒坦。”
“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霍枭偏过头,看着他被暖光勾勒出的侧脸,“但在你走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兰苏的手指停在书页上,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嗯,说吧。”
霍枭认真地看着他:“我的心思你了解,你愿不愿意跟我试试?”
雨声淅淅沥沥地填满了他们之间的空隙,兰苏看着霍枭的眼睛,顺手合上书,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揉了揉霍枭的头发,霍枭的发丝比他想象的要硬,和这个人外糙内细的性格不太搭调,但怎么说呢?也不讨厌。
“温柔一点。”兰苏用力捏着霍枭的脸,“或许我可以考虑和你交往。”
霍枭难以置信,“你说真的?”
“骗你有意思吗?”兰苏收回手,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回书页上,语气淡淡又平静:“我说的是你追求的方式,你温柔一点,别老是绑架啊,当着媒体亲啊什么的,我是个普通人,经不起这种大阵仗,非要谈恋爱,也不是不行,算是我谢谢你收留我一次,咱们扯平。”
霍枭坐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笑了:“你们第七区的人都用这个报恩?”
兰苏盯着他,似笑非笑地:“不是,只是跟你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