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狗围场》monseoc

57、IF蛾の阴谋论（X） 废狗围场特

　　八月下旬的夏威夷，即使是太阳下山后的夜晚，也仍炎热至极。

　　穿着清凉的车手们逐个进入工作时间，一个接一个地来到赛道边上准备完成赛前的准备工作。从现场观众到工作人员，围场内外水泄不通的喧哗，吵得夜晚的椰子树都拢起了叶片。

　　一路小跑，奔向自己还没完全迟到的车手巡游环节，后勤区到发车格的距离长达一公里，但光速跑完的体能怪物藤丸立香一口气都没喘，只在25℃±的温度中出了一头的汗。

　　只是甫一上车，便遇阻拦自己的话筒与镜头。

　　一番询问后，才发觉今天不止常规采访，还有《赛季第十七期随机车手Q＆A：“七个如果”大挑战之藤丸立香篇》在等待自己。藤丸立香面露难色，但不得不拍。

　　她俯身从栏杆边上接过staff手里递来的水，连喝数口，才毅然决然地回头向镜头：“来吧！”

　　Q：如果在本赛季任意一场比赛中，你可以让一位对手的赛车每圈都慢1秒，你会选谁？为什么？
　　A：这一场的卡斯特，因为她的杆位，我是P2——这也太简单了吧！

　　（车手下意识的感慨语气，正绝赞挑衅记者中！）

　　Q：如果你的工程师在正赛前告诉你：今天我们听你的，所有策略你来做主——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A：按原计划行动？噢这时是不是需要为节目效果着想，比方说……我告诉车队，从现在开始，比赛规则就是玩双六，策略只靠扔骰子，每圈扔一次，投出的数字就代表车手能前进多少个弯。如果骰子滚到缝里……就随机抽一位车手，对应的车手号码就是能够前进的弯道数量——那所有人都会选库丘林（97）吧？

　　（记者开始憋笑。）

　　Q：如果FIA突然宣布，所有车手的TR全程都会向全世界公布，你会最先删掉哪一条曾经说过的话？为什么？
　　A：那不可能，他们最遵守语言纪律了（大笑），到时候放出来的全是***，车手们没人能做到开着分分钟300码的车，但一句崩溃的话都不说——非要选吗？！那就呃，“我不想在赛道上撞死任何一只昆虫”，一定要回答为什么的话，我后来反思的时候发现，原来蜗牛可能没有我们慢。其实如果想要吸引更多观众，FIA最好的做法是，在比赛时间内，允许所有车手在无线电里交流，我敢保证到时候tr里的表现会比赛道上的更有趣。

　　（旁边出现爆笑车手传车手的现象。）

　　Q：如果可以用一种非赛车排位赛的方式来决定发车顺序的话，你会希望是什么？
　　A：像扔飞镖、掰手腕、石头剪刀布甚至吃辣度挑战这种？
　　Q：是的，原因也要说。
　　A：可以比机甲、大型机器人打架吗？我喜欢机甲，哦汽车人或者变形金刚也不错！话说这段可以播吗？我们有版权吗？

　　（记者话外音：“如果被告了，我们会供出你的，请务必放心。”）

　　Q：如果在整个比赛周末，车手们都只能用一种动物的叫声代替所有TR通讯，你选哪种动物？或者你认为其他的车手会挑选什么？
　　A：就像汪就是进站，汪汪是轮胎不行了……这种？
　　Q：Yes，oh~立香你是狗派吗？
　　A：小狗很可爱！我们是不是跑题了？其他车手的话，我觉得卡多克是呜嗷……这种，狼吧，应该。

　　（画外音：卡多克震惊の“啊？”）

　　Q：如果这时候倒转时光，让你回到你进入一级方程式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前，你会做什么？
　　A：或许是扑上去和那时候的队友说，我们再也不要开赛车？

　　（沉默）

　　Q：如果有一天告诉你过去的所有赛车生涯都是假的，而你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些，你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A：我也有个问题，最后两问的出题人是奥伯龙先生吗？

　　……

　　“无线电测试。”
　　“……”
　　“立香，听得清吗？”

　　在临近正赛开始的时间里，车手们都会换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赛车服，头盔与手套作为可以最后再套上的事物，在发车前、还未进入驾驶舱前，通常都会被放置一边，只是藤丸立香今天上车调整后视镜的时间尤为早。

　　反复的询问就在耳边，而车手隔了许久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总有一种时间被快进了的感觉，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远慢于平日正常状态的反应能力，沉默许久，藤丸立香回答无线电频道里的另一端：“没有问题，非常非常清晰。”

　　夜间的沿海赛道，体感温度炎热，已无太阳直接照射的赛道路面温度仍然不减，旱季虽无雨，但湿度犹如鱼在水中游，赛道东侧信风影响严重……发车格的转播画面在灯光之下不自然地闪烁着，镜头之外的人漫不经心地想：但比赛仍会照常进行——因为，这里的所有、一切，就是为了能够让赛车比赛完成一场又一场，而维系着存在的。

　　灯灭起步，弹射而出的二十台赛车飞过发车直道，于先急后缓的狭窄左向一号弯前，互相争抢着进入一号弯。

　　一切、画面中的所有，都符合一场正常赛车比赛应该拥有的科学定律与竞技趣味性。

　　杆位起步的车手不急不慌，先封死紧追不舍P2的前进方向，再重刹降档妥善利用内侧路肩，率先进入平顺右弯的T2，在超车大好弯T3之前提前占位，封锁后车强行抽头进入内线的可能性。

