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监狱被白嫖了》vomer

11、第 11 章

　　“？”许洋从口袋里勾出从周厉兜里顺来的打火机，在手指间闲散地旋转着。
　　“局长，”许洋偏头，特意和林木保持了一个人的距离，“我告诉你我怀孕的消息，不是为了让你来威胁我的。”
　　林木手里拎着一袋营养品，走到了许洋面前抓住许洋手腕，阻止了他抽烟的动作，目光却放在许洋被衣服遮挡的小腹上。
　　即使被衣物遮挡，即使腰腹劲痩，可谁又能想象到，那里竟然会愿意为了一个男人而孕育胎儿呢？
　　尤其是林木现在还有印象。
　　当初找到许洋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许洋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奄，小腹处被人一刀剖开，血淋淋的小腹下，是被人硬生生挖去孩子的空荡子宫，生死未卜。
　　但事后，许洋却像是忘记了这一段记忆。
　　接着，林木仿佛不经意般说道：“衣服下摆湿了，你去找他了？”
　　许洋下意识低头，结果就看见衣摆下方不仅是潮湿，还有一块地方沾有乳白色的不明液体，脑子里瞬间发出一声脏话。
　　回休息室的路上他防备同事的突然出现，也防备路过的人，结果却忘记了检查自己衣摆上出现的东西。
　　怪不得，许洋指腹捏紧打火机，回忆起了临走时，周厉给他扣纽扣后神秘莫测的眼神。
　　下一秒，许洋看着林木，突然反问，“你今天去找过他？”
　　林木神情一愣，温润的表情闪过一抹错愕，“你怎么知道？”
　　许洋对着林木噗嗤一笑，“我诈你的，但没想到局长你竟然直接承认了。”
　　林木坦然微笑，无奈地说道：“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但是你放心，关于你隐瞒的事情，我没有跟他说过。
　　可是许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向他隐瞒你身体的状况？”
　　边说，林木跟着许洋走进休息室，把手里提的营养品放在桌子上。
　　“他不需要知道。”许洋坐在单人沙发上，后背懒散地靠在靠背上，大腿肌肉还在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而细微地颤抖，身体仿佛散架般，神情里隐藏着完事后的餍足与疲惫，“没必要告诉他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给他怀了孩子，又被卷入跟周厉有个有关的事情而流产，也是无关紧要吗？”
　　“原本也是个意外，孩子以后也不一定还有另一个父亲，何况现在已经没了，自然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那如果换我呢？”林木坐到许洋身旁的沙发上，认真地说道：“许洋，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许洋有一瞬间的头疼。
　　他知道林木对自己有好感，也知道林木以前经常借着职务之便和他进行交谈，顺带着展示自己的能力。
　　许洋确实有过悸动，但更多的却是崇拜之情。
　　“局长，”许洋婉转地说道：“如果当初入职的时间长一点，卧底时间能够延后，或许事情真的会有所不同。”
　　林木有一瞬间的沉默，他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可该发生的已经发生，想挽回的也已经变成了过去。
　　“可最终，他总会和你走上截然不同的两个道路。”林木看着身边的人，和当初刚入职相比，多了很多的从容和神秘莫测，甚至在某一个恍惚的瞬间，会突然幻视那个男人。
　　即使是在不知不觉间，许洋浑身也已经被那个男人侵占、标记，和转化。
　　林木继续说道：“可我不一样，我的工作、我的父母，还有我们的未来，都可以有高度的重合。我现在经常会后悔，如果我没有把你的资料递上去，你身边站的人、你小腹里的孩子，会不会就变成了我的？”
　　许洋却摇摇头，脸上没有了应付和懒散，淡淡叹了口气，转而说道：“我高中喜欢过一个人。”
