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圣诞前夜（二） 再吃亿口修 ...
-
唇齿分离，两人又安静拥抱了一会儿，壁炉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到墙上，若即若离地交缠着。直到楼道里传来管家来往的脚步声，米尔榭才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退开，怔怔地望着篝火，整个人在寒夜的暖炉旁好像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飘飘然的，心底流溢出暖洋洋的感觉，从胸口一路蔓延到指尖。
敲门声响起了。
“什么事？”她拔高声音问。
外面管家的声音透过木门闷闷地传来：“小姐，晚宴快要开始了，夫人请您下去。”
“哦，这就来。”
她最后吻了吻他的脸颊，整理好凌乱缠绕在脖子上的头发，然后拉住他的手，离开了房间。
虽然这次晚餐多了一个库洛洛，但因为奇犽不在，餐桌上的格局并没有发生变化。库洛洛坐在她对面的位置，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黑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主座上的席巴看向眉来眼去的二人，先是满面春风的女儿，和她平时在家人面前经常会露出的那副疏离而淡漠的样子完全不同，今天唇角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意，眼角也弯着。而她对面的男人......席巴的眉峰往下压了一点点，忽然回想起和库洛洛的初见，执行旅团八号暗杀委托的那一次接触。
那时米尔榭四个月的禁闭期刚刚结束，为了让她的生活回到正轨，他带她参与了那次暗杀。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因为那次短暂的接触，还是在她更小的时候？
席巴极轻地摇了摇头，思绪被妻子尖锐的声音所打断。
“米路——还不快和大家介绍你带来的客人！”基裘双手合拢放在脸旁，电子眼以高频闪烁着绿光。
“让他自己介绍好了。”米尔榭冲着库洛洛挑了挑眉。
对面的人很快接收到了她的信号，唇角扬起合宜的弧度，彬彬有礼地向在座的各位长辈一一打招呼。
对基裘说“感谢您的邀请”，基裘喜笑颜开。对桀诺爷爷说“久仰”。爷爷乐呵呵地摸着胡子，似乎对这个有礼貌的年轻人印象不错。但父亲......米尔榭从他那张自带威严的脸上读出了一点极其隐晦的不满，说不清是对库洛洛的身份，还是对女儿忽然带男人回家这件事本身的不适应。
库洛洛或许也察觉到了，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为了避免气氛陡然变得尴尬，她在桌下用脚碰了碰他的鞋尖，让他的视线落回自己脸上，随后露出了灿然的笑容。他也弯起眉眼，在桌下回碰了她的脚。
即使在圣诞，晚餐依旧没有太热闹。从库洛洛的打招呼环节结束后就没人再主动开口了，都在专心致志地用餐。这种沉默的氛围这也给她制造了一点机会，幼稚地在桌底下踢他的鞋子来吸引注意力。
桌下激烈的交战中，很快神不知鬼不觉地介入了第三只脚，冷不丁地横叉过来。直到库洛洛的视线从她脸上偏到了她身侧，她才察觉出来。
米尔榭将头扭向一旁，身侧的伊尔迷正优雅地叉起一块牛排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然后才慢吞吞地转过来和她对上视线。
“米路，怎么一直看我？”
明知故问。
她对他扯出了一个无语的微笑，掀开桌布俯下身去，确认了是他横插一脚后，笑眯眯地说：“没事，你腿真长。”
说这话的时候，她用力踩了一脚伊尔迷。他没有任何不悦，嘴角甚至诡异地翘起了......
晚餐在一如既往的沉默中结束了。
这可不行——
如果再这样下去，今年的圣诞和以往的将没什么区别。今年毕竟有库洛洛在，一定要留下点特别的回忆。她在心中暗自琢磨着。现在大家都在场，肯定只能按流程走下去，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那就只能等一会儿结束了，各自回房休息的时候，偷偷去找他，反正她已经摸清他房间的位置了。
礼物环节如约而至。每年收到的东西其实就是那几样，父亲送她一把小刀，母亲送她一套裙子。而伊尔迷，在小刀和裙子中间选择同时抄袭，一年送剪刀一年送裙子，轮回交替。
今年该轮到小刀了，她笃定地想。结果伊尔迷出乎意料地拿来了一个小包裹，厚度看起来和书本差不多，她摸了摸，也确实是硬皮书的封面质感。
米尔榭并没有立刻拆开这些礼物，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因为他们每年送的都差不多，她也懒得装出惊喜的样子，所以就统一拿回去再拆。至于伊尔迷送的什么书，她其实有点期待，毕竟这太不像他会送出的东西了，所以更要把惊喜延后来看。
在这种时候，两人无端地产生了诡异的默契。米尔榭把自己的礼物堆到茶几上，同样也是书。
送给基裘一本——《情绪稳定的母亲所带来的正面影响》。
送给席巴一本——《老婆孩子热炕头指南》。
送给伊尔迷一本——《该怎样做一个好哥哥》。
送给柯特一本——《放声尖叫吧！》。
欣赏完大家接过后神色各异的表情，米尔榭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给库洛洛的礼物，她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和给家人那些阴阳怪气的书不一样，是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弄来的液态矿石所制作的手链。
前段时间，一件在记忆中封存许久的事忽然重新涌回。皇家音乐号沉船后，最崩溃的那段日子里，她脑海中反复出现的回忆——儿时碎掉的那串蓝色手链。当时与这个回忆同时涌现的，是在某本书里读到过的一种说辞：早期最深刻的印象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
