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地府混上体制内了》新淮

55、金苹果 真相大白

　　“你听说过金苹果的传说吗？”

　　“金苹果？”

　　“传说纷争女神厄里斯因未受邀参加婚礼，留下了刻着“给最美女神”的金苹果，引发了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爱神阿芙洛狄忒的争夺，宙斯将裁决权交给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天后赫拉承诺赐予帕里斯统治欧亚两大洲的无上王权，让他成为最伟大的君主，拥有无尽的权力与疆域。智慧女神雅典娜承诺赐予他超凡的智慧，以及百战百胜的军事才能，帮助他在战争中建立不朽的功勋，获得全希腊最顶尖的荣耀。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承诺帮帕里斯得到天下最美女子的爱情。帕里斯接受爱神阿芙洛狄忒‘得到世上最美女人’的许诺，把金苹果判给她，之后帕里斯在阿芙洛狄忒的帮助下拐走斯巴达王后海伦，引发希腊联军远征特洛伊的十年战争，金苹果也成为了不和与争端的象征。”白无常事无巨细地解释道。

　　沈清许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奇幻的梦里那个诱人的果实。

　　“我……”沈清许语调提高，像是有些激动，“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挺漂亮的女人递给了我一个金灿灿的苹果，而且，而且……”

　　沈清许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来，眼中有懊悔和不甘，一下子瘫坐在病床边：“而且我吃了它……”

　　白无常看到她的脸色不对，连声安慰道：“不用担心，吃下金苹果不影响身体，只是……金苹果是欲望和不和的象征，它会放大你周身人的欲望，直至欲望蚕食了他们自身。”

　　“你妹妹就是被它影响的。”

　　原来……原来如此。

　　沈清许看着病床上妹妹惨白的脸色，眼泪不自觉地涌了上来，是自己害了她。

　　“是我害了她。”沈清许轻声啜泣，自责的神色浮现于面。

　　“也不全是。”白无常冷静地解释道，“她不像是被自身欲望蚕食了的，倒像是反抗时被反噬的。”

　　“啊？”沈清许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她晕倒前发生了什么？”

　　考虑到这关乎自己妹妹的安危，沈清许事无巨细地将自己回家路上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你妹妹想要害你。”许久没说话的黑无常开口了。

　　“不可能！”沈清许完全不信他说的，“如果她想害我，那为什么还要不顾自身的安危来救我？”

　　“那她为什么带着一根棍子？”黑无常神色如常，只是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问题关键点。

　　沈清许一时之间也回答不上来，但她不信自己妹妹会要害她：“那是擀面杖，只是巧合而已……”

　　黑无常没有接着解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没必要花精力在这方面上。

　　“他说的没错。”白无常出口肯定了黑无常的话，在沈清许反驳前说道，“她一开始应该就是为了害你而拿的棍子。”

　　“那她为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被反噬的原因。”白无常打断沈清许的话，“她虽然受了金苹果的影响，但还是爱你的，在危险的情况下，第一反应还是救你。但如果仅仅只是救了你还不足以反噬，她应该是为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了。”

　　话音刚落，沈清许泣不成声。

　　原来她们之间自始至终都没有疏远过，原来妹妹心里也是牵挂着自己的。

　　“求求你们，救救她。”沈清许双膝着地，跪求道。

　　“别别别。”还没等白无常扶她起来，林砚和江云深就先行一步了，“虽然她被反噬了，但也不算一件坏事，总比逐步被蚕食了强。”

　　“我们现在只能稳住她的魂魄，要想真正治疗好她，还需要从源头治起。”

　　“你是说……”沈清许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白无常点了点头，“先从你开始，只有你身上的金苹果彻底消失了，你的妹妹才能好。”

　　“那快点让它消失吧。”沈清许有些急切，她平静的生活算是彻底被这个金苹果打破了。

　　“我们能力不够，还不能解决掉它。解铃还须系铃人，谁下的，就由谁解开。”

　　白无常笑了笑，沈清许觉得他知道了些什么，但没敢问出口。

　　神仙之间的那些小九九，不是他们凡人能随意干涉的，她只希望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都能平平安安、长长久久的就好。

