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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围剿 拒绝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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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珂来到崩坏世界的时候,最开始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幸福”的家,但最后相依为命的,只有弟弟齐珏,他们是被父亲推下船的。
沉默之海的海水太黑了,她拉着弟弟在海里浮浮沉沉,漆黑的触手拉着她下坠,她在地狱与天堂之间反复游荡,见到了死神。
她以为快死的那一刻,有一个人拉住了她的手,给了第一缕生机。
那人是林伽。
林伽的肌肉密度并没有像现在那样高,反而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骨量,他人心叵测的崩坏世界,保留了最开始的善良,他救了她和齐珏。
他总是温和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连她的感谢都被他带着礼貌的疏离,他的步履总是匆匆,他们往往说不了两句话。
齐珂在这次绝境觉醒了天赋,齐珂想以此作为筹码,找林伽抱大腿混个活路,他却说:“我和我女朋友要走一条凶险的路,你跟着大部队要好一点。”
齐珂心里的雀跃小了一些,她看着林伽说起女友的语气十分轻快,甚至还有一些甜蜜。
崩坏世界里的情侣吗?那会长久吗?
甜蜜就像是这个世界里的诅咒,林伽返程途中没有找到他的爱人,齐珂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她的身体很差,常常会做噩梦,每一次的惊醒都心力交瘁,反复出现的红树林,被陷在滩涂里的手缠满了鱼线,旁边是沾满污泥的一串鱼目,一切都暗示着她什么。
但是她的弟弟齐珏失踪了,而齐珂即将搜寻的红树林有了“生机”波动,属于人类的,属于怪物的,但是不属于齐珏,她恍惚间明白了自己的梦。
血浓于水的亲人往往有更深的羁绊,她知道红树林里不是齐珏,而那里即将面临涨潮,海水会淹没那里。
而涨潮后,她的齐珏生还几率为0。
走投无路的齐珂在漆黑的海面上想了三秒,只有三秒,她转身朝着海岛奔去,为齐珏争取时机。
林伽的的善意让他的人缘很好,许多被他救过的人都自发的前来搜寻,林伽女友的失踪,让他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反而带着一种戾气,但是骨子里的礼貌支撑着他。
林伽冲着身边的人道:“前面去看看。”
齐珂拽住林伽的袖子,拽得骨节发白,“我看过了,那里面没有你说的扎着辫子,戴着珍珠项链的绿裙子女孩。”
林伽缓慢收回了手,“我再看一下。”
“要涨潮了,很危险!有触手的怪物会爬上岸!”齐珂声音因为焦急而颤抖,或许也有心虚。
她的脸涨得通红,她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林伽,她小鹿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无措的滑落,“求求你林哥,帮我找找小珏吧!他失踪了!”
林伽动容了。
齐珂知道,只有帮过她的人,才会再一次帮助她。她也知道,只有同样失去过的人,才会同情另一个即将失去的人。
为了齐珏,她撒了谎。从父亲将他们俩踢下船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只有她和弟弟才是最重要的。
自从林伽和女友失散后,他常常陷在噩梦里,而齐珂的梦魇永远是那片薛定谔的红树林。
直到不久后,林伽征服了缄默之海失去了大半记忆,他们遇见了闻冬临,齐珂在反复的梦境里才终于明白,她的新天赋——先知。
林伽没有找到女友,也失去了脑海对她的画像。齐珂没有找到弟弟,也失去了她的安心。两个失去挚爱的人,某一刻,心里却达到了精神同频,为了找到至亲至爱的人,他们走上了刷怪的死路。
人会为了谎言编织无数个谎言,齐珂害怕闻冬临,他总是似笑非笑,好像看穿了她拙劣的谎言,她只能在闻冬临在的时候安静下来。
一晃五年,来到了如今的无明无声之地。
她再一次做梦,梦境里的女孩和游今的背影很像,她本能的讨厌她身上的珍珠,亮的扎眼。
一次次的巧合,一次次被掀开的过往,让齐珂粉饰的安宁鲜血淋漓的被撕开,她又陷入了梦魇。
冰封之城……照片墙……录音机……
齐珂明白,又到了她抉择的时候。
她痛恨这样的自己,但是她又深爱着这样的自己,在第一次发现另一支队伍的身影时,她犹豫了,但她还是留下了记号,想借此造成混乱,摧毁道具。
她做的很隐蔽,交给了命运,暗暗期盼着命运的选择。
很不幸,朱雀兄弟会发现了,并且追上了他们,顺应着命运造成了混乱,最后一刻“0512”的密码没有解开,仿佛秘密也没有被公之于众,林伽还是她的林伽,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忽然,她瞥见了角落里的游今嘴角带着笑,静静的望着她,像无声的落雪,像平静的死海,像红树林上空那轮巨大的明月。
游今,你会是她吗?
