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外院少年》白苔藓

29、小醋怡情 栎：醋了…

　　井栎此刻几乎有点庆幸莉迪亚.坎贝尔对自己感兴趣，这样他就能为自己的幸福勒令她远离他和施以棹的生活，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权利全都仰仗对方随时能撤回的感情。

　　莉迪亚沉默几秒，喝了口茶：“我没想到你会说这个…”

　　此时，书架边传来一声惊叹，施以棹正拿着相机给金絮怀里的小猫拍照，满脸艳羡不甘：“它居然吸你的手指，它都没吸过我的手指…”

　　金絮也有些吃惊，侧头瞄了眼井栎，转而说：“可能我比较招小动物喜欢吧，之前阿栎捡到小猫不知道该怎么办，打电话给我要帮忙，那只小猫也很喜欢蹭我。”

　　施以棹有些惊讶，没想到井栎还要拿小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下意识望向他时眼中还带着笑意，不期然看见张苍白而阴郁的脸、以及悲伤中带着怒气和哀怨的目光。

　　“阿栎，你怎么了？”她问。
　　“我有点不舒服，出去一下。”他说完仓皇起身，膝盖还撞上了桌沿，疼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早在半个小时前井栎就计划去没人的地方痛快哭一场，此刻便刻意往偏僻的地方去，唯一的变数是跟着追来的施以棹，她怀里还抱着大马路。

　　静谧的长廊上，他被一把拉住了手腕，井栎不肯回头，也不让人看他哭湿的脸。

　　“井栎…你哭了？”
　　回答她的是少男轻轻抽-动的肩膀。

　　“井栎…”施以棹满脸担忧，犹豫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少男轻轻抽-动的肩膀僵住了，整个人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施以棹知道自己说中，继续道：
　　“我理解你的感受，真的…最近我也经常有这种感觉…在这之前我还以为自己很奇怪，现在看你居然也…”

　　井栎心脏怦怦直跳，为她话里的某着可能性感到狂喜、震惊、羞涩…猛烈而复杂的情绪将少男的心冲击得微微瑟缩，从耳根到脖颈一片绯-红，指尖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没关系的，你可以和我说，我不会笑你。”施以棹语气诚恳而温和。

　　…真的吗…真的可以说吗？
　　井栎惴惴不安地回过头，满眼希翼地望着她。

　　“你怎么哭成这样…”施以棹无奈笑道，熟练地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

　　井栎想捂住脸：“我现在很难看？”

　　事实上好看的人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的，眼皮、鼻尖、两颊薄而细腻的皮肤染上水粉般的粉红，纤长的睫毛被眼泪打湿成簇，细小的水滴还挂在尾端，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更是被洗得透亮。

　　但施以棹怕自己实话实说助长他爱哭的习惯，只说他笑起来最好看，用手帕帮他把过多的水分擦干净。

　　“没必要吃醋吃成这样。”施以棹耐心哄着，“你要知道你的位置是别人无法代替的。”

　　这和表白无异的话让井栎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可身周的一切却又在提醒他身处现实。

　　少男目光痴痴地望着她，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她靠拢，手指像某种敏感的触-须那样轻轻抬起，炽热而浓烈的爱意不知从何处抒发，唯恐对方的心意与自己不同：
　　“小桨姐姐，我…我…你真的也有这种感觉吗？”

　　施以棹点头，将怀里的大马路塞到井栎手里：“是啊，虽然我知道我才是大马路的主人，但有时候看见它那么亲近你，心里还是觉得很酸，有时候都想把你赶走呢…然后我就安慰自己，想着平时是你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它亲近你是应该的…”

　　井栎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和空白，慌忙间垂下头去看怀里的小猫。

　　“你不用在意金絮，大马路和他也见不了几次面，就是随便跟他玩玩的，它心里肯定还是你最重要。”
　　“…”

　　“小猫这么可爱，以后喜欢上它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我们还是要习惯才行…你看它舔你呢，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嗯…”

　　“你见泽姐姐说想当大马路的干妈，被我拒绝了，我说是你救了大马路，要认干妈也得认你才行…”施以棹认真道，“怎么样？你愿意当大马路的干妈吗？”

　　井栎的表情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复杂，最终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对视一笑，一起回到枕流轩，客人们却早已留下张便条离开了。

　　那天以后，施以棹继续城主的日常生活工作，偶尔会把猫揣到袖子里带去上班，大多数时候还是井栎帮忙照顾。
　　要是两人一猫都在的场合，井栎便故意对大马路表现冷淡、保持距离，是为避免施以棹因为吃醋转而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大马路开始断奶吃粮的时候，井栎主动搬出了枕流轩，施以棹也并没有阻拦，只举着小猫的前爪说：“干妈以后也别忘了来看我呀～”

　　井栎现在还是住在内院，来看望大马路固然方便，但以后呢？
　　早在这之前，井栎就思考起该如何长久的留在内院中，临时的证人身份当然无法保证这点，他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辗转反侧好几夜，井栎想起了司衣官郑融，她曾夸过他的绣功和衣品，平时见面对他也和颜悦色，说不定能从她那里获得一份工作？