　　只求一切安好，不要波及他们普通人。

　　与此同时，奥林匹斯山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议事会。

　　在场的神明不多，只有宙斯、赫拉、雅典娜、阿佛洛狄忒，和几位与东方事务相关的小神。

　　宙斯坐在主位上，心情似乎不错，正端着一杯酒听下属汇报凡间最近发生的事，某个国家又爆发了内乱，某片海域出现了新的战争前兆。

　　凡间总是有这么多令人开心的事情，凡人们的战争、猜忌和自私都是他开心的源泉。

　　雅典娜站起身，却没拿酒杯，不像是要恭贺他的。

　　“父神，我有话要说。”

　　宙斯抬眼，眉头一皱，却还是示意她继续。

　　“厄里斯在东方投放金苹果的事，我不赞成。”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赫拉放下酒杯，阿佛洛狄忒挑了挑眉，几个小神交换了眼神。

　　这件事都过去了多久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智慧女神竟然如此固执。

　　宙斯的笑容消失，淡淡说了一句：“继续说。”

　　雅典娜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金苹果是希腊神话的标志□□物，它的出现会立刻引起东方地府和基督天堂的注意。他们一旦查清来源，就会认定我们主动破坏了伯利恒条约。届时，东方与基督就算原本没有结盟的意图，也会因为共同的‘被侵犯感’而走向合作。这不是给我们争取空间，是主动把两个神系推向彼此。”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厄里斯不是一个可以被控制的工具。她享受混乱，但不又不在乎希腊的核心利益。她只会让局面越来越乱，直到失控。”

　　她相信父亲应该有别的办法打开局面，而不是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挑衅方式。

　　宙斯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你担心太多了。”

　　“我担心的是我们的未来。”

　　赫拉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雅典娜说得有道理。可决定已经做了，现在收回金苹果，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雅典娜看向她：“所以我建议，做好收场的准备。一旦东方地府正式提出质询，我们应当承认‘金苹果的投放是未经授权的行为’，将厄里斯作为执行者与奥林匹斯山切割开来。”

　　宙斯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你要我把厄里斯推出去当替罪羊？”

　　如果众神之王不能保佑自己的手下与子民，又何能服众？

　　这次放弃了纷争女神厄里斯，那下次会放弃谁呢？

　　等到奥林匹斯山上的神仙人人自危时，还有谁会听从他的领导与安排呢？

　　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我只是在讨论最坏的预案。”

　　“你是在讨论如何让你父亲在众神面前难堪。”

　　雅典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是在讨论如何让希腊神系不因为一个人的决定而全体沉没。”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阿佛洛狄忒看向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赫拉轻轻放下了酒杯，端起一杯水。宙斯站了起来，面上还没有发怒，但在座谁都知道他已经怒不可遏了，只是表面上还压制着。

　　“今天的议事会到此为止。”他说，然后率先离开，不给雅典娜半分面子。

　　众人陆续离开。

　　雅典娜走在最后，赫拉从她身边经过时，轻叹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

　　雅典娜没有回头。她走到廊下，看见阿佛洛狄忒正靠在柱子上等她。

　　“你说得对。”阿佛洛狄忒轻声说，“但你太急了。他还没有准备好听这些话。”

　　“他永远不会准备好。”雅典娜难得没有绝对听从于她的父神，“他专注于自身的专制独裁，已经听不进去别人的建议了。”

　　几千年了，她在宙斯的命令和赫拉的冷眼中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她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从不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没用，她依旧是父亲最骄傲的女儿，也是他最听话的棋子。

　　只是这次关乎希腊神系的存亡，他们的信徒越来越少，如果再被两大神系针对，那他们就真的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听话的棋子当久了，也就没人听她说话了。

　　阿佛洛狄忒没有反驳，她只是拍了拍雅典娜的手臂，然后沿着长廊离开了。暮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渐渐变淡的墨迹。

　　雅典娜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厅与长廊，仿佛已经看见了十年战争的再次发生。

　　希腊神话已经禁不起再来一次的战争了，无论如何，她得做出些什么。

　　随即披上斗篷，化作一只猫头鹰，展翅飞向了遥远的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