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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初入山林 小小水蛭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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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栎是在人员名单基本定下时敲门进来的,会议桌边都是身穿正装的女人,个个表情严肃、体态端正,其中施以棹坐在主位上,面露疑惑地望着他。
少男肉眼可见的紧张,双手绞在一起,目光飘忽不定,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我…我叫井栎…我想…想申请…加…加入十人…小…小分队。”
有人故意逗他:“你…你为什么…想…想加入十人…小…小分队?”
其余人有的露出笑来,也有的向开玩笑那人递去个不赞成的眼神,施以棹属于前者。
井栎见状,本就涨红的脸彻底熟透了,下意识瞥向施以棹的方向,目光中有些可怜和哀怨。
“好了,别逗他了。”施以棹收起笑认真道,“井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井栎刚开始还有些磕磕巴巴,但见大家没有要继续嘲笑他的意思,背稿背得愈加顺畅。
他分点罗列自己应该参加此次访问活动的原因,什么纹样的保护啦…什么文化的交流啦…什么奎雅部落的艺术价值啦…
要不是这里没有投影仪,施以棹怀疑井栎能讲40页的ppt。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施以棹组织了一下语言,正打算委婉地告诉井栎此次访问是政治行为,并不是见学旅行,一旁的公安部部长华英和却忽然开口道:“说不定让他去比较好。”
众人将目光齐齐转向她,听她缓缓道来:“你们看看这份名单,是不是显得有些防卫过度了呢?”
十个人中,一个比一个高大威猛,就连摄影师都特地挑了个有散打功底的,知道的是调和洽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要去攻打部落呢。
根据中枢发布的法例,一个意图成立自己城邦的组织如果满足必要的成立条件,其余城市是需要为其提供建议和指导的,所以施以棹一行的任务并不是“平反”,而是类似于“考核”。
如果奎雅人确定要独立,施以棹会代其向中枢递交申请,只要奎雅人在一年内达到相关住房、医疗、教育的标准,一个被中枢承认的政治体就成立了。
但要是在未获得认可的前提下以暴力威胁,那么奎雅人将会面临来自中枢的碾压式武力镇压,说是“灭种”也不为过。
这场谈判虽尚未发生,但只有三个可能的结局:
一、奎雅人放弃独立。
二、奎雅人坚持独立,并达成标准成功独立。
三、奎雅人发动暴力手段,被中枢消灭。
明明有好结局发生的可能,众人手中这份人员名单却充满防备的意味,华英和担心会给这场谈判奠定个“不友善”的基础。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深-入林间,奎雅人还有一个男性“大王”,指使族人犯下过破坏和盗窃的罪行,完全没有防范意识未免太过鲁莽。
女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井栎有些尴尬地立在门边,见无人注意他,大胆地将目光黏到某人身上去。
工作中的施以棹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懒散从容,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严肃,目光像山海般冷静、沉着,翻阅资料的手指修长干净,说话既有条理又不乏见地。
井栎只在《城主生活》中见过她工作时的状态,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所有人的声音耳旁风般呼啸而过,唯独她的嗓音和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分外明晰。
会议结束后,人员名单被全部刷新,在确保职位的前提下,优先选择对此次行动感兴趣的人,井栎也在其中。
名单确认的第二天上午,三位奎雅青年被提前放归山林,名叫“骨头”的少女则自愿留下带路。
进入森林的路并不好走,脚下的土地甚至称不上是“路”,交错的杂草牵扯着众人的腿脚,骨头却灵活自如,堪比山间的野猴。
井栎为了行走便利,穿上了行李箱中最便于徒步的一身,藕粉色圆领袍搭一条月白缚裤,腰间只围一片简单的抱腰,斜挎包里装着换洗衣物、急救包、防虫喷,还有一小袋简单的洗护用品。
