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三更纤月（系统文）》夏知新

16、股掌之间

　　宋家这头，Gabriel正冷汗涔涔地和Silas在学习最新守则，像一个偏科的学生咬着笔杆，绞尽脑汁地试图吸收不属于它的晦涩知识。

　　Silas遇到过能力差的低阶系统多了去了，像G-66581也是系统中少有。

　　只不过它言出必践，承诺会逐条解释规则就会认真教导G-66581，尽管心中最后一点几近于无的耐心也在被逐渐消磨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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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皎皎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世界早市的喧闹声浪里，各种货物和小食琳琅满目，人声鼎沸，来往百姓络绎不绝。

　　被划为早市的几条宽敞青石板街两旁，棚伞如云。也有不少像皎皎他们这样直接摆地摊或者放在货担子上叫卖的小贩，其中蔬果新鲜，鱼虾蹦跳，食物飘香，真正是人间好烟火。

　　如果皎皎能看到现在正愁容满面的Gabriel，一定会捂着肚子笑——它头上的汗珠比蔬果上的露珠还要大。

　　捎他们来的李婶子实在心善周到，帮他们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摆摊，反正他们带来的竹筐也不多，占不了多大地，卖完就可以回村了。

　　这边皎皎被早市的繁华光景迷的两眼放光，刚要转身帮赵聿淮一起把所有竹筐拿出来一一摆好，却发现动作利索的赵聿淮已经都准备妥当。

　　赵聿淮还和邻街的人家借来一条小板凳，示意皎皎坐下来。

　　“聿淮，这是你的妹子？长得是真水灵！你陪她来卖竹筐？不去酒楼送野味了？”有一个认识赵聿淮的年轻果贩和赵聿淮寒暄，不由分说地抄起一只竹筐就抓了好几个新鲜苹果就往何皎皎面前摆。

　　“吴大哥你太客气了。”赵聿淮眼见拒绝不了对方好意也大方起来，要帮对方卸货摆摊。

　　“谢谢吴大哥！！”皎皎甜甜地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中气十足地喊了出来。

　　周围几人皆是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这个闺女不仅长得水灵还如此爽朗。

　　赵聿淮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生出几分自家孩子被夸的得意与赧然，他知道皎皎挺外向的，但是没想过她对陌生人也都如此敞亮。

　　皎皎发觉了赵聿淮的异样，心里忍不住嘀咕，赵聿淮你娇羞个什么劲儿，撸起袖子赶紧帮吴大哥摆好摊然后回来一起卖竹筐呀！要是这些竹筐卖不掉，她就把他剁吧剁吧装着回去。

　　赵聿淮帮吴大哥推着车往不远处的空位开始摆摊，皎皎则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不敢走远，就近观察别的商贩是如何卖货的。

　　“脆桃——不甜不要钱哦——”

　　“包子馒头——吃了一个还想吃——”

　　小贩们的声浪此起彼伏，带着对火热生意的向往和期待，偶尔还会和老客寒暄，说几句吉祥话。也有那种和来砍价的主顾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嚷嚷着不卖了不卖了，客户走出几步又追上去。

　　皎皎观察了一阵儿，打好腹稿，也有模有样地叫喊起来。

　　“大筐圆，小筐扁，谁家要买好竹筐！真材实料好竹筐，买菜提粮轻省力！”

　　不一会儿，好几个主顾因为这清亮悦耳的声音被引来买竹筐，眼见这竹筐西施笑意盈盈，大方热情，忍不住问起价。

　　皎皎笑眯眯道只要十五文一个，三个主顾里两个扭头便走，一个则稍微砍价，十四文钱买走了。

　　“赵聿淮，为什么他们都不买我们的竹筐？”

　　赵聿淮回到摊位，发现皎皎已经卖出了两个，正要夸她，却看到她低垂着眼眸，有几分沮丧。

　　他忍俊不禁道：“皎皎，咱们是新竹做的竹筐，火气未退，用久了可能会开裂虫蛀，人家老竹做的竹筐也才十六文一个。”

　　“啊？”皎皎恍然大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难怪她一开始赶宋远山编竹筐的时候的时候宋远山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果然是笨蛋系统！！

　　这么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什么都听宿主的。

　　它倒是摇一个人傻钱多的富豪来一口气把她摊子上的竹筐包圆啊。

　　唉，皎皎皱起眉头，还有二十多个竹筐。这该怎么卖出去。

　　赵聿淮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他执意跟来自然是有自己的方法卖出去。既然皎皎的新鲜劲已过，现在轮到他上场了。

　　他一次摞起好几个竹筐往酒楼走去，皎皎只看到他和酒楼门口迎客的伙计说了些什么，那伙计思考片刻后进了酒楼，随后又跑出来把赵聿淮手上的竹筐收了。

　　赵聿淮收了钱后行礼道谢，行为举止大方得体，旋即回到了摊子上。

　　“酒楼常常外送菜肴，掌柜的和我相熟，我说咱们的竹筐十三文一个，二十文两个，他觉得确实便宜结实，也不在乎什么老竹新竹，反正他们送餐的竹筐并不回收。”

