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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凶险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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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上的南槿心揪成了麻花,眉心蹙得发紧,手指甚至扣下几粒嵌在石浆里头的石子。
听到将死之人的痛苦哀嚎,看见那些断成几截的士兵,除却一开始的生理性害怕,她猛然意识到——这不是造景拍摄,是真会死人的古战场!
火舌狂卷、阵式合围,十三死士凶悍得不像活人,肃风真能脱困么?他只是摄政王的贴身侍卫,还那么年轻,作战经验和武力值真能抗衡那些专为战争锤炼的工具?
她心跳如雷,怕极了。
孟莱踩着墙岩将弓搭上旗杆窝,双眼黑亮有神紧盯着那奇怪的围剿圈,“别急,我看出点儿门道了,那十三死士死了一个,他们有破绽。”
南槿扭头看见孟莱笨拙的样子,心里犯怵,“你不会连弓都拿不起来吧?”
孟莱勾唇一笑,“怎么可能,只是那破绽角度刁钻,我在计算射程。”
“在哪儿,你指与我看。”
孟莱凑过来,抬手指着那绞杀阵,“瞧见那个黑点没有?弯刀在里头乱窜,与将军的重剑擦出亮白色的火花,交锋的速度太快,在局促的空间里循环,便使得那个大阵亮如白昼。可那个点没有亮光补充,说明没人补位,成了一个死角。”
南槿经孟莱这么一说,也看到了那个黑点,她想起玄幻小说似乎经常利用这样的逻辑破局,但她不能理解,“死角上射一箭,能起什么作用?”
孟莱眼睛叽里咕噜转一圈,“将军说过,死角就是阵眼,虽我不甚清楚,但知眼睛极为脆弱,在脆弱之处来上一箭,必能破局!”
南槿想着他刚才说的情况,结合常识,连忙压住孟莱压弓的手,“死角说明循环有漏洞,往那儿射一箭,首先是能穿过大阵内部,有一半概率可以打乱死士刀阵的循环,但也可能这一箭直接射中将军。你等我想想,不要轻举妄动。”
“杀!”
大阵那头冲出一队埋伏兵,李副将在下面大喊,“此阵凶险,万不可硬闯!用手上的武器一下下攻击刀阵,给肃风将军制造突破口!”
士兵们听令挥刃猛攻,城楼上的南槿清晰地看见,大阵的光亮正一点点弱下去——循环变慢了。
南槿松手,“你现在射!”
孟莱一怔,“不担心射中将军了?”
南槿:“有外力干预,将军警觉性提高知道躲避,你现在射,他避开的概率至少能提高一倍,你看准点儿。”
孟莱点头,“似乎有些道理,听你的。”
孟莱眯眼,瞄准那个依旧存在的黑点,将弓拉满,“嗖”的一声箭矢掠去,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穿入大阵。
“哐哐哐!”
弯刀被弹飞,阵中两名扑上来近身肉搏的死士来不及再接回兵器,被肃风重剑横扫斩杀。李副将闪身拖住一个,围在阵外的士兵也纷纷合围了两人,将那个阵彻底打乱。
城门口一名中尉见状,率两队骑兵飞奔出城,兵分两路包抄过去。
肃风修长的身影终于显露出来,南槿紧抓石墙,此时她感念原主没有近视的绝佳视力,能够清楚看到肃风的周身,看着他利落打斗,确定他四肢完好,她轻轻松了口气。
肃风和那几名死士几乎同时听到骑兵飞奔而来的声音,死士看着冲出城门的两队人马,迅速变换队形空出人手,肃风直觉不妙,立即回头下令,“撤退!”
所有人都懵了,骑兵愣在半道上不知所措,紧急勒停的马匹踏蹄嘶鸣。
孟莱指着那瞬间陷入混乱的战场,“此时正是歼灭死士的好时机,将军怎能让撤退啊!”
南槿看着那些死士奇怪的走位,觉得他们似乎还有后手,她相信肃风的判断,赶紧跟着大喊,“撤退!快撤退!”
可来不及了,围剿肃风的死士中两人抽身飞出,持刀奋力擦出火花,旋转着将火花掷于四周,火花在砂石地上迅速燃起烈焰,眨眼间,将所有人围在了烈焰当中。
李副将看着四周巨大的火圈,双眼圆瞪,“肃风将军,他们这是打算烧死咱们呀!”
肃风一柄重剑挡住六人两手十二把弯刀,剑光大盛,他奋力搅开弯刀,一劈砍下最近一名死士的一条胳膊,那六人少了一只手,又快速换了刀阵,肃风的重剑被擦出尖锐刺耳的嗡鸣。
肃风双手持剑扛住更加凶悍的连环攻击,与六人陷入僵局,他眼神凛冽地扫视那火,“没那么简单,这火不对劲儿!”