　　全程被压制的P2也不急不慢，藤丸立香维系着自己的节奏，在确保P2位置不可能丢后，平衡着push与保护的天秤两端，吃着前车的尾流，就势跟在领跑车手的后方不远处，准备找准时机一击必胜。

　　“我的左前！没有抓地力！没有抓地力！我快要在T7飞出弯了！”
　　“收到，我们正在检查，请减少路肩使用，T16出弯留意距离……不好！前辈！双足飞龙又来了！请打开模式六，转入高炮进攻状态！”

　　“COP……啊？”

　　屁股底下的赛车正在跟随策略墙上工程师的操作，而变形成为车手本人闻所未闻的事物。

　　车手本人很迷茫，她还未能从自己原该正常进行的赛车比赛状态中回过神来，却已要脸接自己即将变身机甲（？）驾驶人的下一幕剧情，好准确无误地打倒扰乱比赛运行的外来邪恶怪物——双足飞龙，为主人公必将打败幕后boss的经典少年漫故事添上独属于非的干不过欧的命运の主角的色彩。

　　油门变大炮启动，刹车变长刀挥出，“咔咔塔塔”的声响超越了赛车引擎本身的轰鸣，在新晋机甲驾驶员的耳边摩擦出“残酷な天使のように，少年よ神話になれ——新的世界已经到来！”的歌声。

　　哑口无言只剩吐槽在心中回荡的车手迷茫但坚决，她如同驰骋过每一个弯道一般踩下油门，于刹车区前卡在最为极限的地方踩下刹车，入弯，出弯，所有的操作在车手脚下一一化作对双足飞龙的进攻——一切为了拯救世界！

　　而突然出现的小怪也未曾辜负自己只是来打断剧情进度的使命，匆匆出现后便被匆匆打倒，徒留仍深陷迷茫、难掩开机甲喜悦的车手开始思考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后车+2.45s，每一圈快近-0.012s。”
　　“Copy，稍等，没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吗？”

　　驾驶，push，管理赛车，保胎，前进，防守，超车……车手熟知以上所有的比赛步骤，正如她会在拿到本场领奖台位置后，姿态娴熟地进入赛后前三车手采访环节，然后顺带完成称重、脱头盔、脱手套等所有的工作。

　　唯独比赛中途，所有人同样一副理所当然态度，但却完全违背物理科学世界观的中插卡牌回合制战斗环节，令车手对废狗围场情节发展的未来走向生出了诡异的预感。

　　若有所思的藤丸立香拎着手上这瓶领奖台上已挥霍得差不多的香槟，向被拖着去冠军采访的卡斯特送去怜悯的安慰视线，大力挥手便当朋友义务的完成。

　　她慢慢悠悠地往迦勒底的车库方向走去，脚下却不自觉地微微绕道，停在不知为何一个人都没有的妖精圆桌后勤位置。

　　“晚上好，奥伯龙君。”

　　如此轻描淡写，只以想明白了什么的笑容带过所有话语的温和姿态，年轻的一级方程式车手、职场得意情场同样得意的F1世界冠军得主，藤丸立香仰着头，注视妖精圆桌后勤小房子二楼的黑色披风拥有者。

　　“我以为你会去前面和妖精圆桌的大家一起灌卡斯特香槟？”

　　对方也注视她，从车手提着的那瓶蜜瓜味香槟上，看到了未成年无酒精的瓶身备注：“你在指望我说些漂亮话？”

　　“不，”立香莞尔，“我原本还有些诧异，尊贵的妖精王，怎么会安静地充当全文的背景板角色呢？毕竟，梦的根源，有一部分是来自你的‘赛车男郎’吧？”

　　“最后一个关卡都已经通关了，既然知道是梦，那还在这里做什么？丢掉大脑？”

　　成年车手但未成年救世主笑眼眯眯，她只是看着对方，语气轻快得不像话：“哎呀稍微有些不像你，毕竟今天的奥伯龙原本是白色衣服的吧～又或者说，奥伯龙先生应该语气更嘲讽地质问‘既然已经沉浸梦境之中了，为什么还闷头闷脑地记起现实里要做的事来’的这种话~”

　　“希望长长久久沉沦梦中的愿望……呵呵，真有你的。”

　　“毕竟是新所长的愿望嘛，而且，如果大家都高高兴兴，只为快乐而来的话，那无论是真是假、是梦境是现实都无关紧要吧？即使是虚假的故事，所有参与者的幸福与经历也都不是虚假的，和经历一切后的少年漫尽头却是梦的结局有着天壤之别。说到底，我们应该去的清晨，还在明天吧？”

　　“然后呢？”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轻巧的语气与并不轻巧的话语，腾飞的烟火于天际变为黑色压顶的低声嗡嗡，“身处梦境也仍在不断失去，对快乐的定义却是其他参与者同样快乐，既不刺激又不洒脱，剧本天真乏味得一眼就能看到底……啊……麻烦的家伙们。”

　　“啊啦好严肃~”

　　藤丸立香提起了那瓶香槟，慢慢悠悠的步调与使劲摇晃的手上，她和对方身后带着香槟悄然出现的卡斯特一起笑了起来。

　　“即使是阴谋论的终极boss，也需要来一次香槟浴吧！”

作者有话说

　　1.最后的“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