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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冲动 ...

  •   客厅里,祁叶把宋远川扶到了沙发上。
      宋远川深深地陷入了沙发之中。
      祁叶看着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骨,问他:“我去给你拿碗醒酒汤吧?”
      宋远川点点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声,随及头往沙发里一埋,便昏睡了过去。
      恍惚间,他身后站了个人。
      少年人的身影单薄无依,身上还带着点他年轻时的光彩。
      宋知何走下楼,站在楼梯的转角处,透过透明玻璃隔挡,凝望着宋远川。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个孩子看到父亲的喜悦,而是对陌生人的忌惮。
      宋远川望着他出神。
      这个孩子的模样太像他了。
      宋远川朝他摆摆手:“过来。站那儿做什么?”
      宋知何没有动,还是站在那儿凝望着他:“……”
      宋远川皱起眉,眼神中带了一丝不悦:“我让你过来,你没听见吗?”
      宋知何依旧只是望着他:“……”
      宋远川终于忍不住怒喝了一声:“那个宋什么来着?你特么给老子滚过来!站那儿装什么呢?”
      宋知何只是静静地望向他。宋远川知道,自己已经失态了,在一个孩子面前失态了。
      还是一个最痛恨自己的孩子。
      宋远川愤怒起身,准备要冲上楼梯抓宋知何:“你在那装什么蒜?你以为你特么是谁啊?”
      和白沂那个贱人怎么那么像?明明是他的孩子,骨子里却流淌着白沂的那种矜贵。
      这是宋远川这种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他十分痛恨白沂的这种矜贵。连带着她的孩子。
      祁叶这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看见宋家父子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先是一愣神,紧接着便作势慌忙 把醒酒汤放在了桌上,上前一把轻轻拉住了宋远川的袖子:“远川,你消消气。这多大点事啊,知何还小,很多事还不明白。”
      边劝着,还边把宋远川又拉回了椅子上。她装作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劝说着宋远川。
      宋远川气的浑身微微发抖,看到祁叶的那一刻险些把她一掌推开,可是尚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宋知何还冷淡的站在楼梯转角处,平静的望着宋远川和那个女人。
      祁叶此时还身穿着刚才发布会上的晚礼服,脖颈上的红宝石项链闪的人晃眼。
      这是白沂想要好久的项链,当时宋远川对她说,这个不好看,衬不出她的气色。
      转头便给祁叶买上了?
      真是让人唏嘘讽刺。
      祁叶端起放在桌上的醒酒汤,拿起勺子,轻柔地搅了几下,端到宋远川眼前:“来,先把醒酒汤喝了。”
      宋知何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又在这装。”
      祁叶看着宋远川把醒酒汤整碗喝下,便笑着接过碗,放回了桌上。她回头望向楼梯上的宋知何,朝着宋知何假意招了招手:“知何,过来呀。”
      宋知何冷冷地看着她。她那虚情假意的眉宇之间,在宋知何眼里,尽数写着挑衅。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
      宋远川抬眼瞪向他:“你继母跟你讲话你是没听见吗?让你过来!”
      宋知何按下心中怒火:“我什么时候要有一个继母了?我怎么不知道。就她一个3上位的,也配?”
      他也回瞪向宋远川,只是眼神比起宋远川要冷太多。
      宋远川又想起身去抓他,可又被身旁的祁叶一把拽住:“好了,孩子不懂事,你就不要计较了。”
      宋远川看着她,也只好妥协的“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宋知何看着他们腻腻歪歪的在他面前秀,终于忍不住走下楼,站到了宋远川坐着的沙发前。
      他发育的晚,现在还未长的很高。但在一个坐着的成年人面前,已是足够。
      宋知何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妈死了。”
      宋远川抬眼瞥了他一眼:“哦。然后呢?”
      宋知何:“然后呢?呵。你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只有一句然后呢?”
      宋远川:“不然呢?不然我该怎么办?我应该问你她死在哪了怎么死的被谁害得还是自杀?你觉得这些我还会在意吗?”
      宋知何:“白沂特么的是你的原配妻子!你和她是合法夫妻!而她死了之后你居然还有心情去带着一个别的女人在外面参加你发布晚宴?你还要脸吗宋远川?!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我妈妈她原本就有抑郁症你是知道的。这次发布会又是什么?你公司新型研发技术的发布,你带领出面,身边的女人不是你的原配,而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一个外人。你这不就是在对外直接说明她白沂就是一颗弃子,连这种发布会都不配参加吗?
      “而这个女人早上来找了白沂,她能找我妈说什么?无非就是什么你带着去参加宴会的不会是再是白沂而是她,跳到她面前来炫耀来了!实力没有,魅惑男人破坏人家感情的事情倒是手拿把掐啊。白沂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在别人眼中的身份、地位和名誉,她这么说,不就是在把她逼向绝境吗?
      “我妈她已经没有家了,你还在外面心安理得的寻欢作乐,就连家庭医生跟你说的我妈死了,你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之后继续玩。我问你,在你眼里,白沂特么的到底算个什么啊?!”
