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酒回甘》江清水浅

10、蓝岸车站

　　季天星努努嘴，兴致缺缺道：“没意思。”

　　季天星饶有趣味的对着许空说道：“许空是吧？你是第二个被哥哥带进来的人，上一次还是个赤身裸体，昏迷不醒的姑娘。”

　　段迟厉声道：“季天星，不要再说了。”

　　季天星并不在意段迟的威胁，她用手指抵住段迟心口道：“你别忘了答应妈妈的话，这个位置，我虽然住不进去，我也不会轻易让别人住进来。”

　　他们兄妹二人说的话，许空听的云里雾里的，下一秒季天星不屑的瞥了许空一眼，似乎在对他说“走着瞧”，然后就潇洒转身离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哥哥带着赤裸的女人回家，妹妹会不爽，难道妹妹喜欢哥哥？乱了套了，不是吧，作者你到底要走什么剧情啊，他真的想不明白了。

　　许空先开口问道：“迟哥，你妹妹她……”

　　段迟：“她不是我妹妹，我说了我没有亲人。”

　　段迟语气有些冷咧，手中紧握拳头，闭上眼睛缓和了一下情绪接着道：“她是我继父的孩子，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没想到她今天会到这来。”

　　段迟似乎回想起什么伤心往事。

　　许空转移话题道：“迟哥，你看外面下雪了。”他兴奋着指向窗外。

　　段迟似乎听到了一件很意外的事情，他将视线转移到窗外，说道：“时隔这么多年，终于又在蓝岸城见到了一场初雪。”

　　这次许空主动拉起段迟的手，冲向屋外迎着雪花在旧城区的街道肆意奔跑，没有思考，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只剩两人嘴里呼出的热气凝结成水雾一路跟随。

　　终于跑累了，许空累到席地而坐，他喘着粗气问道：“爽不爽啊？”

　　“新年快乐。”

　　许空嗤笑一声：“迟哥，你跑傻了吧？虽说是霜降了，但是现在离新年还是有些日子的吧？”

　　段迟只回答了许空第一个问题，他道：“我进行专业训练跑步的时候，你应该还在玩泥巴呢，所以是你傻了，我也不可能傻。”

　　还真是刚刚一路跑下来，累瘫的居然是他自己，他平息一口气道：“段迟，我就算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了，依旧觉得你神秘莫测。”

　　段迟蹲下和他视线持平道：“是吗？那你也可以试着仔细了解了解我啊。”

　　许空：“我能问吗？”

　　段迟：“只要是你问我就答。”

　　许空：“你是怎么从蓝岸城走出去的？”

　　段迟神色异动：“这还要感谢我的继父，在我十四岁那年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许空瞪大双眼，喉咙像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一样，艰难地发出一声“你……”

　　段迟平淡的陈述道：“这也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毕竟以我的脑子，只有我玩他们的份，”

　　许空松了口气，问道：“那后来呢？”

　　段迟：“我被带走后，本来只是想悄无声息的走掉，结果因为反抗挨了几顿打，又因为几天没吃没喝差点休克，有一个小姑娘，她身上偷藏了两颗糖，偷偷在我手心塞了一颗，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我说我要带她走，她眨着那双眼睛和像水一样清澈，跟我说相信我，我顺利逃出去了，结果她因为年纪太小，体力不支，没能成功逃走。”

　　许空安慰道：“没能成功救下她，这也不是你的错。”

　　段迟笑着摇头道：“相反，我救下了她。”

　　“你又回去了？”许空惊奇问道。

　　段迟：“我说了，我一向恩怨分明，打我的人，害我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我一路往电子商城方向跑，顺了瞎子乞丐一张百元大钞，在附近买了定位器并吞了下去，报警后我给警察留了线索，把追踪器塞进了电话亭。不过呢，我比较喜欢做两手准备，人贩子既然敢贩我，那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也同样是可以贩他们的人。”

　　段迟眼神中透露着凉薄，语气里是满不在乎道：“我要的结果，是一锅端了他们，至于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这时段迟反问道：“不过，你猜，先赶到的是哪一方？”

　　这么多天的相处下，许空依旧觉得今天的段迟像是个陌生人，让许空感到毛骨悚然，段迟把这个问题抛给他，就是意味着要他回答段迟代表的是正义一方还是邪恶一方，以他这个b格的设定，不是男主角就是终极反派boss，贺修啊贺修，那你不会抱错大腿了吧。

　　许空咽了咽口水道：“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迟哥是个天使投资人，是个不会见死不救的好人。”