　　“可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那段记忆太深刻，导致我总是会从人群里寻找和他有共同点的人。”
　　林木觉得呼吸困难，尤其是在看见许洋脸上无尽的回忆与怀念，那也是他无法参与的时间。
　　可他还是觉得不甘心，“那你可以继续在我身上寻找和那个人相似的点。”
　　边说，林木温柔地笑着凑到许洋胳膊边，手指挑起许洋额头遮挡视线的碎发，“如果你还想在周厉被判刑之前再怀一个他的孩子，我也可以帮你养育这个新生的婴儿，然后我们一起给这个孩子创造新的生活。”
　　许洋没防备，下意识偏头，躲过了林木的进一步试探和接触，然后淡淡一笑，“局长，公然挖人不太好吧？”
　　“怎么会？你们又没有结婚，我这完全属于合法程序。”林木笑着说道：“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搜查到了关于周厉的一些事情，电话里说不太方便。”
　　“什么？”关于证据真假这点，许洋从来不会怀疑林木从蛛丝马迹中寻找证据的能力。
　　林木这才打开档案袋，将一叠资料递给许洋，“这是周厉小时候最后一次可以查到的医疗记录，记录里面显示，小时候的周厉是有过敏性哮喘，但我查了所有的视频，并没有发现周厉接触过敏原后再次复发的情况。”
　　“所以？”许洋低头，仔细地看着资料里面的内容，尤其是每一次的治疗时间。
　　“如果这是一次简单的就医记录，我可能不会觉得疑惑。可偏偏，在周厉开始接触家族产业的时候，这份资料被人为的隐藏。所以我怀疑，”林木停顿了一秒，但仍然大胆揣测，“周厉小时候可能和人掉换过身份。”
　　捏住纸张的手指瞬间用力，指节泛白。
　　许洋想起了卧底期间周厉给他送的各种鲜花。
　　不仅身体健康、气息平稳，甚至还能做些别的事情。
　　“那他的父亲没有发现？”
　　至于周厉母亲，在周厉出生时遭遇绑匪绑架，因为没有和对方谈拢而意外死亡。
　　为此，周厉父亲出事后的一段时间内让帮派所有人戴着袖标进行祭奠。
　　“周厉父亲几乎常年不回家，只是把周厉交给了家庭教师。”
　　许洋眉头紧皱，“那么………”，他抬头，和林木对视，两个人眼睛中有着同样的疑惑，最后还是许洋开了口，“那么是谁调换了周厉？”
　　“还有一个问题，”林木缓缓说道：“周厉的样貌究竟是否和被调换的‘周厉’有相似之处？”
　　听到这里，许洋扶着额头，轻笑出声，声音里饱含无奈、茫然，“所以我猜不透他，”许洋揉按着太阳穴，轻声说道：“从被安排配合到周厉身边卧底，我就是被他勾着鼻子走，除了一些情绪的变化，我完全看不透他。”
　　“局长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当卧底的经验。”
　　“可他教导我该怎么隐藏自己，该怎么剖析别人说谎的语气，又该怎么进行信息传递。”
　　“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周厉在成为我的丈夫前，更像是我的师傅。”
　　林木安慰般轻拍着许洋肩膀。
　　他也想要光明正大把人搂进怀里。
　　可他知道许洋不会愿意。
　　如果说以前的许洋还会因为他的突然贴近、他的不经意关怀而羞涩，那么现在的许洋，早已经被监狱里的那个人打上了标记。
　　在托关系查找到这份备份的资料后，林木当时就决定进监狱找一趟周厉本人。
　　在他多次的试探下，周厉没有丝毫的破绽。
　　直到林木谈到了许洋。
　　“你不适合他，周先生。”林木后背挺直，休闲外套换成了严谨一丝不苟的警察制服，更是突显出他的庄严。
　　对面被拷着手铐的周厉面色有一瞬间的变化，这一刻，他才正视林木，冷漠地开口：“虽然没有做介绍，但是我知道你，”周厉抬起眼眸，冷漠地说道：“林木，林局长，鄙人妻子的上司。”
　　林木弯起嘴角，淡然一笑，“你果然调查了许洋身边的所有人。我本来以为上面是让许洋卧底在你身边，结果没想到，是通过监视你，同时从你的手上获取你拿着叔叔的证据。”
　　周厉观察着林木，忽略了他的问题，“调查的报告果然不是很全面，林局长，你以后可以爱慕别的人了，许洋不是你可以喜欢的。”
　　林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是你们的身份不合适。恕我直言，”林木游刃有余地说道：“许洋想要的稳定生活，以你现在这种状态，肯定是给不了许洋的。”
