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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书店的告白 那句“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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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未来孙媳妇的”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在温软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感觉脚下的草地变得像棉花一样软。
几乎要站立不住。
沈砚辞的目光却依旧沉静而坚定。
像指南针永远指向北极。
牢牢锁着她。
他并没有给她太多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仿佛积蓄了许久的勇气一旦开闸。
就无法再收回。
他微微前倾了身子。
离麦克风更近了一些。
清冽的嗓音透过音响。
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温软。”
他叫她的名字。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着戏谑或无奈的称呼。
这一次。
这两个字被他念得格外缱绻而郑重。
像含着一块快要融化的糖。
“你还记得吗?”
他问道。
眼神里带着一种引导她回忆的温柔。
“你曾经说过。”
“书店。”
“是给人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温软记忆的闸门。
她当然记得。
那是在她刚搬来不久。
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
她因为救助流浪猫而浑身湿透。
狼狈地跑进“砚辞书斋”躲雨。
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和书店内温暖的灯光。
她有感而发。
说了这么一句。
当时沈砚辞正拿着干毛巾。
皱着眉递给她。
听到这句话时。
他递毛巾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多说什么。
她以为他并没放在心上。
或者根本不屑于她这种过于文艺的感慨。
却没想到。
他不仅记住了。
而且在此刻。
在这个无比重要的时刻。
重新提起。
温软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
酸涩与甜蜜交织着涌上喉头。
她看着台上的他。
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微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沈砚辞看到了。
他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像是冰雪初融时第一缕掠过大地的春风。
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却真实地存在过。
“这句话。”
他继续说道。
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其实是我爷爷常说的。”
“他守着这家书店一辈子。”
“就是为了给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能暂时歇脚、安心的地方。”
“但我很长一段时间里。”
“只是守着这个空壳。”
“守着这些不会说话的书。”
“直到你出现。”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像藏满了星光的夜空。
“是你。”
“温软。”
他再次郑重地叫了她的名字。
“是你让这句话变成了现实。”
“你带着年糕住进来。”
“你在这里办宠物讲座。”
“你策划了今天这个‘一书一故事’的活动。”
“你让这里充满了笑声、眼泪和温暖的故事。”
“你让这个原本只是‘遮风挡雨’的房子。”
“变成了一个真正有温度、有生命的‘家’。”
他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词语。
又像是在平复有些急促的呼吸。
“不仅仅是对书店。”
他补充道。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每一个字都敲在温软的心尖上。
“更重要的是对我。”
“对我这个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
近乎剖白般的坦诚。
“你不仅让我的书店有了温度。”
“更让我这个人。”
“重新感觉到了……家的感觉。”
“那种推开门。”
“知道有人在等你的感觉。”
“那种有人会记得你不吃芒果。”
“会在你怕黑的时候留一盏灯的感觉。”
“那种……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的感觉。”
这番与他平日毒舌冷漠形象截然不同的话。
像一连串温柔的炮弹。
精准地击中了温软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前沈砚辞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水光氤氲中。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把自己包裹在坚硬外壳里的男人。
是如何一点点被她(和年糕)撬开缝隙。
是如何笨拙而又真诚地。
尝试着去表达。
去靠近。
台下。
林夏已经激动得开始掐自己的人中了。
一边掐一边还不忘用胳膊肘猛撞江叙。
“听见没!听见没!”
“我家软软太厉害了!”
“把这座冰山都给融化了!”
江叙被她撞得龇牙咧嘴。
却难得没有抱怨。
只是看着台上的好友。
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和祝福。
“是啊……”
“这家伙……”
“总算说了回人话……”
沈念安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手机镜头都拿不稳了。
不停地用袖子擦眼泪。
“哥……你太争气了……”
“呜呜呜……爷爷你听到没……”
许曼莉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
抱着手臂。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脸上最初的那丝复杂情绪已经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
甚至带着些许敬佩的微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沈砚辞啊沈砚辞……”
“你果然……”
“找到了最适合你的那本书。”
年糕似乎也被这不同寻常的气氛所感染。
它不再试图研究那枚亮闪闪的戒指。
而是抬起头。
用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看看台上那个明显情绪激动的人类雄性。
又看看台下那个快要哭出来的人类雌性。
尾巴尖疑惑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似乎在思考这两脚兽又在搞什么复杂的仪式。
沈砚辞说完那段长长的、与他风格极其不符的告白后。
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直起身。
目光再次落在温软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举着那个装着独一无二戒指的丝绒盒子。
向前递了递。
像是在献上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
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
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屏息期待的问题。
“所以。”
“温软。”
“嫁给我。”
“好吗?”
最后一个“好吗”。
他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语气。
与他平日里那种“我说了算”的强势截然不同。
仿佛将所有的决定权。
都交到了她的手中。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和远处隐约的几声狗吠。
所有的目光。
所有的期待。
所有的祝福。
都凝聚在了温软的身上。
等待着她张开那双被泪水沾湿的嘴唇。
给出那个最终的答案。
林夏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来。
江叙屏住了呼吸。
沈念安连哭都忘了死死盯着温软。
连年糕都似乎察觉到了这最关键的时刻。
歪着脑袋。
专注地看着温软。
全场静默。
落针可闻。
只剩下阳光流淌的声音。
和一颗心为另一颗心激烈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