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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忆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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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安市新闻报道
“据现场记者等多方采证,本市南山县梅址镇凌山矿业附属加工厂发生一起重大生产事故,伤者胡某因机器故障意外,右手陷入,送往医院抢救后,无生命危险,但右手被迫截肢,据悉胡某在这所工厂工作已两年多,车间管理负责人,机器技术人员及工厂老板正在接受调查”,“现在请我们连线前线记者莫直,探访身处医院的胡某”
“好的,江主持人,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平兴县人民医院,接下来请跟随我的镜头一同去探访伤者”
“你们是谁”,许枝秀首先出声发问,用着还算可以的普通话。
“家属您好,我们是宜安市电视台的记者,想来探访一下伤者”
“不需要”
“家属,我们真的是电视台记者,这是我的工作证,你可以检查”
胡某再次出声赶人“好了,没有赔多少钱,不要来打扰我们麻烦出去”,就这样把门重重的关上了。
主持人尬笑了一下“那让我收看下一则新闻”
“白非烟,白非烟,你愣着干什么”,广播室内总导发声问她,“下个节目马上开始了,年轻人不要老是走神”
白非烟,宜安平兴人,一个刚刚毕业3年的电视台新人主持,作为新人,她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新闻报道项目,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档车况交通节目?!从小成绩中上长相中上,问为什么会回家乡所属电视台工作,可能是由于双非吧。
右手截肢,生产事故,这一些系列的故事都把白非烟拉回了7岁的春天。
白非烟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要问父母呢,同县不同镇,倒也谈不上什么留守。从幼儿园开始她总是会陷入一系列他们不能理解的悲伤,如同学,甚至老师。
在这个小县城里,小孩子大抵都是口无遮拦的,“恶意”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或是加以动画片的比喻玩笑出来。
白非烟的母亲因生她后产后抑郁,在白非烟6,7岁时经常在医院接受治疗。
她从小便目睹母亲发病时崩溃场景,也将端午节去医院探望母亲而母亲神志不清无法言语的呆滞悄然印在心底,埋下阴影。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白非烟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世人常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白非烟看来,难念的经在她身上很多。
她的肩膀很平,一种生来的“直角肩”,而她的直角肩却没有“天鹅颈”。
“你爷爷为什么右边手臂的袖子是耷拉下去的啊”,“欸你爷爷怎么没有右手”“哈哈哈哈哈哈哈”伴随一系列刺耳的笑声,白非烟心中有万分的委屈与愤怒,她大叫出来“管你们什么事情”。
这很快就吸引了老师的注意“怎么了”
“老师,白非烟朝我们大吼”
“白非烟,你为什么要其他小朋友大吼”
“他们嘲笑我爷爷”
小孩子,起码这个班级的小孩子是这样子的,看着老师来了要收敛起来性子。
“那他们为什么要嘲笑你爷爷”
“我们没有嘲笑她爷爷,我们只是问她爷爷为什么没有右手”,其中有一个扎着长长麻花辫女孩说道。随着,又有一个男孩笑出了声
“那白非烟,你告诉老师,你爷爷的手怎么了”
白非烟的爷爷就在离幼儿园不远的工厂上班,天天来接她,因此很多人都知道白并行是没有右手的。
白非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爷爷没有右手,她知道好像又不知道。依稀记得奶奶跟她说过,当时的她被“愤怒”“委屈”锁住了咽喉,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顺着让眼泪代替她做无声的回答。
老师看着她止不住的掉泪什么也不说,只好让她到一旁去冷静,自己把其他小朋友们拉回教室并告诉她们以后少跟白非烟讲话。
这样看来,她被有组织性的孤立了,但这并不是第一次。
这天放学回家,白非烟坐在爷爷骑来接她的自行车上,坐在爷爷特意为他购买的绿色座位,椅子似的,很安全,很舒服。
她看着周边不断倒退的田野,在脑中回想之前奶奶跟自己说的。
“要是你爷爷的手没有搞坏,现在我们家的日子会好过不少”,吴枝影说着
白非烟好奇地追问,那是在她的6岁,“爷爷的手是怎么搞的”
“在你还没有出生的生活,那时候你爸妈还没在一起呢,我跟你爷爷在龙山一个工厂里面打工,一次意外,你爷爷的手臂坏了,去医院就被截肢了,后面工厂说也赔10万,屁,根本没有,两万都没有”
吴枝影去烧饭了,白非烟也没有再追问。
白非烟回家时将这件事情跟白并行跟吴枝影讲了,吴枝影也只是让她不要多想,顺便强调好好读书。
再后来,一次白非烟向奶奶诉说如果外婆让妈妈去读书就好了,而一旁的亲戚却说“你妈妈要是读书了,就遇不到你爸爸了”
是啊,如果改变人生轨迹,一切都不一样。
在领导的质问声中,白非烟又被拉了回来,她想着为什么在这个科技AI都如此发达的情况下,为什么这种生产不用机械,还要搭一条至关重要的生产工具——右手
“白非烟到你跟徐浩了”,总导又开始催人了,“年轻人嘛,要勤快一点”
“好的”
“hello,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收听今天的交通况眶眶,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艾米”
“我是你们的主持人觅徐”
“欸,觅徐,你猜今天的路况是绿灯还是红灯”
“依我看啊,我希望今天绿灯路况多一点”
“那我们就来看看喽”
过了40分钟
“以上就是今天的交通况眶眶,明天同一时间,和你们不见不散”
“诶呀,今天的班算是排完了,非烟,你准备干嘛去”徐浩伸了个腰问她
“我呀,回家睡个午觉,赶稿”
“还想请你共进午餐呢,太遗憾了”,徐浩带着笑看着她
“害,今天算了吧,徐主持,留着下顿”
“好”
离开演播室的白非烟来到楼梯,拿出手机拨打了亲情号码
“喂,奶奶”
“非烟啊,怎么了”
“没什么想你”,白非烟吸了吸那红了的鼻子
“怎么感冒了”
“没有,同事今天的香水太香了,过敏”
“周末回平兴啊,奶奶给你炖玉米排骨”
“好,拜拜奶奶”
白非烟开车出地下车库,回家,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或许今天的她又适合当个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