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所留创伤 晚安 阿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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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9时37分许，搭载5名内院成员的WLSD6000型私人飞机，从青山区飞往朔都内区途中，于成兰区上空失联，经现场搜救确认，飞机已解体坠毁。
经救援队伍全力搜寻，截至4月21日12时，5名内院成员及3名机组人员（共8人）的遗体已全部找到，机上无一生还。
经核实，遇难5名工作组成员为——
政法委员会副会长：秦知非
内院助理秘书：方觉
朔都内区公安厅厅长：华英和
内院办公室主任：夏霖川
语言学者：安藤玮
另3名遇难者为该机机长宋熙、副驾驶孔允智、飞行安全员宁睿明。
根据残骸分布、雷达数据等初步技术勘验，暂排除恶劣天气因素，具体原因正在排查中，不排除机械故障或人为因素（含□□）可能。】
这份秘密文件在极少部分人中引起了轰动，有人哀婉、有人愤慨，不少人还对城主一行躲过此劫感同身受般地庆幸唏嘘。
施以棹本人是在事发后第二天早晨乘坐轿车返回内院的，她被一群武装人员护送，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疲惫，井栎跟在她身边，双眸中的担忧与心疼如潮水泛滥。
从听到消息那一刻到现在，施以棹还无法相信那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实，可因此而来的文件和工作已铺天盖地地朝她飞来。
直到一行人迈入瞻园，施以棹这才想起一直跟在旁边的井栎，向同事们示意一下，将少男拉去了假山掩映旁说话。
“阿栎，虽然已经问过你很多次了，但你现在还好吗？如果需要心理咨询尽管说。”
“我还好，小桨姐姐，你才是最需要休息的，你…”
“我知道的，阿栎。”施以棹望着井栎盛满担忧的双眸，轻笑道，“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有点忙，等过去了我再找你，可以吗？”
井栎毫无异义地点头，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灿烂的春光透过镂空木窗洒在花架上，檐下有燕子归来的呢喃，青缸里有红鲤摆尾的水声，目送少男纤薄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青山铺就的小径尽头，施以棹沉沉叹口气，转身往瞻园内走去。
办公厅中一切物品的摆放和离开前别无二样，红木做成的提案箱、悬挂在背椅后的松鹤图、案上台上摆着时令插花，不需要刻意焚香依旧满室芬芳。
曾经的施以棹觉得自己的工作就是在这里阅读资料，以及日复一日的会议，如果不是被指派，估计鲜少有人会选择这样枯燥乏味的工作。
城主一职听起来万人之上，实则她的职责不过是在大臣们的协助下指明方向，至于落地和实施都仰赖专业人员的付出，她无权干涉，只通过定期提交的汇报了解进度。
就比如去年在朔都召开会议后，她常常收到来自各个部门、甚至各个国家的文书——
前者主要是关于独居生命支持系统的回收和检测工作，发现并拆除了多少摄像头、武装部门的训练计划、男性人口的清算等等…
后者主要是向她提供相关线索、支援或请求支援的申请等等…
她从没去认真去想过每一份文件具有怎样重大的意义、可能产生的后果甚至带来的反噬，直到亲眼目睹那片飞机的残骸。
网络安全局的负责人说，在飞机失事前十分钟就有境外账户在各平台网络发布了【朔都城主飞机失事丧生】的帖子，虽即刻被人工智能拦截，但由此可见这场“意外”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甚至很有可能是冲着施以棹而来。
她本应是那残骸中的一片，只是侥幸偷生。
这整天的工作时间里，施以棹主要和人商议遇难人员的善后工作，抽空和应急小组见面。
直到日落西山，施以棹才步伐沉重地走出瞻园，好友沈见泽携许久不见的大马路已经等在枕流轩了。
由于保密协议，知晓此次事故的人都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就连遇难者家属都不能得知亲人离世的真相，只得到一句“机械故障”的回应…所以面对好友明亮的眼睛，施以棹只能牵起一个勉强的笑来。
可沈见泽向来心细如发，她满脸关切，手搭上朋友的肩膀：“你怎么啦？”
施以棹鼻尖一酸，连忙垂下脑袋去逗猫，指尖从柔软温热的毛发中抚过，勉强将临界的泪意憋回去：“没事，工作有点累了…”
沈见泽也不逼问，和她讲了这几天大马路闹出的笑话，又聊了些乱七八糟的杂事，等到两位朋友分手时，施以棹的脸上已经扬起了十分真切的微笑。
春夜庭院月光如水，满天繁星闪烁，花枝树影朦胧静谧，春花的香味也显得悄然幽微，朋友离开后，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随着寂静的周遭反扑而来，沉沉地压制在胸口，让她感知不到饥饿与疲惫，甚至感知不到自身的存在。
她靠在廊柱边，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小桨！”
施堇略显嘶哑慌张的声音传来，施以棹扭头一看，她的身后还跟着双眼红肿的崔咏妍。
