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地府混上体制内了》新淮

62、曼德拉效应 见父母

　　江云深家的客房床垫很软，躺上去也很舒服，只是老感觉胸口闷闷的，怎么睡都不舒服。

　　在梦中，林砚只觉得自己被人用绳子把自己和大石头牢牢捆在一起，动弹不得。随后又被人用力一推，自己整个人落入水中，挣扎不开，呼吸不上来，又无法传达任何呼救的信息。

　　不……不要！

　　林砚猛地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大脸长毛生物出现在自己眼前。

　　独居惯了的林砚哪见过这种起床方式，下意识头往后仰，企图拉开自己与神明生物之间的距离，结果直接撞床头上了。

　　“啊。”林砚吃痛。

　　这时他才完全清醒过来，眼前的哪是什么大脸长毛怪啊，原来是橘子啊。

　　橘子看他这一言难尽的表情，还特地伸长脖子检查了一番铲屎官二号的情况。

　　还好有猫猫叫醒服务，成功的让林砚醒来，这才没有让他被捕食者伤害，橘子觉得很自豪。

　　虽然很辛苦，但这是一家之主该做的。

　　好了，铲屎官二号，等你起床以后就可以外出打猎了，咪期待你和铲屎官一号带回来的丰盛猎物。

　　小猫的小99，林砚一概不知，不过他终于知道自己睡觉时感觉胸闷气短的原因了。

　　一个十几斤的大冬瓜放在谁胸口，谁都会感到窒息的。

　　“橘子。”林砚轻声轻语地和小猫商量中，“麻烦让一让，我要起床了。”

　　橘子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起来一下好不好？”林砚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小猫。

　　虽然手法很舒服，但橘子可不是能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的小猫。

　　林砚无奈，可没有人能对可爱的猫猫说出半点重话，最终只是认命地说了一句：“我给你开一个罐罐。”

　　橘子在干饭这方面向来是只聪明的小猫，它仔细权衡了一番，最终同意了这比买卖。

　　胸口的压力消失了，林砚总算是如愿以偿地下了床。

　　刚出房间门，就已经闻到饭香味了。

　　“醒了？”江云深穿着围裙，端着一盘小包子就走了出来。看到林砚一副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他禁不住弯了弯嘴角。

　　“嗯，托你家橘子的福。”林砚走到卫生间，看着洗漱台问道，“我用哪支牙刷刷牙啊？”

　　“蓝色的那支。”江云深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那支是新拆的，洗脸的毛巾可以用台子上一次性的那个。”

　　洗漱完毕，早餐也做好了。

　　看着眼前满满一桌中式早餐，林砚难得感到无比心安。

　　以前还是程序员的时候，早餐都是赶早高峰的路上随便买的，哪像现在。

　　“慢点吃。”江云深递来一张纸巾，“吃完歇会儿再走也来得及。”

　　“不行。”林砚摇了摇头，“昨晚都没买什么，今天可不能迟到。”

　　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相比起林砚的急切，江云深倒是有些平静和沉默。

　　吃完饭，林砚守信地给橘子开了一个罐头，顺嘴问道：“我们走了，橘子怎么办？”

　　“有专门的喂养人员会□□的。”江云深耐心解释，“更何况咱们去的时间也不长，猫咪不能频繁更换环境，要不然容易应激。”

　　“好吧。”林砚摸了摸正在努力干饭的橘子，“那就委屈我们橘子几天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一切准备就绪，就该出发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从国道转进乡道，又从乡道拐进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过的小路。路两边先是农田，然后是竹林，再后来就全是山了。

　　一路上，虽然二人打趣嬉闹，但林砚还是能明显感觉出来，这条路的不对劲。

　　倒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是异常的安静，比他家里那个都快没什么年轻人居住的村子还要安静。

　　像是毫无人烟的感觉。

　　车子停在一扇铁门前。门是旧的，但锁很新，像是定期有人在维护。江云深下车开了锁，推开门，把车开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没有到花期，叶子绿得很深。

