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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流涌动 季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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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屿安租的房子在六楼,却没有电梯,每天只能爬楼梯上下,刚开始几天季屿安的腿酸得不行。但他渐渐习惯了,甚至觉得爬楼梯有个好处,至少爬力竭了脑子里就不会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事。
他没再主动给许怀钦发消息。
那次过后,许怀钦也没再回复。他不知道是许怀钦不方便拿手机,还是许怀钦不想回自己?但他猜是前者,只不过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几天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建材生意上。刘老板给的价格确实不错,他跑了几家小工地,谈成了两单送货的活,利润虽然薄,但胜在稳定。他买了一辆二手电动车,每天骑着满城跑,风里来雨里去,晒黑了不少,也瘦了一些,但眼睛里有着光。
这天晚上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但内容一看就知道是谁:
【今天在学校看到有人打架,处理了一下午,刚到家。】
季屿安看着这行字,疲惫感散了大半,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随后又担忧地打字:
【你没受伤吧?】
【没有,学生打架,我只是去拉架。】
【你还拉架?你那瘦巴巴的体格,别没拉开还被学生误伤了】
【…我教的是小学。而且我好歹也是个24的成年男性,没那么弱。。】
小朋友们明明还是很乖的。
季屿安突然想起自己二叔家那个令人讨厌的混世小魔丸:【……那也该小心,现在的小屁孩气性大着呢。】
【嗯。】
季屿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一条,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虽然只是几句闲聊,但知道他今天过得怎么样,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他知道许怀钦现在是被盯着的情况。许辞述收了他的手机,他能联系自己估计是偷偷用了那部旧手机。这种联系不会持续太久,也不该持续太久。万一被许辞述发现,挨骂的还是许怀钦。
季屿安不想让许怀钦为难。哪怕很想跟他发消息,也还是让自己忍住了。
隔了两天,许怀钦又发来一条:
【我哥今天出门了,我偷偷用他的电脑查了点东西。】
【查什么?】
【查你。季家二少,商业天才,很厉害啊。】
季屿安看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怕许怀钦看到那些报道后更生气,毕竟媒体的说法多多少少都带了夸大的成分。
【别看。】
【为什么?怕我生气?】
【嗯。怕你觉得我跟你想的不一样。】
许怀钦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季屿安,那你觉得我想的你是什么样的?】
季屿安盯着屏幕,想了很久。按许怀钦那天菩萨的性子,可能会傻傻的觉得自己挺好吧。
可自己实际上完全搭不上边,还从头到尾都骗了许怀钦。
他打了几行字又都删了。最后他只回了六个字:【许怀钦,对不起。】
许怀钦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我知道。你下次见面再好好解释吧。】
【好。】
【我哥应该快回来了,我先下线了。你早点睡。】
【你也是。】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没有再回。季屿安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知道这件事还没过去,许怀钦虽然没跟他翻脸,但那个梗始终横在两个人中间。他需要当面说清楚,把所有事情都摊开。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要把生意先做起来,要有底气站在许怀钦面前,不能以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的身份去解释。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另一边,许怀钦确实刚把电脑关掉。他听到哥哥的车停在楼下的声音,赶紧把椅子归位,坐回沙发上假装看电视。
许辞述开门进来,手里拎着外卖袋子。
“给你带了烧烤,路过那家你爱吃的店。”
许怀钦接过袋子道了声谢,打开盒子,香味扑鼻而来。他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许辞述坐在他旁边,翘着腿看手机。
“哥。”许怀钦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住?”
许辞述看了他一眼:“怎么,嫌弃我?”
“不是……”许怀钦低头看着手里的肉串,
“我就是觉得你老在我这又住不方便,你那边不是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嘛。”
许辞述沉默了一会儿。
“过几天吧,等你这边稳定了我再走。”
他说着,伸手在许怀钦头发上揉了一下,
“放心吧,哥不会一直盯你。你乖乖的哥放心了就走。”
许怀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在想着另一件事。前几天他跟程砚白聊天的时候,程砚白提了一嘴:“你哥最近好像挺累的,他那边的事儿不少。”
许怀钦当时愣了一下,问他:“什么事?”
程砚白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他负责的地盘最近有些变动,人手不够用。不过他没跟你说?”
许怀钦摇了摇头。
程砚白看了他一眼,语气很随意:“你哥那个人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也别太担心,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许怀钦当时没说什么,但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他哥从来不跟他讲工作上的事,他只知道许辞述在做生意,具体做什么生意,跟什么人打交道,完全不清楚。他以前觉得不问是最好的,问了只会让哥哥操心。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关心哥哥了。
许辞述十七岁没了父母,还要带着当时的自己,一个人把他拉扯到这么大。他吃过的苦受过的伤,许怀钦连百分之一都不知道。许怀钦想到这儿,心里就发酸。
他看着旁边正在翻手机的许辞述,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哥。”
“嗯?”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说。”
许辞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怎么突然说这个?”