　　皎皎心里明白，赵聿淮是拿自己的人情帮忙卖竹筐，心里一暖。

　　有几个小贩和赵聿淮相熟，没什么生意的时候也过来买了一个竹筐，赵聿淮卖他们十二文一个，也去照顾了他们的生意。

　　这一来二去，只剩下五六个竹筐没有卖掉，两个人已经挣了二百三十三文钱，何皎皎想着这个“233”发出来“哈哈”两声笑。

　　蹲下来帮皎皎系好荷包的赵聿淮已经开始对皎皎这样突然“直白的癫”见怪不怪。美人嘛，脑子不正常，也合理。

　　多出来的竹筐二人打算送给李婶子，李婶子家做包子馒头铺子的，平时也用的多。

　　两人把竹筐送到了包子铺，李婶子招呼他们下午一起回去，赵聿淮表示他们已经约好驿车回去，下次肯定还要麻烦李婶子的，让婶子放宽心。

　　李婶子笑容满面道：“我呀就可不怕你们来麻烦。”

　　已近中午，赵聿淮带着皎皎去了一家面馆吃饭，开面馆的是一对老夫妻，老人动作迟缓，店里生意也略显冷清。

　　皎皎倒是不在意自己吃什么，她只想下午去买点好菜，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小赵，你们的面。”老人明显是认识赵聿淮的，特意给他多加了一些面，两碗肉片面，汤鲜味美，浮着新鲜翠绿的青菜和小葱，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赵聿淮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碗里的肉大部分夹到皎皎碗里。

　　“赵聿淮你自己吃呀。”皎皎赶紧把自己的碗抱过来，赵聿淮对她有些太好了，今天她似乎认识了不一样的赵聿淮。

　　这个赵聿淮义气爽朗，还有不少朋友，从出了家门一路照应她。

　　赵聿淮倒也没想太多，只是没有宋远山他们两个难以忽略的“情敌”晃悠，自然本能地对皎皎露出自己温和可靠的一面。

　　“哦。”赵聿淮看到她一副抗拒的模样，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还特意挪开了一些，开始大口吃面。

　　好吧，是她想多了。

　　皎皎慢条斯理吃着面，食不言，是因为以前吃饭的时候都在玩手机，不愿意和周围人聊太多。

　　好想手机呀。

　　她才吃了两口，赵聿淮就已经风卷残云地吃完了，在一旁撑着头，别过脸似乎是故意和她装不认识，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桌子，也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看着白发苍苍却相濡以沫的店主老夫妻，心里一直以来的羡慕突然没有那么强烈了。

　　也许是因为他身边正好坐着皎皎，坐着认认真真吃饭的皎皎。

　　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好宋远山腿摔断了，婚事延后。皎皎都没发现，赵聿淮到了镇上可一句“嫂子”都没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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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两个人拎着鲜肉蔬菜回到宋家的时候，独孤祁明正坐在院子里全神贯注地编竹蹴鞠，他的脚边还有几个编的歪七扭八的竹蹴鞠，却一个比一个更成型。

　　“皎皎姐姐！！”一看到皎皎他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迎上来，皎皎发现他刚刚坐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小板凳，小板凳上端正坐着昨天那只竹小狗。

　　系统呢？？

　　Big胆！不好好陪着咱们的人上人男主角。

　　皎皎伸手捏了捏独孤祁明的脸，就往屋子里走去找系统，赵聿淮也没再跟着皎皎，一手轻松拎着菜一边开始灵活地勾起蹴鞠，颠了两下引得独孤祁明连连鼓掌。

　　独孤祁明也学着赵聿淮的样子开始踢球，身姿灵动，控球的技巧更为轻松写意、浑然天成，赵聿淮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小傻子脑子没坏之前看来也是一个练家子？

　　时间尚早，两个青年人一拍即合，你来我往地开始踢球，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少年意气和欢声笑语。

　　而宋远山则背对着门，一动不动自暴自弃地瘫在床上。

　　皎皎越走近越觉得莫名其妙，他吃错什么药了？不就是摔断了腿又不是被阉了成了太监。

　　况且真的要成了太监该痛苦的不是宋远山吗？怎么能是系统呢。

　　她断定床上那摊萎靡不振的烂泥绝对是系统，因为到了村口她的镯子就变回了纯洁无瑕通体洁白的样式了。

　　“统子。”皎皎看着他两眼放空、生无可恋的样子，生出了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嫌弃感，她不知道系统已经被Silas的强行知识灌输虐的恨不得格式化了。

　　“皎皎，”宋远山仿佛被勾回了魂，默默坐了起来，“我的头不痛了。”

　　他的语气委屈至极。

　　他宁可自己有头可痛，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脑空空、傻愣愣的猪头。

　　“哦哟，我回来你就不痛了。”何皎皎故意歪嘴一笑，竟有几分邪魅，她只是看不惯看到宋远山这种毫无来由的自暴自弃。

　　他们又饿不死，大不了顿顿稀饭青菜萝卜呗。

　　可能是系统才接受完新规则给他的冲击，见到皎皎回来稍微恢复了能量，提示面板延时出现并且猝不及防。

　　「宿主第一次与男配协同完成经营任务，男配好感显著提升，积分+2。」

　　「宿主刷新与男配独处时间记录，男主好感大幅上升，积分+3。」

　　「现在非流通积分：10」

　　系统看完提示两眼一黑就要从床沿上摔下来，皎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柔弱了？是不是生病了？

　　“你别吓我了。”皎皎的声音带着几分真切的焦急。

　　“没事，我在自己吓自己。”宋远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皎皎看得更加担心。

　　而此时的宋远山心里简直是万马奔腾。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早点确定积分累积路径，因为宿主不仅仅可以从男主身上获得积分，从男配身上也可以！！

　　赵聿淮！！你怎么和独孤祁明一个德行，都擅长自己攻略自己，都这么不值钱。

　　宋远山欲哭无泪，只觉得前路茫茫，心比身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