      宋远川奋力拍了一下皮制沙发的扶手,猛的站了起来:“你给我闭嘴!”
      宋知何后退一步。眼前的男人站起身后,整整高了他一个头。
      宋知何:“呵。闭嘴?被我说中了吧?你就算知道我妈是被祁叶害死的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会包容宽恕她的一切?因为你现在最爱她。在你心里,祁叶甚至比白沂还要更重要。这不,我妈尸骨未寒,你不就为我找上继母了?”
      宋远川猛的把一旁靠在沙发边上矮柜上的装饰花瓶打碎在地:“我看你特么是真贱!和白沂一样!我早该知道,白沂的种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玻璃碎片激裂于与地面相撞的那一刻,散落一地。
      祁叶尖叫着躲开了碎片,上前想拉住冲动的宋远川,却又被宋远川一把推开,摔在了沙发上。
      宋知何没躲,玻璃碎渣飞溅过他的脚边,在他白皙的脚踝处留下了一道深红的痕迹。
      宋知何感受不到痛觉了,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已经几近疯魔:“是,我和白沂一个德行。你有本事就现在在去见见白沂,带着祁叶!让祁叶亲眼看着她害死的人躺在床上,你自己也看看你这辈子的罪过!”
      宋远川:“就她也配?死在这别墅中只会让人闲着晦气,还不如早日埋了哪块深山老林,反正也没有人会去祭拜她!”
      宋知何眼中一片通红:“她好歹也和你有着十几年的情谊,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宋远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能在她死后这样对她,她就应该对我感恩戴德了。”
      宋知何因为激动过度,左眼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宋远川!你特么就是个畜生!”
      宋远川嘴角带着嘲笑:“是又如何?明天她就得下葬!”
      宋知何愤恨:“那你有本事就把我也sha了!”
      宋远川一听这话,似是也被气到了:“你当我不敢吗?!”
      刹那间,整栋别墅中一片死寂。
      祁叶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宋知何似乎也被这番话愣住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宋远川是真的下得去手。
      宋知何:“祁叶到底为了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连这样的事都可以包庇她?!”
      宋知何低声道:“是你和她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吗?”
      宋远川这次居然出奇的平静:“是,没错。他还比你大几个月,等过段时间我就把他接回宋家,到时候,你就应该叫他哥哥了。”
      宋知何抬起眼平视他:“还比我大几个月?也就是说…你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出轨了?”
      宋远川:“是又怎样?是白沂蠢,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知何按耐许久的脾气终于爆发了,他把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带出的是一把锋利的小刀:“你特么畜生!”
      小刀直直朝着宋远川的右眼刺去,速度之快让对面的两人都猝不及防。
      鲜血四处飞洒,宋知何迅速拔出小刀朝他的左眼捅去,可这一次,刀尖却被宋远川给一把握住了。
      宋远川徒手抓着刀刃,另一只手捂着那只正在汩汩冒血的右眼。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流下。
      一个小孩的力量终究还是与一个成年人悬殊的。
      宋知何被宋远川带的一趔趄,却始终不放开刀柄。
      他知道,只要他放开了,就是死路一条。
      祁叶窝在沙发里,看见鲜血四溅的血腥场面,忍不住尖叫着哭出声:“sha人了!来人啊!sha人了!”
      宋远川也是被气到了,抓着小刀的刀锋就敢抢。两只手都不断的往外冒着血。
      宋知何和宋远川现在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于是宋知何瞅准时机往宋远川的身下猛的踹了一脚。
      宋远川吃痛一声:“啊!”
      随及他手一松,小刀被他放开,宋知何把小刀往回一收,在慌乱中又随便划拉了几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划伤了宋远川,他只知道,他要马上跑。
      他离楼梯不是很远,身上穿的还是件轻便的运动服,所以他慌忙跑向房间,关上门并反锁。
      他靠着门,身体滑落,坐到地上,脱力一般。
      “好险。”他可不想真的死。
      脚踝处的那道伤口后知后觉的传来一阵钝痛感:“嘶…”就这一道伤口,就够养好久的了。
      何况就在刚才的慌乱间,又不知多出了有多少处擦伤。
      但他暂时还不想动,只是靠着门板,听着门外的动静,静静地看着、摩挲着手上的这把小刀。
      上面的鲜红点点,有宋远川的,也有不小心擦伤自己的。
      但更多的还是宋远川的。
      宋知何摸了一把上面的血迹,嘴角弯起一抹笑:“呵,还是手下留情了。”
      祁叶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伸手去扶宋远川:“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宋远川不领情的甩开了她的手:“滚!刚才你怎么不拦着他?你在这里有什么用?还有脸哭?”
      宋远川直起身,右眼还在滴血,身下的钝痛感已经得到了缓解。
      他现在只想上楼把宋知何抓出来打一顿。
      祁叶上前抓住了他的衣摆:“那你的眼睛总得看看吧?这么放久了会发炎的!拖延不治只会让你的伤势加重。你总不能因为他,把自己的身体都不顾及了吧?”
