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地府混上体制内了》新淮

58、外婆桥 见家长了

　　金苹果的事情结束后，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林砚还是会偶尔去江云深家蹭饭，但频率明显比之前低了许多。

　　以前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来蹭饭了”，现在这句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总觉得得说出些更正当的理由。

　　江云深看出了他的尴尬，也不催他，也不问他。只是每周会发一两条消息，内容是“做了红烧鱼，来吗”或者“橘子又胖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林砚大部分时候都说“忙”，偶尔说“好”。说“好”的那几次，他坐在江云深家的餐桌前，两人聊工作、聊案子、聊橘子的体重，但从不聊那天晚上的事。

　　不过对于江云深来说，这已经很好了。他不奢求林砚那么快就接受自己，只要不排斥、不厌恶自己，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橘子才不管这些。

　　人类那些山路十八弯的心思，小动物们才不会管，它们只知道喜欢谁就该亲近谁。

　　橘子和以前一样，还是会在林砚进门时蹭他的脚踝，还是会在吃饭时跳到椅子上试图偷虾，还是会在他要走的时候蹲在门口，歪着头看他，像在问“你怎么不留下来”。

　　林砚没法告诉小猫真相，只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说：“下次再来。”然后关上门离开。

　　橘子听不懂，橘子只能等他下次再来。

　　江云深也在等着他的到来。

　　这天下午，林砚刚看完一部电影，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回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种震动多半不是好消息。

　　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又是APP上发布的新任务。

　　他点开APP，看到新任务通知。

　　【地府APP·任务通知】

　　【任务难度：简单】

　　【目标地点：H省青河县柳溪村】

　　【异常描述：该区域近期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灵能波动，疑似存在非登记在册的精怪类生物，长期与人类共处，未造成直接伤害，但该生物与一名年迈女性建立了深度情感绑定。因该女性健康状况持续下降，精怪极其可能在其身后产生怨念或执念，形成不稳定因素。建议执行者前往确认该精怪的种类、状态，并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超度、收编或驱离。】

　　【任务奖励：阳寿两个月，金钱三千】

　　【备注：该女性经调查为执行者林砚的外祖母。基于回避原则，林砚可申请回避，由地府另派执行者前往。】

　　林砚看到最后那行备注时，浑身的血液像是停滞了一番，整个人莫名地发冷。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或是会错了意思。最后放下手机，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如坐针毡。

　　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外婆还是去年春节。

　　外婆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抬头看见他进门，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哎呀，我们家砚砚回来啦。”

　　哪怕年事已高，她还是坚持着给他做了一桌子菜，走的时候往他包里塞了不少的土特产，说：“这个城里买不到，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是土鸡蛋自家养的，干净卫生……”。

　　东西多到后备箱差点塞不下了。

　　大城市机会多，打拼挣得也多。他好多次打电话让外婆到自己这儿来一起住，好好享受一下，可外婆不是说自己受不住长途跋涉，就是说城里一个朋友没有太孤独。

　　总之，接外婆进城养老的事就这么耽误了下来，平常也只是偶尔空的时候打打视频联系。

　　他最近一次给外婆打电话是两个月前，外婆在电话里说“身体好着呢，不用挂念”，那声音听起来确实还算硬朗，所以他信了。

　　但现在APP却告诉他，外婆的健康状况正在下降。

　　他第一次希望APP上的信息都是胡扯的，外婆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江云深的消息：“今天还过来吃饭吗？做了你爱吃的。”

　　林砚看着那句话，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发了句：“江云深，我外婆那边出了点事，我可能要回老家一趟。”

　　江云深几乎是秒回：“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林砚把任务通知截图发过去。

　　江云深看了几分钟，然后回复了一句：“我陪你去。”

　　“不用，这是我家的事。”

　　一条语音传来，不像是江云深的作风，他很少发语言。

　　林砚点开一听：“林砚，这次和前几次不同，你外婆家那边出现的是精怪，你一个人估计很难处理好那种类型，而且……”

　　语音停顿了一会儿：“而且你现在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林砚听完语音后，心情复杂。

　　他想说“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自己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身强体壮的。

　　但回复时他还是心软了，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有人担心的感觉，也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江云深的车就停在林砚楼下。

　　林砚背着包下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江云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把一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递给他：“路上吃，开了导航，大概五个半小时。”

　　林砚接过豆浆，低头喝了一口。还是温的，加了糖，不算太甜，正好是他喜欢的那个甜度。

　　江云深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林砚有些好奇，自己好像没有说过喜欢什么甜度的豆浆。

　　算了，林砚转念一想，他什么不知道呢。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楼房渐渐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慢慢变成了山。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空气也逐渐有了更浓的泥土味，草木香，和远处隐约烧秸秆的烟味。

　　林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好久没有回来过了。

　　江云深也没有开口，只是偶尔在转弯时放慢速度，在林砚打盹的时候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很贴心，又不捉痕迹，但林砚还是发现了。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像一个渣男，享受着人家的好，却又没表明自己态度，这跟吊着人家有什么区别。

　　快到的时候，林砚忽然开口：“江云深。”

　　“嗯。”

　　“那天晚上的事……”

　　江云深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林砚。”

　　“嗯？”

　　“你不用现在想清楚，我可以等。”

　　林砚转过头看他。

　　但江云深没有看他，他还是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正常、很普通的事。

　　“多久都行。”江云深说，“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地方要去。”

　　反正我也只喜欢你，江云深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林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头转回去，看着窗外。他看见路边的田埂上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一半，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光。

　　他想，等这件事结束了，或许可以和江云深一起去树下坐一坐，到时候再谈谈心会不会比现在更好。

　　不，不用谈心，光是坐在那里一起晒晒太阳就已经很幸福了。

　　正式进入村里，导航就已经完全不管用了，大大小小的屋子好像都长一个样子，外地人根本分不清楚。

　　于是江云深关闭了导航，林砚亲自指挥着他到底往哪走。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是低矮的砖房和菜地，啃啃哇哇的路面开起来十分困难。

　　路的尽头有一扇掉了漆的铁门，门开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院子里择菜。

　　林砚刚下车，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外婆！！”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几秒，才发现是自己的外孙回来了，嘴角上扬，脸上的皱纹一层一层地展开，笑得合不拢嘴：“哎呀！砚砚回来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又看见从同一辆车的驾驶座出来的江云深，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朋友，江云深。”林砚说，“他陪我一起回来的。”

　　外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笑容更深了：“好好好，砚砚有好朋友了是好事。快进来，快进来，外婆给你们做饭去。”

　　她转身往厨房走，步子不快，但很稳，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林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稍微落下来了一点。

　　他转头看了一眼江云深，江云深正站在车边，手里提着从后备箱拿出来的礼品盒，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林砚没有笑，但他也没有躲开那个视线。他只是走过去，接过其中一个袋子，说：“走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院子里鸡鸭鹅们依旧晃晃悠悠地慢慢踱步着，小黑猫在门口趴着安安心心地晒着太阳睡大觉，外婆在厨房内忙里忙外，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也不完全一样。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又站了个江云深，他会陪着自己。

　　林砚笑意更深了，一时间他觉得未来的生活要真是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

　　江云深放好礼品盒后，就转进了厨房内，帮外婆一起烧饭。

　　虽然外婆极力阻止，但江云深还是一味的坚持，那勤快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女婿上门的勤奋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