他这副打扮比起之前不可谓不简朴,但比起身穿的黑色冲锋衣的女人们还是过于累赘了。
衣袍被钩得拉丝,裤脚沾上了泥点,过量的运动让井栎脖颈间的颈环微微收紧,他不知不觉被落在了最后,心中即挫败又害怕,只能紧紧盯着那个熟悉的后脑勺。
施以棹的境遇就好多了,得以换下一身繁琐的官服,身心都因此而轻盈,平日里又不乏适当的体能锻炼,因此徒步山林倒也还算轻松,再加上同行中有人精通野生动物学,指着路上的奇怪足印和毛发粪便都能讲得津津有味,叫她听得入迷。
春天的森林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光线无法穿透葱郁的树冠,朽木和枯叶的气味萦绕鼻尖,湿冷而粘稠的同时又处处萌发着绿意,她们跟着骨头,绕过一块巨石,一处静谧的潭水横亘在眼前。
水看起来并不深、棕褐色,漂浮着藻类和断裂的树枝,骨头轻巧地迈上架在潭水上的断木,如履平地般走到对面去了,其余人也有样学样,小心翼翼地依次通过。
轮到井栎的时候,领头的人已经开始往前走,施以棹也并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少男一边担心自己被甩下,一边害怕跌落进潭水里,结果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众人回头看去时,静谧的潭水已被搅浑,水面竟到了井栎下巴的位置,他只能仰着脸,将挎包高举过头顶。
少男秀气的眉头紧蹙,双眸通红地望向满脸惊愕的施以棹,不自觉中已流转着潋滟泪光。
担心水下有高度差,她们并没有让井栎涉水,而是抛出一个绳结,圈住少男的腋下将人拖上了岸。
他那身衣服已经彻底不能看了,编成麻花辫的头发都吸饱了水,甚至…施以棹面色尴尬地从井栎脖子上捏走一只黑黢黢、滑溜溜的水蛭。
井栎见状差点没两眼一翻晕倒过去,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坚强、什么矜持,紧紧抓着施以棹的袖子,两行清泪唰地淌下:“小桨姐姐、怎么办、小桨姐姐…”
“阿栎别急,好了好了,别怕!”
施以棹手忙脚乱地安慰人,其余人则用外套帮井栎搭起一个简易的遮蔽,供他脱下衣服检查其它地方有没有水蛭。
然而就算把衣服脱下,井栎也不敢往自己身上看,生怕自己看见那些丑陋的、没有骨头的可怕生物,他流着眼泪喊施以棹的名字,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阿栎,需要我帮你吗?”施以棹隔着围挡轻声问道,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就探了出来,用力把她往里拽。
少男背对着她,胸口和腰间缠着棉白色的束衣,肩胛骨在雪白的脊背划出柔和的弧线,随着他抽泣、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肩膀并不过分健阔,腰线又格外纤细,正当人担心他过于瘦弱时,却见线条沿着尾椎骨忽而丰润,呈现不同于青涩的饱满。
水蛭那光滑而布满暗色斑纹的身体蠕动着、贪-婪地吸吮着,全然不知自己的存在破坏了少男那艺术品般的躯体,它们被施以棹轻轻拨下时,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涌出,仿佛新雪上落下一朵朵红梅。
优美的锁骨、平坦的小腹,再往下看是他笔直白皙的双腿,皮肤下隐约可见几缕青色的血管,修长的跟腱连接优美的足弓,就连脚趾都透出几分精巧的秀美。
施以棹不动声色地将吸附在井栎身上的水蛭清理干净,撒上了药粉止血消毒,至于两块布料下的区域就只能让他自己鼓起勇气处理了。
羞怯的心情冲淡了一些恐惧,等施以棹退出围挡后,井栎抬起手臂擦了擦眼泪,低头去拆身上的束胸和束腰。
束胸是薄薄的一层,内部有柔软的衬垫,市面上有各种款式,井栎穿的属于最简朴那款。
束腰则是缠在腰间,主要是为修饰抹平身体弧线,让男人们喘不上气的同时,也有服训立德之效用。
但好在束缚男性的两块布料都缠得很紧,并没有水蛭钻进去,井栎彻底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到难为情,他翻出换洗的衣服穿上,擦干泪痕走出围挡,将那些外套取下归还,不忘和耐心等待的众人认真道谢。
大家并没有责怪,反而将井栎护在中间继续赶路,接下来的路程上对他也多有照顾。
尽管井栎已竭力装出一副坦坦荡荡、毫不在意的模样,可一对上施以棹探究的目光依旧忍不住涨红了脸,他想起皮肤上细微的触感,还有她温柔又耐心的声音。
而从施以棹的角度看去,少男垂下的眼睫又长又直,盖住了大半眼眸,遮遮掩掩的、反而让人迫切地看清下面的东西。
半路上井栎不下心被树根绊了脚,施以棹第一个扶住他,两人就这么牵上了手,直到正式踏入奎雅人的领地才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