那串手链在她儿时的记忆里碎了一地，伊尔迷则教育她说：“米路，如果你真的喜欢它，就不应该戴在手上，应该锁在保险柜里，这样它就永远不会碎。”
她觉得这句话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在荒岛那段时间，她反复告诉自己库洛洛对她的兴趣是短暂的、玩味的、稍纵即逝的，和那串手链一样，如果不珍藏起来，而是佩戴在手上，就会碎掉。所以当时选择不去轻易触碰这段感情，太害怕失去所以选择不去开始。把心锁进保险柜里，就不会有人打碎它。
后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实也没有伊尔迷那句话那么绝对。
不是所有珍贵的东西都要被锁起来，不是所有的触碰都等于破碎。库洛洛不是那串手链。她也不是那个蹲在地上哭着捡珠子的小女孩了。
所以她重新做了一串蓝色手链，和他的耳坠同样的材质，光线下也会辉耀出璀璨的火彩。她想把它交到库洛洛手里，交给他来保管。她相信库洛洛不会弄碎它——即使不放在保险柜里，也不会碎。
这是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的事。
晚宴结束后，大家各自回到了房间。
走廊里的巡逻还是很严密，时不时有管家在门口走动。米尔榭推开窗户，下意识想发动潜入技能翻到库洛洛的房间里，结果才想起来伊露维亚已经不在了......胸腔里顿时涌起一种怅然的滋味。
磨蹭了半天，她把液态矿石手链塞到口袋里，搬出椅子放到阳台上，一边踩着椅子，一边抓着墙壁上的排水管，利落地翻上了屋顶。
清冽的月光洒在瓦片上，远处的森林一片晴朗，树影摇曳。
她按照记忆来到主宅另一端，库洛洛房间大概的位置，轻巧地跳到了阳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玻璃门紧闭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她清了清嗓子，躲在墙后敲了敲门：“猜猜我是谁？”
没有回应......不会在洗澡吧？她趴在墙壁仔细谛听，也没听见水流声。
于是她又敲了敲，用最近看小说新学习到的调戏别人的语气说：“帅哥，今晚一起睡吗？”说完自己先尴尬得在原地转了三圈，脚趾扣地。
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像小说主角，只是个穿着圣诞绿色毛绒拖鞋，头发被风吹成鸟窝，蹲在别人阳台鬼鬼祟祟，入室行窃未遂的贼。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鸟鸣偶尔在倾泻的月光下响起。
不会来错房间了吧？米尔榭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转身想走，背后的门却被拉开了。
“米路，你先进来。”
后方响起库洛洛沉静的声音，令她的肩膀沉了下来。
“你刚刚怎么不开门？”她闷闷不乐地转头，“我还以为来错房间了。”
“是我的房间，你先进来。”
库洛洛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房间里带。
“你听见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我都听见了。”
“那你意下如何？”
“......先等一下。”
米尔榭抬起眼，视线扫过他的房间，最终凝固在坐在沙发上的那道人影上，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伊尔迷，为什么半夜会在库洛洛的房间里？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向库洛洛，压低声音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他问一些关于威尔，还有你的念能力为什么忽然消失的问题。”
库洛洛淡然回答，他额头上那条白色绑带已经被摘下了，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微微扬起额前的碎发，那道十字刺青若隐若现的。
伊尔迷面前的两个人，一个视线移到了左边，一个移到了右边。米尔榭还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自己半夜爬墙调戏库洛洛被哥哥抓包这件事。身旁的库洛洛显然也跟她一样，有些无措。
“我确实是在问你的念能力。”沙发上的人双手合拢放在腿间，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盘诘着她，“米路，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指尖攥紧了衣袖，支支吾吾地说：“......来睡觉。你刚刚没听见吗？”
“是吗......”他向后靠去，一只手搭上沙发臂，指尖轻敲了两下，然后看向库洛洛，轻叹道，“以前平安夜米路都是和我一起过的。”
“只是在一个房间里，没有睡在一起。”她立刻凑到库洛洛耳边快速解释。
他侧眼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随后向前一步：“揍敌客先生，今天我和米路要住在一起。”
“嗯嗯。”她立刻用力点头应和。
对面的人轻动眉梢，音平意冷道：“我没有阻扰你们。”
但他也没走，只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前方。
......这还让人怎么睡？
时间在僵持中流逝。米尔榭不想就此回去，毕竟是好不容易团聚的平安夜。可她也不想、也不能冷着脸把伊尔迷赶走。
于是咬咬牙说：“要不一起吧......一左一右......”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圣诞前夜（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