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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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王府的反扑来得又快又刁钻。次日，一道弹劾奏章如同毒箭般射向公主府——并非直接针对赵明澜，而是指向了“伤重不起”的驸马沈清辞。奏章里言之凿凿，称有“知情人士”揭发，驸马在科考前曾与一江南富商过从甚密，或有“鬻题”嫌疑，请求陛下为保科举清誉，暂停驸马一切职务，彻查此事。
“好一招隔山打牛！”赵明澜将密报拍在案上，气极反笑，“动不了本宫，便从你身上下手。若你被停职查办，不仅声望受损，更给了他们趁机在府内安插眼线、甚至构陷罪名的机会！这‘知情人士’，怕是李侍郎那位好夫人提供的‘线索’吧？”
沈未晞心中一沉。科场舞弊是重罪，即便查无实据，风言风语也足以毁掉“沈清辞”的仕途。永王此举，阴毒至极。
“殿下，我们该如何应对？”沈未晞蹙眉，“若严词反驳，恐有欲盖弥彰之嫌；若置之不理，又显得心虚。”
赵明澜踱步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凑近沈未晞，压低声音：“他们不是说你‘伤重不起’吗？那我们就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病中’也能办差！”
半个时辰后，公主府传出消息，驸马爷因伤势反复，加之听闻污蔑之言急火攻心，竟呕血昏迷，太医束手，公主悲痛欲绝，已下令闭门谢客，并欲进宫向陛下哭诉，请求严惩造谣生事之徒，还驸马清白。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遍京城。与此同时，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却悄无声息地从公主府侧门驶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车内，沈未晞已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布棉袍，作寒门学子打扮，脸上略施粉黛，掩盖了几分过于清秀的容貌。
“殿下，我们这是要去何处？”沈未晞看着对面同样换了粗布衣衫、宛如寻常小富之家管家娘子的赵明澜，心下讶异。这易容潜行的法子，未免太过大胆。
赵明澜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吃着，眼中闪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自然是去会会那位‘江南富商’。”她见沈未晞愕然，笑道，“冯胖子查到了，那位被永王拿来作筏子的富商，真有其人，姓苏，是做丝绸生意的，近日恰在京中。此人胆小怕事，但极重信誉。永王的人定是许以重利或加以威胁，才让他做了这伪证。我们只需抢在永王的人再次‘安抚’他之前，让他改口就行。”
马车穿过几条小巷，在一处颇为热闹的茶楼后门停下。赵明澜领着沈未晞，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僻静的雅室。室内，冯大人竟已等候在内，旁边还坐着一个面色惶恐、不断擦汗的胖富商。
“苏老板，久仰了。”赵明澜开门见山，将一锭金元宝放在桌上，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宫……我家主人不想为难你，只问你一句，指认沈状元与你鬻题，是真是假？”
苏老板吓得噗通跪下：“夫人明鉴！小的、小的冤枉啊！小的是与沈状元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一次诗会上，沈状元才华横溢，小的只是仰慕，绝无半点苟且！是、是前日有几位官爷找到小的，逼小的这么说，否则就要查封小的铺子……”
“哦？”赵明澜挑眉，“那你可知，诬告状元，尤其是驸马，该当何罪？抄家流放都是轻的。”她语气轻飘飘的，却让苏老板汗如雨下。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苏老板磕头如捣蒜，“求夫人救命！小的愿写下澄清文书，说明实情！”
“不仅要写文书，”赵明澜示意冯大人拿出纸笔，“还要劳烦苏老板，随我们去个地方，当众说清楚。”
半日后，当永王派去“叮嘱”苏老板的人赶到其住处时，早已人去楼空。而同一时间，在几位素有清望、又与永王不甚和睦的御史家中，都“恰好”有一位神秘的“管家娘子”带着一位“受冤的富商”拜访，留下了澄清的证词和血按手印的文书。
次日，正当朝中为是否要查办驸马而争论不休时，数位御史联名上奏，呈上苏老板的澄清文书，痛斥有人蓄意构陷、污蔑忠良，请求陛下明察，还驸马清白，并追究幕后主使！
形势瞬间逆转！
公主府内，赵明澜剥着橘子，将一瓣果肉递到正在“病榻”上装虚弱的沈未晞嘴边，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沈爱卿？本宫这出‘病中妙计’，可还使得？”
沈未晞张口吃了，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她看着赵明澜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莞尔：“殿下神机妙算，臣佩服。” 这哪里是养病，分明是忙里偷闲，还顺带打了场漂亮的反击战。
“不过，”沈未晞敛了笑容，“永王经此一挫，必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会有更激烈的动作。”
赵明澜眼神一冷，将剩下的橘子塞进自己嘴里：“那就让他放马过来。正好，‘隆昌号’那边，也该收网了。”
她凑近沈未晞，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猜猜看，我们这位王叔，下一步会走哪招臭棋？”
窗外，阳光正好。公主府内的“病号”和“管家娘子”，已然磨利了爪牙，准备迎接下一场风暴。而这场风暴，注定将更加惊心动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