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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要试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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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玫瑰有刺,所有的花都带着守护自己的锋芒。】
给学校请了十几天的假,锦熙回去的时候,发现发下来的习册和卷子都被整齐的放在桌面。
裴苑递了一个本子给他,“这几天的笔记。”
他看着裴苑,突然有些感动,这般妥帖的关照,是他从前在旧学校想都不敢想的。
裴苑却皱着眉瞥他,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般,“嘘,别说话。”
两堂大课过后便是午休。
饭后,裴苑忽然开口:“下午幸银要在俱乐部开宣讲会,你来吗?”
锦熙顿了顿,点头应下:“好。”
Omega协会是幸银筹资建起的,像一座精致的小会馆,楼上还设有可供居住的房间。锦熙赶到时,宽敞的会客厅里早已人头攒动,幸银正站在正中央的沙发上,声音铿锵有力。
“各位,我们忍气吞声了多少年?被视作附庸,被踩在脚下,这种日子早该结束了!别再怀疑自身的力量,我们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弱者,我们是政治舞台上堂堂正正的参与者!蚍蜉撼树,抗争绝非徒劳,平等投票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只要凝聚所有Omega的力量,我们的智慧不熟旁人,我们的意志坚不可摧!若加以利用,就没有人能再将我们禁锢于方寸牢笼!”
“没人能让我们在沉默中屈服!”
“Omega能踏入学堂、手握书本,已是震撼时代的历史性突破。既然知识的大门能为我们敞开,平等的权利为何不能?!这平权之路,本就该由我们亲手开拓!我愿做打响破除桎梏第一枪的人,为所有同胞撕开不公的枷锁!”
宣讲会落幕,幸银的呐喊仍在锦熙耳畔回响,字字句句都叫人热血沸腾。搞革命最关键的就是收拢人心,锦熙敢断定,今日在场的听众,定会尽数成为幸银的追随者。
身为Omega,他也盼着能为此事尽一份力。此前顾虑牵连牧府,他一直按兵不动,可此刻,他忽然觉得,或许能和牧辞城好好谈一谈。
牧辞城这几日没再躲着他。当晚,锦熙便将自己想助力Omega俱乐部平权的念头和盘托出。
“你打算怎么帮?”牧辞城问。
“……具体的还没想好,先扩大影响力吧,我想去联系几家报社。”
“锦熙,你没想过让我帮你吗?”牧辞城突然凑近,目光沉沉,“都说Omega要独立,可身边有可用的助力,为何不用?借势非懦弱,是智。”
锦熙怔住了。他虽猜到牧辞城不会反对,却没料到对方竟愿意主动出手相助,一股暖意霎时涌上心头。
该从哪里突破呢?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绝妙的计划悄然成型。
次日,锦熙再度前往Omega协会,找到幸银与白嘉容。“我想到一个计划,但需要你们配合。”
“你说。”
锦熙看向白嘉容,开门见山:“先问一句,你先生是否完全标记了你?”
完全标记,意味着Omega与Alpha从此只能依靠彼此度过发/情期与易感期,只能嗅到对方的信息素,是彼此的唯一。这对向来左拥右抱的Alpha而言代价太大,鲜少有人愿意尝试。
白嘉容垂眸,声音轻颤:“没有。”
“那太好了,计划施行便没了后顾之忧。”锦熙将一个东西放在白嘉容掌心。白嘉容只扫了一眼,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惊得双目圆睁:“这是要……”
“这是最新款,很好用。”锦熙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坚定,“若想让他身败名裂,就别心慈手软。”
他转向幸银,补充道:“我不方便出面。届时我会带私卫守在暗处,你在明处主导。我会请几家知名报社的记者过来,把这件事闹大。”
幸银眼中火光迸射,看向锦熙的目光里满是坚定与感激:“好!”
……
清晨的阳光刚洒向大地,邵氏集团门口便围满了人,且围观的队伍还在不断壮大。路过的行人无不被海报上血红的大字吸引,纷纷挤到人群前一探究竟。
邵寒身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梳着堪称完美的发型,手提公文包,像往常一样准备上班。可越靠近公司大门,嘈杂的议论声便越发清晰。
“人渣!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温文尔雅的绅士,特意找他律所办事!”
“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竟然对夫人动手!”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真想看看邵大律师的反应!”
“......”
邵寒拨开层层人群,终于挤到近前。看清海报上的内容时,他只觉眼前一黑。
上面赫然印着他家/暴白嘉容的清晰照片,旁边还用红油漆写着触目惊心的一行字:狗东西,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那些咒骂声的主角,竟是自己!