一名死士突然大笑起来,“你果然有些见识,不错,这火是死士血祭的业火,知道何为业火么?就是让人死而复生的火,此火可易人意志,让手足相残,同室操戈!哈哈哈,今夜就是西防军的忌日!”
李副将与那名死士打得刀光剑影,不分伯仲,“少危言耸听!哪有那么邪门儿的火?”
死士笑道,“不然,你以为死士跟那些虾兵蟹将周旋这么半天,是好玩不成?”
李副将架住死士的弯刀,去看那队埋伏兵,他们人数竟然没有减少,能围剿肃风将军的死士,没法杀掉任何一名并非钢筋铁骨的小小士兵,是无论如何说不通的。
李副将再看那冲出城,在半路被火焰围住的两队骑兵,差点没接住虚晃后朝着他腰腹砍来的弯刀,“肃风将军,这可有解法?”
南槿在城门上隐约听得一些字词——死士、业火、手足相残之类,李副将嗓门儿大,他的话很清晰地传到南槿耳中,二者一合计。
南槿眼前一亮,脱口大喊,“快捂住口鼻!是毒烟!”
古代对化学、药理反应没有合理解释,统称为术法和诅咒之类,燃烧能产生致幻毒气,扰乱人的意识使人狂暴,那就是携带神经毒素的某种植物,古战场能提炼使用的,大概率就是曼陀罗。
李副将打斗中,听到己方城门上的大喊,回头问,“肃风将军,那小兵在喊什么?”
肃风鼻翼微动,结合听到的话语,立即下令,“西防军听令!捂住口鼻,切勿吸入毒烟!”
死士看向那城门处,“今夜这守城军中,竟还藏着一位高人。既如此,那便同归于尽!”
言毕,剩余死士擦碰弯刀抹出剑花,掷于已死的那三名死士,那被肃风砍成残肢断臂的死士遇火大燃,成了多个着火点,滚滚浓烟涌向上空,几乎将下方的战场笼罩。
城门上的士兵也被浓烟呛得咳起来,南槿和孟莱连忙捂住口鼻蹲下,孟莱拽住南槿胳膊,急得声儿都有些发颤,“他们这是准备了多少后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脑袋好使,快想想这下该如何破局?将军、副将他们就要死在火海之中了么?”
幸得南槿是理科生,就算之后从事的工作忙于周旋人际关系、提交各种没法顺利启用的方案,但理科生的专业敏感还在。
看不真切的战场乱成一片,马儿乱蹄嘶鸣,刀剑拼杀磕碰,南槿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她紧靠着石墙捏紧拳头缓神,压住有些慌乱的大脑,努力理清思路——
密度、气流、燃烧,围绕三要素展开救援即可!
想清关键,南槿拖着孟莱起身,“你马术如何?”
孟莱:“出神入化!”
两人到了城门下,孟莱牵来一匹战马,南槿用军旗自制了两个简易口罩,一个给孟莱,一个自己戴上,又抓来一根旗杆指着城门外,“你骑马带我冲到火焰外围,届时听我指挥。”
孟莱飞身上马,拉南槿坐到身后,策马飞奔出去。
战场厮杀的喊声融进风声吹在耳畔,军旗也跟着猎猎作响,南槿一手握住军旗,一手紧紧抓住孟莱的衣角,越靠近战场越是热血沸腾。
火焰圈近在眼前时,孟莱勒住缰绳任马来回踱蹄换气,南槿挥动军旗大喊,“西防军听我指挥!全部上马!所有骑兵自西向东策马狂奔!制造大风散浓烟!”
肃风听到南槿的呐喊,在西防军不明所以时下令,“听令照做!”
很快,骑兵策马狂奔起来,南槿又接着下令,“扩大范围,贴近火焰圈!”
有了之前肃风的军令,骑兵很快围成一圈绕着火焰策马奔腾,眼瞧着马蹄踏起砂石尘土,靠近火焰就能很快将火扑灭,南槿拍着孟莱肩膀,“咱们回城!”
孟莱没有犹豫,立即策马带她往城门方向狂奔,那俩放火的死士见状,点足而起飞身追来。
一人愤怒大喊楼兰语,“塔卡尔!”
肃风见状,抽走重剑用肩膀硬抗了六人刀阵,鲜血飞迸而后脱身,看着那俩朝着南槿追杀过去的死士,他像感受不到疼似的,举着重剑全力挥下。
这一剑如长虹闷雷,势抵万钧,劈出了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所有人为之震惊,那俩死士被剑气撕成碎片,与此同时两人的四把弯刀已经脱手,朝着南槿的方向飞驰而去。
弯刀白光森然,紧追着南槿瘦小的背影,肃风本能使出了绝杀,鬼魅一般挡在了弯刀前面,用重剑“哐哐”两下将其劈成了齑粉。
可这一招移形换影,在整个军营中分明只有一人会!
李副将脱口而出,“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