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活着[星际废土]》真不悝

36、找到红猫

　　升降梯门开了，外面一片漆黑，仔细听还有连续不断的说话声。

　　钟榆小心翼翼走过拐角才见光亮。

　　“喂！那个服务生！”刚踏出拐角就被叫住，钟榆脚步一顿。

　　“就是你！忙得不可开交就知道偷懒！赶快把这个送进后台，要是耽误了大人绕不了你。”来人同她一样的服饰，语气很冲，不等她反应就将手里的盒子一股脑儿塞进她怀里匆匆走开了。

　　没认出她是个脸生的，钟榆稍微松口气，就是后台在哪？她转身。

　　眼前场景让她恍然。

　　百米之上的弧形穹顶封存着相态力场，力场上流动着模拟星云的幻想。偌大的空间中央是一个深陷的圆形展览池，周围围绕着数层逐级升高的悬浮厢，自上到下如同一个倒置的基因螺旋。

　　这到底是哪？

　　“傻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快将东西送进后台！”催促的声音自左前方平台传来，是一个黑衣男人，看样子是这里的管事。

　　钟榆压下心中疑惑连忙低下头，跟着前面一个和她抱着同样盒子的的服务生快步离开原地。

　　一路上服务生来来往往，井然有序，没有一点多余交流，像一条流水线。

　　“你就这么把你弄坏的东西给了她？”一个服务生对刚才那人说道。

　　“谁让她偷懒，活该。”那人语气不屑。

　　两人朝着与钟榆的反方向走远。

　　前往后台的路很长，钟榆不禁轻晃手中的盒子，很轻但有细碎响声。

　　终于走到那位黑衣管事的位置，他还在不停催促。

　　钟榆跟着人流排列，依次进入门中。

　　这里的门与黑市那面镜子相似，都是相态力凝聚的一道虚构实体。

　　后台的空间很大，纵深足有数十米，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箱子，箱子有大有小，同窥探到的李郭搬的箱子如出一辙。只不过只那远远一眼，没看见箱子上的特殊标志，一颗兽头。

　　钟榆认不出这是什么种类的兽，很狰狞。

　　她在指定位置放下盒子站到一边。

　　这里未知的环境压迫感很强，钟榆心里泛起若有似无的焦虑，指尖无意识地揉搓衣角。

　　黑箱子里会是什么？和那个小男孩有关？

　　根据牧承装在李郭身上的追踪器，可以得知这里的地底。

　　还有乌里亚实验室那片能爆炸的黑雾，几者之间又会有什么关联？

　　比赛时间过半，眼前仍是迷雾团团。

　　钟榆虽对赢没什么特别想法，但也不想输得很难看。

　　对了，帕塔知道这条线索吗？不知道周易之有没有共享。

　　不过片刻，钟榆就知道这个答案了。

　　随泱端着相同的盒子迎面走来，俏皮地向她眨眼。

　　黑衣管事光脑一响立即离开，后台的气氛宽松不少。

　　钟榆打开光脑联系其他人，无反应，信息接收不到也发不出去。

　　几次尝试无果，想来地下信号隔绝，有独特的联系方法，她也不再坚持。

　　趁着没人注意，钟榆偷偷摸到箱子后排，她要看看这里的黑箱子里面是什么。

　　钟榆看准了角落里的一个，使用精神力探测。

　　箱子外壳被一层膜包裹，精神力无法渗入。

　　防的这般严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她指尖接触到箱体的最后一秒，空旷安静的空间内骤然响起广播声。

　　“金猊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

　　「什么！拍卖会？」

　　「卖的什么？机器人？」

　　「千想万想都没有想过这里是个拍卖会。」

　　「不过‘金猊’是什么意思啊？」

　　「‘金猊’是远古早已灭绝的一种猛兽……等等，这里拍卖的不会是异兽吧？」

　　坐在直播室的灯灯也被这一句拍卖会一惊，五位老师倒是喜怒不形于色，很沉得住气，于是她也没讲话，静待局势变化。

　　钟榆的手顿住，她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听到正常声音产生了幻觉。恕她这个低等星流浪者眼拙，外面巨大的螺旋结构建筑居然是拍卖会现场，她还以为是什么秘密生物研究基地。