齐珂报复式的将力量灌输到队友身上,用以对抗朱雀兄弟会的偷袭,而她的代价是——她的天赋力量几近于崩溃。以至于暴风雪,其余能动的人都要出去,帮她找能够恢复天赋的花,她是愧疚的,但是这份愧疚恰恰能压制住她的恐惧。
齐珂在醒来时,地上躺着游今和方太宁,他们二人就像是菟丝子和树一样,缠绕着,想要互相置对方于死地,旁边再没有其他清醒的人。
是发生什么了吗?她不明白。
外面好像有谁在呼唤齐珂,像她失散多年的弟弟,也像是她内心的声音。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人类不该有好奇。但因为好奇有了奇迹,所以齐珂愿意赌上第二次,她离开了安全盾。
恍惚中遇上了暴风雪的队员,见到林伽的那一刻,她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再一次晕倒。
身体是沉重的,但是意识是清醒的,齐珂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她在旁边静静的听着,游今背上了欺负她的黑锅。
游今是个不确定的因素,危险系数太大,她总感觉,因为游今林伽会遭受灭顶之灾,如果让她离开……齐珂想到这儿,没有再试着动弹了。
“游今,你真的好大的脸呀,之前对付朱雀兄弟会的时候,你什么力都没出过,守着伤员还睡着了,弄丢了齐珂,她身体差点崩溃啊!”
有人指责游今。
“让阿珂姐带着伤追上我们,帮你也拿一份花。也没见你出份力,你怎么就受伤了呢?”
有人犹豫半天,加入了围猎。
“游今,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这是林伽的声音,齐珂总是能很轻松的分辨出他的一切。
可是另一个声音就像刀剑裂帛一样决然,“我解释什么?你们有脸让我解释?你们疯了吧?”
游今噌的站起来,“你们自己的嫂子不照顾,丢给路人甲乙丙甩什么责任呢?你们没有安排守卫的人吗?守卫的人是我吗——”
林伽听着游今的话,只觉得在推脱,“道歉。”
游今气笑了,不是,她有什么责任呢?
这九旬老奶倒游今面前,她不扶,法律上都怪不到她头上。再者,是游今让朱雀兄弟会的人来偷袭的?是游今让齐珂的天赋差点废掉吗?是游今把齐珂搞丢了吗?
不好!她被做局了。
游今就陈述了三点中心意思,关她啥事儿?她有说帮忙守卫吗?她说了需要那啥花吗?
只是因为齐珂似是而非的话,莫名其妙的好心,所以游今就要遭受连番炮轰吗?
林伽只是俯视着她,“道歉!”
“不。”
游今不甘示弱的回瞪,眼睛瞪得溜圆,如同冰水洗过的眼睛倒映着林伽陌生的神情。
“你们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队伍,一出事就推诿甩锅,因为我的出现可疑,所以我就活该背锅?”游今抱着手嘲讽道:“之前方太宁也是这样,到底是谁的授意?”
游今:“你们唯一有点脑子的就是闻冬临了,至少知道审时度势,事后还知道道歉。”
“让闻冬临出来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不就完了?”游今微笑道。
游今看了一圈,林伽带着江现兴师问罪,段平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沉默的站在林伽旁边,阿萱和许玄风处于事件的边缘,保持中立的态度,而闻冬临……
闻冬临,不在这里。
经过游今的一提醒,众人才发现闻冬临没有回来,但是也无暇顾及到他,再说了,暴风雪众人对他的实力足够自信,所以现在围剿的重点还是游今。
“谁不知道你撒谎成性,又熟知规则,又有谁知道你的天赋是不是可以合理规避。”林伽蹙眉道,声音沉稳又带着肯定,一种厌恶的情绪从眼里一闪而过。
游今看向林伽的眼神带着一种了然,她拒绝道歉,转身离开。
走之前她看了一眼方才还在地上晕成死狗的莫里斯,现在坐起来对着她笑,游今就知道他在幸灾乐祸。
林伽看到游今眼底的失望,一阵心慌。
游今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爬上了冰川,坐在高处俯视着下面,暴风雪在沉默,酝酿着新的风暴。
弹幕在天穹上飘,因为游今远离了林伽,所以弹幕上都在猜游今干什么去了,猜她是不是因为林家没有猜出他白月光的身份,而默默哭鼻子去了?
游今翘着腿笑了一下,抓取着有用的信息,但她鼻尖始终萦绕着一种气味。
那种熟悉的味道始终在游今的鼻子前面飘,很奇怪的气味,一种血腥气,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香,游今觉得自己的牙有点痒。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起源。
是一个心口被洞穿的人。
他快死了,暗红的血液就像在冰面上盛开了一朵妖异的红色荼蘼,源源不断的生机根本来不及补上窟窿。
啊,是闻冬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