　　段迟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温柔，说道：“我是什么人，你以后会知道的。”

　　段迟站起身来，向许空伸出一只手，说道：“地上凉，起来吧 。”

　　许空毫不犹豫的搭上段迟的手，借力起身。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距离，老城区人烟稀少，零星几个来往车辆，冬天街道上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许空：“迟哥？”

　　段迟：“嗯？”

　　许空：“这里给你带来这么多不好的回忆，那你为什么又觉得这里是你的家呢？”

　　段迟：“这里毕竟是我妈生我养我的地方，有痛苦当然也会有幸福的时候。”

　　走到这段迟顿足，他抬眼看向前往，眼里多了几分眷恋，他道：“刚刚没有目的地乱跑，还真找到了个适合了解我的地方。”

　　许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几个大字，蓝岸汽车站，这几个大字老旧程度与环境相融合，只能说是锈迹斑斑，岁月悠久。

　　虽说是个车站但这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进出的人并不多，一辆开往临安的客车让段迟出神片刻。

　　段迟：“这里是我妈以前工作的地方，她是带我看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人，我对路线过目不忘的优点也是她培养的。”

　　段迟少有的露出伤心的表情：“原本这个家里就是靠她在艰难度日，她独自拉扯我到十几岁，后来巷口的李媒婆偏要给她做媒，花言巧语把季五保这个好赌成性的无能男人夸的是天花乱坠”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也是他伪装的太好了，骗了我妈整整五年，将她所有积蓄都拿去赌博，我妈被气到一病不起。他却跑了，甚至丢下了季天星，我本来是想赶她走，我妈却说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实在没有什么生存能力，错并不在她，就让她留下了。”

　　许空听着段迟诉说往事，说不出的胸口闷闷的，眼眶通红：“继父这个烂人都这样了，你母亲还能善待她的女儿，真是心地善良，那母亲后来怎么样了？”

　　段迟始终沉默，许空大概猜到了结局，他愧疚道：“对不起。”

　　段迟：“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也不是害死她的人。季五保，他听闻我妈快不行的时候，打起了我的主意，再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辗转一路回到家，我妈只剩一副冷掉的身体了。”

　　段迟注视着客车的远去，嘴里陈述着母亲的经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那都是他的经历，就像母亲开的客车他真真切切坐在上面，起点是蓝岸城终点是临安市。

　　从母亲向明月走后，段迟没有了什么牵绊，季天星说他的母亲临死前，要他好好照顾她，他也从不在意，却不想季天星脸皮厚到吵着嚷着要嫁给他。

　　季天星说的段迟带回家的赤身裸体的女孩其实是十一岁的就是何雨落。

　　何雨落就是他从贼窝里救出来的女孩，他带着她回了家，因为跟着他逃走遭到殴打虐待，连续发烧和恐惧让何雨落选择性遗忘了这段记忆。

　　段迟砍了继父的手，端了人贩窝道的消息很快传了，有人找上了门，开出了很好的条件。

　　他犹豫很久，指着昏迷不醒的何雨落说道：“你们把她送到很安全的地方，让她好好活着。”

　　对方说会给她寻一户好人家收留，段迟亲眼看到何雨落被送到了何家才跟着他们离开。

　　此后一别多年未见，再见已经成为了陌生人。

　　许空轻柔的声音安慰道：“段迟，不要再回头看了，往前看吧，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的。”

　　段迟低头问道：“真的吗？”

　　许空用自己的眼睛向段迟传递真心话：“当然，我会竭尽全力让你得偿所愿。”

　　说这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本小册子，翻看了两眼说道：“我们已经完成五件事情了，接你下班、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去情路餐厅吃饭、一起回老家、一起跑步。”

　　许空满意的点点头，抬头对段迟说道：“而且这些事情发生的好自然，你真的认真看了我给你写的计划，为师甚是欣慰。”

　　段迟嗤笑一声，说道：“那我学的这么认真，是不是应该有奖励？”

　　许空满意地点头道：“你想有什么奖励？”

　　段迟：“不如你再多加两条，这种事情多多益善嘛。”

　　物料犹豫片刻道：“多加两条不是不行，不过……”

　　段迟追问道：“不过什么？”

　　许空坏笑道：“需要额外收费的，至于收费标准嘛，以后看我心情，如何？”

　　段迟笑着说道：“没问题，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许空反问道：“那你不怕我把你家底掏空？”

　　段迟：“有什么好怕的，你又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许空“切”的一声，他悻悻道：“真是万恶的资本家，不过我现在并不缺钱，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