　　不对。

　　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不相信这里跟她们要找的“红猫”毫无干系。

　　种种迹象表明，这无疑是少微星最大的秘密之一所在，另一个是她还没机会进去就昏迷不醒的乌里亚实验室。

　　一切的线索、一切的推动都是为了把她们引向这里，那么此刻就是揭开谜底之时。

　　钟榆猫着身子躲到刚好能看到螺旋建筑光幕的暗处，屏息以待。

　　会场的灯光已经变了，金黄的光线中不知从那冒出了几个镀金廊柱，高百米，直冲地面，深达地底，上面缠绕着活体发光藤蔓。

　　天鹅绒帷幕自天际泻下，绣着金色螺旋和兽首图案。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吸入鼻腔，金灿灿奢华无比的宫殿仿佛近在咫尺。

　　随着扭曲空灵的管弦乐奏响，戴着金猊兽面具的拍卖师从天而将，他的声音低沉充满诱惑：“诸位尊贵的大人，请暂歇酒杯，欣赏这滴‘晨露’。”

　　钟榆眉头皱着，大晚上的哪来的“晨露”？

　　一束灯光照亮展台，一个带有鸟类轻盈特征、眼神懵懂的少女静静伫立。

　　钟榆瞳孔骤缩，搭在墙壁上的手指猛地颤动，这是……一个兽人？

　　他们……把鸟的翅膀嫁接到了人类少女的身上……？那她还是人吗？那她是兽吗？

　　“这位少女来自边陲矿星，父母？不过是两脚驮兽。但诸位请看——”

　　拍卖师用教鞭轻点全息图像，少女的背脊清晰展示在光幕之上。背脊上是精巧的、如水晶般剔透的羽状增生。

　　“这并非疾病，这是天赐！是残酷宇宙给予卑贱血脉唯一的、也是过分的馈赠。她如今能在低重力下翩跹，歌声如同黄莺般啼啭。留在矿星，她只会被碎石磨灭。”

　　拍卖师的语气高昂，此刻转为怜悯。“我们金猊会将她带离苦海，赋予她清洁、营养与安全。而现在，是将这份‘过分美丽’托付给一位真正懂得欣赏、且能提供永久庇护的主人的时候了。”

　　他扫视包厢，声音充满诱惑：“起拍价，不过相当于您酒窖里的一批珍酿。买下她，您不仅是获得一个会唱歌的摆件，更是完成一次……”他压低声音，“‘优雅的救赎’。免得这宇宙间难得的美好，终究”停顿，“‘明珠蒙尘’。现在，请为这份美丽，定价吧。”

　　直播室里一片哗然，灯灯惊的说不出话来，五位老师心下骇然。

　　「这是……兽人？联邦星际从来没有过品种……」

　　「这群畜牲！」

　　「把一个人类搞得人不人贵不贵，还美其名曰“救赎”，去你爹的！」

　　「太可怕，我的世界观已经被颠覆了。静默时代以来很多星球一直饱受异兽折磨，他们现在把人类最痛恨的东西和人缝合在一起……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楼上说的很有道理，其实权贵们压根儿接触不到异兽，真正与异兽厮杀活命的都是底层人。他们把底层人和造成底层人困境之一的异兽融合……呵，真讽刺……」

　　「虽然但是……这也算是给底层人一条出路了吧。毕竟要是没有这个机会，那个女孩现在都还在矿星挣扎吧。」

　　「底层人想要实现阶级跃升，而上位者想要得到新鲜感，各取所需呗。话说怎么买啊？……」

　　「就是说，又不是所有人都恨异兽……」

　　「这些道德沦丧的烂人！有点钱就自视甚高故作清高，涉及到颜色东西就趋之若鹜让人作呕。要不要动一动你们的猪脑子想一想，这种行为就和又在你们脑子里装上AI，又让AI操控一样恶心！」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作为五所军校的代表，老师们不便发表任何言论，灯灯暂时控制局面，把大家的注意力放到学生身上。