被压抑到现在的情绪在亲人们的注视中崩溃，恐惧、愧疚、虚无…随着大滴大滴地眼泪涌出，城主像个小孩一样躲在姨母们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另一边与她有着相似命运的井栎正深陷噩梦之中，他梦见自己没能拉住她，施以棹独自登上了那架飞机。
他的视角有时在天上、有时在地上，但无论如何看到的都是一架极速坠毁的飞机。
他在梦里大喊大哭，心脏疼得无法呼吸，转眼间手中已握住一匹长布，布料远端系在窗檐上，随着风轻轻摇曳。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井栎在睡梦中低声抽泣着，一阵剧烈的失重感后他猛地睁开眼。
枕巾上撒落泪痕，寂寥的室内只有心跳声格外清晰，他侧头看去，轻纱制的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摇动，没有那条白绫…
是没死成么？
井栎坐起身来，好半天无法分辨现实和虚妄，确认自己只是做了噩梦，又捂着脸心有余悸地哭了好一阵才疲惫睡去。
自从那天分别以后，施井二人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井栎不知疲惫地在两人的聊天框里讲话，施以棹偶尔的回复足以让他感到安心满足。
而井栎有所不知的是，这一月来社会上发生了许多被禁止报道的恶劣事件：
首先，朔都一幼儿园遭某男性劫取校车，不仅给车上的儿童造成了心理和生理上的伤害，还制造了几起车祸，罪犯被捉难归案后媒体争相报道，社会上也引发了一些关注，最终被中枢暂时压制。
其次，上津城一女学生在社团活动结束后回家，在路上遭遇袭击，歹徒用硬物猛砸其头部，好在女生反应及时，反击后逃脱，暂无生命危险。
此类事件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在不同的城市发生，既让人感到不安，也似乎说明她们的行动渐渐触及核心，所以引来了蛆虫们临死前的疯狂挣扎。
一个普通且平凡的午后，井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他手里提着装有简单食材和生活品的布袋，毫无预兆地在家门口看到心心念念地恋人。
“小桨姐姐！你怎么…”
少男微微睁大双眼，与惊喜一同袭来的还有委屈，他迟疑地靠过去时，乌黑的瞳眸蒙着晶莹的水光。
“阿栎。”施以棹轻轻拉住他下意识探过来的手，“我今晚可以在你家吃饭吗？”
“当然可以！”井栎一手拉着她，一手慌乱地找这钥匙，好像生怕人反悔跑路了一样。
少男或许是极简主义者，家里空旷干净，唯一的椅子都让给了施以棹，完全称得上“家徒四壁”。
她闲着没事，主动领了帮忙择菜的工作，没多久，小巧的圆桌上就摆满了井栎的拿手菜肴，隆重地好似过年。
两人促膝而坐，一边吃着饭还一边望着对方傻笑。
用完饭施以棹也没主动告辞，井栎更是不可能提起，她们只是牵着手依偎着，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好像一个月前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眼看夜幕降临，井栎心里也渐渐笼上一层淡淡的阴霾，他紧盯着施以棹的嘴，生怕她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这种话。
井栎已渐渐领悟到恋爱的双面性，在一起时有多幸福快乐，分别时就有多难过寂寞。
或许是他的心愿得到了回应，施以棹不仅没走，还从袖中掏出自己的牙刷，撒娇似的：“阿栎，行行好，今晚可不可以收留我？”
“当然可以！”井栎激动得脸都涨红了，施以棹就看着他笑。
他拿出了换洗的被卷铺上，去洗澡时多花了点时间，直到身体都被蒸熟了才慢吞吞地出来。
过程中还忍不住地胡思乱想，猜想或许小桨姐姐是想要自己了，想起施以棹去浴室前亲了他的脸颊，井栎顿时心一跳、双腿发软，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起来。
如果对方是她，井栎当然是十万个愿意、，可听说做那事很疼…还有…小桨姐姐会温柔地对他吗？会嫌弃他不好看吗？会因此看轻他吗？
他对此感到期待和高兴，可却也抑制不住地害怕。
等到施以棹吹完头发出来，井栎已经缩到了被子中，只露出双桂圆仁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跟着她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室内的光线似乎也被调暗了。
两人的床铺隔着一臂远的距离，施以棹就跪坐在井栎身边，乌黑长发垂在身前：“阿栎，可以亲你吗。”
井栎愣了愣，即紧张又期待地点头答应。
这一次的吻比以前的都要认真，唇上是柔软温热的触感，随着细细碾磨，少男心跳逐渐加速，睫羽如垂死的蝴蝶般挣扎，握住被角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不知什么时候，昏暗的灯光随之熄灭。
黑暗中两人微微分开，施以棹用手背贴了贴少男滚烫的脸颊，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晚安，阿栎。”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所留创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