“哥,我长大了,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许辞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拍了拍许怀钦的肩膀:“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哥哥没事。”
许怀钦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烧烤。但他心里留了个念头。
他要多了解一点哥哥的事。不是为了插手,只是为了在哥哥需要的时候,自己至少能帮上一点忙,能知道哥哥在苦恼什么。
他想
让哥哥也能依靠。
季屿安的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一周。
他跑通了三条送货线路,从建材市场到城北的几个小工地,每天骑着电动车来回倒腾。货不多,但每次都准时送达,工地上的人对他印象不错,有个工头甚至给他介绍了一个新客户。
季屿安这天晚上算了一下账,第一周净赚了两千多块。不多,但比预想的好。他把账本合上,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两千多块钱是他被赶出季家以后挣的第一笔钱。不是靠季家的背景,不是靠任何人的施舍,是他自己跑出来的。他看着那几行数字,心里涌上一股踏实感。虽然很少,但每一分都是干净的。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幅速写看了看,又小心地夹回书里。
再等等。等他攒够了钱,站稳了脚跟,就去找许怀钦当面解释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陈北打来的。
“二少,有个事得跟您说一声。”
“你说。”
“许辞述那边最近动作挺大,好像在整合城北的资源,有几家小公司被他收了。您之前跟刘老板谈的那条线,刘老板好像也在跟他接触。”
季屿安眉头皱了一下。“刘老板要跟许辞述合作?”
“不太确定,但许辞述那边的人确实来找过刘老板。”
季屿安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刘老板那边你先别急,我明天去找他聊聊,看看他的意思。”
“好的二少,还有一件事。”
“说。”
“季大少那边最近跟一个叫沈时晏的医生有来往,好像是生意上的事。沈时晏是黑市那片的医生,跟许辞述和程少那边都有交情。您认识这个人吗?”
季屿安摇了摇头:“不认识。你帮我查查这个人,别让季屿成知道。”
“明白。”
挂了电话,季屿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他哥在接触许辞述那边的朋友?这不太像是季屿成的作风。季屿成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接近一个人,他每一步都有目的。他接近那个沈时晏,是因为许辞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合作?
季屿安想了一会儿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生意做起来,其他的事等站稳了再说。他回到桌边,把今天的账单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项,才关灯躺下。
睡觉前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许怀钦今天没联系他。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程砚白正在看一份文件。
程老爷子的书房里灯光很亮,程砚白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那份季度报表。他父亲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特配养生茶,慢悠悠地喝着。
“顾家那边明天有个饭局,你替我去一趟。”程老爷子说。
程砚白眼皮都没抬:“又是顾衍之?”
“你跟他接触几次,又不会少块肉。”
“爸,我对顾衍之没那个意思。”
“现在没意思,多接触接触就有意思嘛,再说你处朋友也行,那孩子人挺不错的。”
程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医生?”
程砚白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父亲: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程老爷子语气淡淡的,
“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想清楚,那个医生到底是什么背景,他愿不愿意跟咱们这个圈子扯上关系。你要是为了他把自己放得太低,将来受委屈的可是你自己。”
程砚白低下头继续看报表:“我心里有数。”
程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脾气倔得跟驴一样,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越反对,程砚白越来劲。
程砚白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电话那边传来沈时晏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你睡了没?”程砚白问。
“还没,在看病例。”
“那我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
程砚白挂了电话,开着车往沈时晏的诊所去了。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好几天没去诊所了。说是去找沈时晏,其实就是想看看他。哪怕什么都不说,坐在那儿看他做事也是好的。
车停在诊所门口的时候,灯还亮着。程砚白推门进去,沈时晏正坐在诊桌后面翻一本厚厚的医学书。见他来了,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坐吧,桌上有茶。”
程砚白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还温着,像是算准了他会来。他心里一暖,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知道沈时晏这个人就是这种性格,看着冷淡,但细节上总是照顾到。
“你最近忙什么呢?”程砚白问。
“还是那些老病人。前几天季屿成约过我,谈了点合作的事。”
程砚白挑眉:“季屿成?他跟你能有什么合作?”
“他那边准备做医疗相关的投资,想让我当个顾问。”
沈时晏合上书,看着他,
“你觉得如何?”
“你想接就接,不用问我。”
程砚白放下茶杯,
“不过季屿成那个人不简单,你多留个心眼。”
沈时晏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这个话题。两个人安静地坐着,沈时晏继续看书,程砚白就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着沈时晏。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诊所里安静得只剩翻书的声音。
程砚白待了大半个小时,起身准备走。
“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嗯。”
沈时晏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在他要推门出去的时候忽然叫住他,
“程砚白。”
程砚白回头。
沈时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程砚白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诊所的灯还亮着,沈时晏的身影映在窗户上,模糊的一团。
程砚白看着,转身走向了车子。
他不知道的是,沈时晏在他走后,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才拉上了窗帘。
他确实对程砚白有好感。
从第一次见面就有。
在暗处待久了,总会向往阳光的。
但这份好感太危险了。
他来这里三年,靠着医术在黑市站稳了脚跟,攒了钱,做了投资,一切都在为复仇铺路。如果因为一份感情让自己有了软肋,那这些年的准备就白费了。
沈时晏回到诊桌前,重新翻开那本医学书。但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程砚白刚才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样子,翘着腿,偶尔看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闭了闭眼,把书合上,站起身关了灯。
算了,明天再看。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