　　钟榆的拳头已经硬了。在外流浪十几年，她自然认出了那翅膀就是朱翎鸟异兽的翅膀。

　　这种异兽极为凶残，一旦发现人类不死不休。它会把捉到的人类从高空摔下，但又会给人留一口气不让死，最后在人类还活着且意识清醒的时候将人开膛破肚。

　　钟榆同朱翎鸟打过交道，当时她还小，是被保护的那个。那一天很红，到现在她只要一想到朱翎鸟都是满目血色。

　　这么残忍嗜人的异兽现在却和人缝合在一起，这人还是朱翎鸟最喜欢的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钟榆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除开这个，星际从没有人兽结合的先例，这个少女能完整地展示在这里就意味着……

　　钟榆闭眼，不敢再细想下去。如此说来，试验的投入一定巨大，那乌里亚实验室就不是表面上简单的机器人实验基地，而是——兽人实验基地！

　　那她那天陷入昏迷后坠入的幻境是不是也可以说是某个正在改造兽人的意识。想到那天生不如死的感受，那么这场实验的残忍程度不言而喻。

　　在钟榆思考的片刻，兽人价格已经飙升至一亿模因，交易达成，但包厢的铃声响个不停。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我可没说今天只有这一只等待拯救的‘少女’。”拍卖师语气上扬，暗含钩子。

　　虽然他戴着面具，但钟榆知道他一定在笑。笑的虚伪、令人作呕，钟榆真想冲上去把人扯下来狠狠揍一顿，只可惜还在直播中，她得收敛点。现在需要找到周易之几人商量对策。

　　等等！她知道她忘记什么了！直播，就意味着全星际的人都能看到。那这场拍卖会，还有之前他们在少微星的行动是完全的透明的，是不是就说明她们已经暴露了？

　　那这场拍卖会是陷阱？钟榆犹豫着又否定掉了这个答案。

　　要是陷阱的话那这幕后之人也不傻，怎么会把兽人大剌剌的摆到台面上来？

　　钟榆的脑子乱做一团，实在不适合在此刻思索。

　　她放出精神力，寻着踪迹找去。

　　噔——！灯光熄灭。也就是此刻，直播被掐断。

　　「？？？什么情况？」

　　「他们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刚播出来直播就被掐断，不会是有人动了杀心想杀人灭口吧？」

　　直播室里的左达海心头一紧，那些人果然急了，他耐心安抚道：「大家少安毋躁，请相信他们。」

　　一束白炽灯精准打到钟榆身上，还不止这一束，钟榆想找的周易之几人，包括随泱也在其中。

　　“各位尊贵的客人，会场里进了几只老鼠窥视，请容今天的拍卖会提前结束，待金猊会收拾好门庭诚邀诸位再叙。”拍卖师解释道。

　　他的话说完，无数黑衣人从黑暗现身，动作迅速。

　　共同行动这么久，联校几人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行动暴露，分开逃离。

　　钟榆弯腰躲避一击，下一秒长剑迎上与对面黑衣人相撞，发出金属的摩擦声。

　　是作战机器人。少微星的机器人水平钟榆见识过了，就不消说守卫这个秘密拍卖会的机器人，可以用”杀器“二字形容。

　　每一招无比果断，直切要害，只要稍一不留神，命就没了。

　　此地不宜久留，钟榆不恋战，纵身几个跳跃消失在黑暗中。

　　就在刚刚，周易之把不知道从那搞来的地图用相态力传送给众人。地下环境很复杂，七弯八绕的，钟榆有点看不懂，就随机选一条路走。

　　刚迈进去两步，黑暗里机器苏醒的咔哒声响起，钟榆无奈，速战速决吧。

　　长剑重新幻化凝聚实体，剑身泛起森森寒气。冰相态随着长剑挥出，将黑暗里的机器人冰封。一剑挥下，机器人破损的零件散落一地。

　　钟榆发愣，这么简单？

　　果然不出所料，下一刻蜂鸣的警报声骤起，红色灯光快速闪烁。

　　该死，这几个机器人是故意放在这儿的，为的就是逼她使用相态力暴露位置。

　　钟榆拔腿狂奔。

　　这条路的尽头有声响，好像是升降梯。

　　紧急升降梯是不会被强制制断的。

　　快点，快点，升降梯门在钟榆眼前一点点关闭。

　　砰——，一只手横入金属门间，门重新缓缓打开。

　　钟榆喘着粗气抬头，望进一双深深的黑色眼睛里。

　　是聿暮雪。

　　两人错愕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