　　“是吗？”周厉反问道：“我们不妨打个赌，看看如果你对我的妻子说出想要给他一个‘安稳的生活’，看看他是会沉默，还是回应你。”
　　“赌约呢？”林木问道。
　　“如果你赌约成功，那么我会做出一个让步的承诺。”
　　话音未落，林木桌面下的脚突然向前半步，却又在一秒的呼吸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他欲言又止。
　　对面的周厉却敲击了一下桌面，彻底阻止了林木的开口。
　　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对林木的嘲讽，语气里几乎是下了判决书，“林局长，你给不了许洋想要的生活。”
　　“什么？”
　　周厉脊背后靠，即使是穿着洗旧了的囚服，身上却仍然有一种矜贵和淡漠，看向林木的目光里多了一抹锐利，“刚刚的赌约不过是一个试探。
　　不出所料，不管是你，还是这座监狱的监狱长，你们都用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来决定他人喜欢的东西。”
　　“我想请问林局长，”周厉身体前倾，手腕上的铁质手铐磕在桌面上，发出冰冷的清脆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和他相处了多久？据我所知，不超过一年。那么，许洋有告诉你他想要的东西吗？”
　　“一个安稳的生活？”
　　“物质富裕的美满生活？”
　　一声淡漠的嗤笑发出，像是在无形中打着刚刚自信满满的人的脸。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部分干净的财产早已经暗中转移到了许洋的身上。
　　就算我现在进监狱了，他也不是一贫如洗。如果他只想要安稳的生活，那么就不会过来，尤其是在明知道这座监狱有我这个丈夫的情况下。”
　　“我们两个人之间，或许不是林局长这种只认识一年不到的人来质疑的。”周厉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对于情敌的挑衅，却是淡漠冷静，“我知道许洋有很多人喜欢，我亲手养了这么多年的人，我自然了解。
　　可即使我真的不在了，也希望林局长可以在了解清楚他需要什么之后，再来进行无意义的抢夺。
　　没什么人能够欺负他、强迫他，包括你，包括那位监狱长梁正。”
　　更多的话，周厉没有再说出口。
　　今日这番话，已经是看在林木确实是一个很正直的情况下，包括他的父母也是很好的警察的情况下，他才破例多说的。
　　可太正直的人，也会有很多流于表面的陈旧思想。
　　比如觉得给喜欢的人送几顿饭、送几样他觉得对方需要的东西，就认为这是关心。
　　却偏偏忘记了考虑，这些不经思考的“好”，在落到对方身上时，会不会成了沉甸甸的负担。
　　而他的妻子，需要的并不是这些东西。
　　表面上看，他的妻子冷静、果断。
　　可实际上，随性懒散的外表下，是敏感的心。

　　也正是因为这种敏感的性格。
　　所有人，包括他的小妻子自己都觉得，跟踪梁正是因为暗恋、是因为喜欢。
　　可只有周厉知道，那只是因为孤零零一人的许洋在看见梁正的开朗、阳光时，下意识想要探索、模仿，然后变成这样的人。
　　否则不会在周厉把尚且年轻的小妻子钳制按在墙壁上，捂住眼睛，凑到耳边告诉对方：亲爱的，我一直在关注你时。
　　许洋挣扎的动作立刻停止，然后背对着他，茫然地眨着眼睛。

　　周厉每说一句，林木微笑的神情就淡一分。
　　直到周厉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进来时的胜券在握。
　　那点刻意拿捏的从容，被周厉轻飘飘的几句话戳得粉碎。
　　他抬眼，第一次仔细地审视着被许洋放在心里的人。
　　对面人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被挑衅的愠怒，只有面对任何事情时都冷静的淡漠与胸有成竹。
　　可在谈到许洋时，却有了近乎宠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