他是天之骄子,从小到大,听惯了旁人的赞誉与追捧,何曾受过这般公然的抨击?一时间,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待眩晕感稍稍褪去,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他咬紧牙关,太阳穴青筋暴起,往日的谦和荡然无存。
他伸手去撕海报,可海报粘得极牢,他费尽全力,也只撕下几片碎纸,活脱脱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正想遣散围观的人群,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怒斥:“邵寒!你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邵寒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幸银牵着白嘉容,正快步朝人群走来。二人在人群中央站定,幸银一把撩起白嘉容的衣袖,声音悲愤:“大家都看看!他下手有多狠!一个人,究竟要对自己的妻子怀着多大的仇怨,才能下这般毒手啊!”
幸银痛心疾首,白嘉容则眼圈通红,泫然欲泣。围观群众见状,顿时炸开了锅,骂声此起彼伏。
“你这个贱人!”邵寒气得双目赤红,理智尽失,连形象都顾不上了,他死死瞪着白嘉容,厉声质问,“是你拍的,对不对?”
白嘉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装!你接着装!”邵寒气急攻心,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他面目狰狞,猛地朝着白嘉容扑去。
就在这时,一队私卫突然从暗处冲出,瞬间将邵寒死死按住,一枚信息素抑制贴被牢牢贴在了他的脖颈上。他动弹不得,连靠近白嘉容一步都做不到。
几个记者趁机围了上来,闪光灯接连不断地亮起,话筒齐刷刷地凑到邵寒嘴边。
“邵先生,请问您家/暴的频率是多久一次?”
“您是否还对其他Omega施/暴过?”
“您是不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的妻子?”
“您知道您的妻子年纪轻轻,就因家/暴落下了后遗症吗?”
面对连珠炮似的提问,邵寒脸色铁青,偏偏被制住无法动弹,身为Alpha的尊严被践踏得粉碎。
他怒不可遏,声嘶力竭地吼着“滚”,可他的咆哮,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几米之外,幸银抱臂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笑意。
大获全胜。
新闻一经刊登,报纸当即被抢购一空。
餐桌上,牧辞城放下手中的报纸,抬眸看向对面的锦熙:“这个计划,是你想的?”
“嗯。”锦熙点头。
邵寒是公众人物,把他拉下水,既能将Alpha拖进这场平权之争,不再作壁上观,又能为俱乐部狠狠涨一波热度。
这是Omega的反击。
“做的很好。”
牧辞城的嘴角上扬了,眼里也难得染上笑意,正当锦熙想再多看几眼时,那些特别的表情却又转瞬即逝,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们相处时话本就不多,可锦熙从未觉得尴尬或局促。
“我没有嗅觉。”牧辞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实验所致。”
锦熙愣住了。他忽然想起自己初入牧府时,总爱泡在花园里,那时牧辞城很喜欢追问各种花儿的味道。原来如此……他是在细数自己的缺憾,想让自己知难而退,主动放弃跟他结婚吗?
脑海中闪过乔兴安的话,锦熙定定地看着牧辞城,轻声反问:“那又如何?”
“我身上有很多伤,还有旧疾。”牧辞城的声音低了几分。
“呵。”锦熙轻笑一声,语气坦然,“那我腺体还被标记过,留了疤呢。”
不就是揭伤疤吗?他也会。
牧辞城似乎被噎了一下,低下头,久久没有言语。
锦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又酸又涨。
他怎会不懂牧辞城的心思?可他偏不会如他所愿。
“没有嗅觉……是不是就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了?”锦熙状似好奇地问。
“嗯。”牧辞城抬眸,目光深邃,“除了你的。”
锦熙微微一怔,这是什么离奇的事?月老这是把横在他们之间的红线加固成钢铁了吗?
看牧辞城表情,应该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他更要呆在牧辞城身边了啊,若是离了他,牧辞城也就再也闻不到味道了。
他思索片刻,忽然笑道:“那不是很好?这样就不会出轨了。”
牧辞城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锦熙心头微颤,暗自咋舌,牧辞城连正常看人的目光都让人像被“扫射”了般。
明明刚刚低眉顺目的样子还像一只委屈小狗一样呢。
“牧辞城。”这是锦熙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无比认真,“当初我提出解除婚约,只因为你是你。你说的这些缺憾,不过是附加在你身上的东西,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你懂吗?”
“附加的……”牧辞城低声重复。
“对。”锦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所以连带你的伤痕,我一并喜欢。只要你拥有独立的思想,能凭自己的力量立足于世,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完整的人。这与你的过去,毫无关系。”
他不知道牧辞城是否听懂了,只是将心里的话,尽数说了出来。他清楚,仅凭这寥寥数语,未必能打消牧辞城的顾虑。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一个人这般表露心意,心脏砰砰直跳,面上一片滚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样的话,就算牧辞城没听清,他绝不会再说第二次!
牧辞城沉默了许久,久到锦熙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建立那种关系。”他的语气滞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但他起码开口了。
锦熙眼前一亮——有戏!
“这有何难?去尝试啊。”锦熙的语气轻快了几分,“建立亲密关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需要两个人一起磨合,一起学习。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怎么样,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