　　院子后面是一栋老式的二层楼，灰砖青瓦，木头门窗。窗户擦得很干净，但门边的墙上有些地方墙皮已经剥落了。

　　“这是你家？”林砚下车，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像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我小时候住这儿。”江云深站在他旁边，语气平静，“后来就我一个人住了。”

　　林砚问：“你父母呢？”

　　江云深看着那扇门，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我父亲很早就走了。母亲在我二十岁那年也走了。”

　　江云深说的异常平静，像是称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告诉他自己一直在陪着他。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江云深认真说道，“只是你当时那般兴奋，恍惚间我也觉得自己的家人都还在，他们都在等着我们回去呢。”

　　林砚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而责怪江云深，他也算明白了为什么逛超市的时候江云深只让买一些东西。

　　“拿上东西，咱们去见见他们吧。”

　　“嗯，好。”

　　江云深带着林砚穿过院子，走向房子后面的山坡。山坡不高，但视野很开阔，能看到远处起伏的山脊和更远处灰色的天空。山坡上立着几块墓碑，不高，每块碑前都放着新鲜的野花，看来是有人时时祭拜。

　　江云深在一块碑前蹲下来，用手拔掉旁边一棵新长出来的草。那块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行字：“职为己任，尽责而归。”

　　“这是我们祖传的家训。”江云深为林砚解释道，“既然我们在一起了，我觉得我的秘密不应该瞒着你。”

　　林砚心跳的很快，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江云深想要说些什么，那是之前路西法所透露出来的。

　　原来他没有想过要隐瞒。

　　“世界树。”江云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听过这个名字吧？地府那边应该提过。它不是什么实物，是规则，是所有神系运转的底层逻辑，也算是孕育一切的根土。不管是东方地府、基督天堂还是希腊奥林匹斯，都要靠它才能存在。不过现在它病了，要靠念晶来滋养，才能让它继续撑住这一切。”

　　“世界树无形无相，不可名状，是宇宙的源代码，但我们这儿还有一棵有形的天道之树，算是真正世界树的化身，也具有很大的能量。”江云深温柔地说，“等会儿，带你去见见它。”

　　“念晶起源于人类的喜怒哀乐，而人类又受制于天道之树。世界树孕育人类，人类孕育念晶，念晶滋养世界树，这也算是一种轮回吧。”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负责守护这棵树，它很强大，也许并不需要我们的保护。但我们也深知，强大也并不是没有尽头的，一旦有人趁虚而入，后果是不可挽回的。”

　　短短几句话，就让林砚明白所有的前因后果，为什么他一开始会接近自己，为什么之前他也会接近那些鬼差，他全都明白了。

　　“我们每一个人受福于这棵树，也受制于这棵树，每一个人都会因守护它而离开。我爸是这样，我妈也是这样。她走的时候跟我说，这是守树人的宿命，不用难过。”

　　他转过头，看着林砚：“我以为我也会这样，一个人守着，然后有一天悄无声息地消失，每一个人在乎，每一个人知道。但我遇到了你。”

　　“你愿意接受我吗？”江云深握住林砚的手，一脸真诚道。

　　“当然。”

　　在我以为你骗我却仍然爱着你的时候，我就做好一切的准备了。

　　无论生存还是毁灭，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哪怕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江云深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江云深牵着林砚走到另一块碑前，那块比起旁边的那些明显更新一点，上面写着“江门黎氏之墓”。

　　他把手放在碑顶上，放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妈，我带了一个人来看你。”

　　林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弯下腰把碑前的野花摆正，看着他手指拂过那个名字，看着他站起身来，转头，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叫林砚，是我喜欢的人。”江云深说，“我带他来看看你们。”

　　林砚看着那个墓碑，弯下腰轻声说：“叔叔阿姨，我叫林砚。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他这个人很会做饭，但他不太会照顾自己，以后我会看着他。”

　　“我们以后会幸福的。”

　　江云深没有抬头看他，但林砚看见他的耳根微微红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林砚的手腕，然后慢慢地，把那只手拢进自己的掌心里。

　　那一刻山坡很安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像是两位在天上对他们的认可与祝福。

　　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们，终于一起组成了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