      宋远川转头看向她:“要是你刚才拦住他,何至于此?”
      祁叶陪笑到:“是是是,刚才我那是被他吓傻了。谁知道他一个小孩儿会这般形式?况且他现在就在宋家,就算他要走,也没地方去。倒不如先去看一下眼睛,要是你回来还气,那再看,如何?”
      宋远川微微思量:“最好是。”
      他转身走向大门,和祁叶一前一后走出了宋家大门。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屋外,只有无尽的夜色和滴滴答答的细雨声。
      宋知何靠在门板上,脚踝处的伤口渐渐结痂。他感觉浑身无力,就这么又靠着门睡了一觉。
      窗外的风刮的很大,直到第二天清晨,屋外才又响起了嘈杂声。
      宋远川的右眼蒙着纱布:“随便。她不配安葬的有多好。只要不在让她在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那葬礼…”
      宋远川冷哼:“就她还需要葬礼?笑话。直接埋了吧。”
      宋知何靠着门板昏昏沉沉地。
      昨夜并不是好梦。他的脑袋现在有些晕,思绪也还未回笼,只听到门外几个人说话的关键词。
      祁叶站在宋远川身边,看着那些葬礼公司的人把白沂的尸体搬走。
      宋远川一脸冷漠的看着,也不出言指挥。
      宋知何听到,他们似乎在说……白沂……葬礼……
      宋远川要把白沂埋葬了?
      这可是连白沂的头七都还没过啊……
      宋知何心里轰的一下炸开,他急忙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门外,葬礼公司的两个人正一前一后扛着白沂走出去。
      宋知何急忙一个箭步飞扑上去:“你们放开她!”他拽着白沂抖落出耷拉在外的那只苍白的手。
      宋知何眼眶通红,眼泪扑簌而下,落于白沂的身上。
      宋知何哽咽:“你们走!你们走……你们不能带走她!”
      葬礼公司的两个工作人员为难的看了宋远川一眼,意味很明显:怎么办啊,宋总。
      宋远川上前,一把拎住宋知何的后脖领,把宋知何拽的往后倒:“你昨天不是很能耐吗?怎么?今天怎么不叫了?”
      宋知何死死拽住白沂的衣角:“你们不能带走她……不能……!”
      宋远川冷笑一声,就这么拖着宋知何的领子,硬生生把他拖进了白沂生前被关着的那间房间里。
      宋知何眼睁睁的看着葬礼公司的人把白沂抬走。
      他回身想要去挣脱出宋远川的控制:“放开我!放开…”
      宋远川一把将宋知何扔到了屋内角落里的地板上,祁叶早已站在了房间内。
      宋远川回手用力把门关上,拿出了口袋里的小刀:“你昨天不是很勇敢吗?怎么今天就不像昨天那样狂了?”
      宋知何害怕地往角落里一锁。
      早上因为睡醒时还没晃过神来,身上居然忘带了小刀。
      宋远川笑得诡异至极:“你躲什么啊?忘带刀了?急了?”
      这次是宋远川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了。
      这张脸的五官虽然更像宋远川,可眉眼间还是依稀可以看出白沂的影子。
      这让宋远川有一丝不耐烦:“啧……”他抬手用小刀在宋知何的眉间竖着划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不是很深,但足够折磨人了。他划的很慢,像是要慢慢折磨宋知何一般。
      宋知何伸手想要去阻止刀尖的深入:“你滚开!你这个…畜生!”
      他伸手想去扒拉开那只握着刀柄的手,可那只坚实有力的手并不是现在这个才上初中的小孩可以打的过的。
      他的眉间被一点点划开,渗出鲜血。
      他感觉好痛。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推入了深渊,再也出不来。
      窒息感涌上心头,却找不到解法。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他是很怕死的,但这一刻,他却释怀了。
      死就死了吧,总比被折磨好。
      祁叶的声音如同天外之音一般入耳:“远川,差不多行了吧。一会儿还有个会议,新技术才刚发布不久,如果这时候被爆出什么不好的负面新闻,对谁都不好。”
      宋远川的声音平淡如水:“那我的眼睛,就这么被他捅瞎了?”
      祁叶想了一下:“不如把他送出国吧,也正好让他想清楚。”
      宋远川把小刀扔到一旁的地面上:“行吧。出国的事就由你来安排。至于去哪…只要你开心就行。”
      祁叶看了宋知何一眼:“行,那就我来安排。会议要开始了,你赶紧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回公司了。”
      宋远川和祁叶又不知低声说了些什么,宋知何只看着他们,走出了房间,将他一个人所在了房间里。
      他弱小的缩在角落里,浑身不住轻微的颤抖着。
      额间因为高度紧张而滋生出的汗水将他的鬓角打湿,滴落于伤口处,滋生出一片刺痛。
      宋知何没有用手去擦。
      因为他此刻已经感受不到什么是痛了。
      “这不是痛,这是解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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