　　在正式登门拜访之前，井栎打听对方的喜好准备礼物、制作了一份精美的作品集、把要说的话背的滚瓜烂熟，当天还装扮得尤其隆重。

　　郑融刚开始是很乐意招待这位漂亮又懂事的客人的，听他说完真正来意后表情倏然严肃，拒绝的前摇已经说出口，井栎心猛地一沉，将作品集推了过去，额头几乎要磕在桌面上。

　　“小栎…你别这样…”郑融为难道，“不是你不够好，主要是内院就没有给男性的工作。”

　　井栎已心如死灰，双颊却因羞-耻而涨红，桌对面的郑融叹口气道：“要不你把这本作品集留给我，我和同事商量一下看看，但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少男连声道谢后离开了，可要他“不要抱有太大期望”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坐也想、行也想、睡不着想、睡着了梦里还想…
　　可想而知没几日人就憔悴了，像朵小白花遭了霜打、凄然委顿。

　　郑融的消息是在一个傍晚收到的，上面写着：【小栎，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到服装设计部下面的纹样设计小组工作，工资会比较低，但分配一处住所，你的监护权依旧归属于内院。】

　　井栎一时间又哭又笑，直到脖颈间的束缚愈加明显才努力平复下来、抖着手回复消息。

　　之后就是正式地走流程签合同，男联会还将他作为一个优秀案例报道出去，鼓励男孩儿们在学校认真学习、磨练技艺，说不定下一个进入内院工作的男人就是你～

　　井栎也搬出了之前住的小院，新分配到的住处虽小而美，但位置稍偏，离施以棹活动区域甚远，日后恐怕是不会有什么机会偶遇。
　　工作上，纹样设计小组的工作也远比想象中更具有挑战性，同事们都是极具个性和创造力的艺术家，将井栎的作品衬得像小孩过家家…

　　为了对得起郑融给自己的机会，即使不是工作时间，井栎也未尝松懈，朝夕钻研只求精进，唯恐拖累她人。
　　自然而然的，互联网的工作被搁置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精力有限，再者自从上次遇袭，他的内心深处就对此有所抵触了。

　　等到他终于慢慢上手适应了工作，已经是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内井栎翻来覆去地看《城主生活》，以从中汲取某种精神力量，除此之外就是订阅各家杂志报纸，从上面搜集有关施以棹的一切讯息。

　　严肃新闻会说她通过了什么法案，出席了什么场合，接待了哪位来宾…
　　花边新闻则预测她和财政部大臣的恋爱进度，报道某男团门面公开表示理想型是她，拍到她与首富孙男共游朔都的照片…

　　虽然许久不见，井栎却觉得施以棹好像从来没有远离过自己的生活，只偶尔夜深人静时才感到些清寂入骨、落寞难言的滋味。

　　不知不觉中天气已彻底转凉，井栎利用空闲给大马路织了件小毛衣，抱着一丝期待把照片发给了施以棹，对方顺势邀请他去枕流轩给小猫试穿。
　　自此，给大马路设计新衣就成了井栎的第二份工作，除了新做的衣服，井栎每次去还提着小猫的零食和玩具，倒真像个无限宠溺孩子的干妈。

　　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的聊天框里都充斥着与大马路有关的话题：它的照片、它的视频、甚至使它喵喵叫的语音…直到某天，施以棹发给他一张落在衣摆上的雪花，配文字道：今年第一场雪【笑】

　　这次小小的分享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大马路的话题中偶尔也会插-入关于两个人类的生活碎片。
　　井栎敏锐地感觉到横亘于二人之间无形的阻碍似乎有松动的迹象，来自那边馨香而柔和的微风拂面而过，可他已经在数次的失败中变得胆小、不敢亲手去确认，只坐在原处焦灼地等待着。

　　某天井栎照例拜访完要离开，施以棹懒洋洋地坐在暖炉前，竟主动开口留他一起打游戏，井栎对手柄的操作不甚熟练，操纵的角色总是以各种好笑的方式死去。

　　施以棹笑他也不恼，跟着抿起一个羞赧的笑来，却见身旁的少女忽然撑起身来靠近，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态为他讲解手柄按钮。

　　他的鼻尖就靠近她的领口，衣物的熏香因体温而氤氲，原本凛冽的香气变得柔和起来，或许是因为他鼻尖微不可察的翕动，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阿栎…你是在闻我吗？”

　　话音落下，井栎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手心里冒出了汗，皮肤传来阵阵刺痛，他像个被抓了现行小偷一样凝固了。

　　“我…小桨姐姐…我…”“阿栎是个变-态吗？”

　　变-态？井栎的心像被骤然扔进冰水里的烧玻璃那样炸裂开来，脸色苍白，泪水盈眶，颤-抖着声音反驳道：“不是！我不是…”

　　他的辩驳没能说完，因为仰头就撞上施以棹眼中调侃的笑意，那笑意因看见他的眼泪猝然变为惊慌：“别哭啊，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不介意。”

　　井栎的情绪像是坐过山车似的，现在终于停回了起点，而她那句“不介意”背后的含义，则成了少男心中无解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