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种个田？》朝久卿

6、暗渡陈仓

　　第三日清晨，碧珠送来早膳时，苏蘅叫住了她。

　　“碧珠，”苏蘅将一个素净的荷包递给她，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和一把铜钱，“我忽然想起，兄长之前似乎托人给我带了点东西，暂存在西街‘济世堂’药铺的周掌柜处。本是些女孩家用的寻常膏脂和绣线，不值什么，只是我这心里总惦记着。你今日可否方便，帮我去取一趟？”

　　碧珠接过荷包，有些为难：“姑娘，这……奴婢并非京城土生土长之人，苏姐姐所言的济世堂奴婢也只是时而经过……姐姐或许只能另寻他人帮忙了……”
　　苏蘅知道，小姑娘怕找不到，也怕惹麻烦。

　　她轻握住碧珠的手，将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这些银子，除了取东西，剩下的你留着，或者打点一下门上的大哥。若实在不行，便罢了，我另想办法。”她眼中适时流露出一丝失落，以退为进。

　　碧珠看着手里的荷包，又看看苏蘅殷切又带着恳求的眼神，犹豫再三，终于点了点头。

　　“哥哥……”
　　苏蘅望着碧珠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珩在京城的人脉和布置，比她想象的要深的多，这济世堂，恐怕不简单。

　　同一时刻，将军府书房。

　　谢临熹指尖划过面前摊开的北境布防图，脑海中【逐鹿天下】系统的界面悬浮着，数条任务提示泛着微光。

　　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限时任务：获取兵部侍郎王崇私通北狄的证据线索。】
　　【任务提示：线索藏于其外室在西市“墨韵斋”定期装裱的画作夹层中。】
　　【任务时限：三日。】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习得技能。】

　　谢临熹眼神微冷。
　　这个任务难度不低，王崇是宸王麾下的钱袋子，老奸巨猾，其外宅守卫森严。
　　直接硬闯得不偿失，需另寻他法，这西市“墨韵斋”恐怕明日需亲自去踩点。

　　他的目光落到系统界面另一处，那里显示着与绑定者苏蘅相关的信息，包括那个尚未解锁的【宁神草种子】。兑换它需要苏蘅的积分以及他自己的积分要达到20点。
　　他需要她的积分，但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让“交易”顺理成章。
　　怎么让她主动提出要这种子呢？或者先帮她赚点积分？啧，麻烦。

　　“将军，”江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探子回报，宸王府的人这两日在西市几家药铺和车马行附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寻人。”

　　谢临熹收起地图，神色淡漠：“知道了。明日巳时，随我去西市‘墨韵斋’一趟。”
　　至于宸王府的动静……他看了一眼苏蘅小院的方向，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但为了回到现实世界……唉！

　　苏蘅在院内看似平静地等待，心里却十分忐忑。

　　最近这些时日碧珠帮了自己太多，自己本就是个嘴笨的，身边除了些碎银子也没有什么能够感谢他人之物，一时不知道如何感谢这个小妹妹才是。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她能够尽快回府，其他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感瞬间弥漫全身。
　　这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一个多时辰后，碧珠回来了，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布包交给苏蘅。
　　低声道：“姑娘，东西取来了。李大哥今日当值，我说王嬷嬷急着要买城南老郑家的特制花椒粉，晚膳要用，他就放我出去了……济世堂的伙计说周掌柜出诊去了，我把姑娘说的话告诉了坐堂的伙计，他就给了我这个。”
　　碧珠有些许小得意，自己成功完成了任务，还机智的编了个理由。

　　苏蘅打开布包，底下压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她心中一震，面色如常地谢过碧珠。

　　待碧珠离开，苏蘅立刻回到屋内，展开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属于她兄长苏珩的俊逸字迹：
　　“安。勿念。后日巳时三刻，‘济世堂’后巷。”
　　希望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苏蘅四肢百骸。但如何在后日准时抵达？
　　她的目光落在昨日用积分兑换的那组粗陶花盆上。又想到江临手上那道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疤。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次日，苏蘅主动找到正在院内巡查的江临。

　　“江侍卫，”她语气带着些许的歉然和诚恳的请求，“我前日打理那盆姜，不小心碰倒，摔裂了一个旧瓦盆。我想着，总不好用府上的东西补，便托碧珠……在外面买了一套最普通的粗陶盆。”

　　她顿了顿，观察着江临的神色，“只是，我对着这几个新盆，却不知哪种土更适合移栽。听闻西市花鸟街有家‘青植轩’，掌柜的颇懂这些，店里也有些介绍花草养护的浅显册子。”

　　她顿了顿，观察着江临的表情，看对方神色并无什么改变，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能否麻烦江侍卫，允我明日巳时左右，由碧珠陪着，出去一趟？就去‘青植轩’问问，买了册子便回，绝不久留，也绝不去他处。”

　　江临看着她平静而恳切的脸，又扫了一眼窗台上那盆姜和新粗陶盆，沉默片刻，道：“明日巳时，将军需出府，我将随行。我会吩咐侧门值守，你若只在巳时初至巳时正之间出入，且由碧珠跟随，可允你外出半个时辰。务必准时返回。”

　　苏蘅心中狂跳，面上露出感激笑容：“多谢江侍卫通融！定然准时返回。”

　　书房内，江临如实转告了苏蘅的请求。

　　这是他作为将军亲卫的责任，替苏蘅保密并不是他的义务。
　　而且，将军明确要求留意她的动向。

　　谢临熹正在擦拭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闻言动作未停。“她想出去？”

　　“是，理由是想买花土和农书，时辰定在明日巳时，由碧珠跟着，只去西市‘青植轩’，承诺半个时辰即回。”

　　谢临熹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暗暗无语，这npc的要求还挺多的。

　　但是他转念想起系统里那个需要苏蘅积分解锁的种子，又想到自己明日同样要去西市执行任务。让苏蘅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西市，或许能制造一些意想不到的“巧合”或掩护。
　　即便不能，观察她的行为或许也能获取更多信息，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允她。”谢临熹放下短刃，语气平淡，“让侧门放行，按时辰严查返回即可。另外，明日我们的人在西市的布控，留意一下她是否真的只去‘青植轩’。”

　　他需要评估这个“变量”是否稳定，以及……能否在可控范围内，为他所用。

　　当晚，苏蘅仔细规划路线和时间。
　　兄长约定的“巳时三刻”就在被允许的半个时辰内，“济世堂”和“青植轩”都在西市，方向也大致相同，真是天助我也。
　　先去青植轩快速买本书做样子，然后拐去济世堂后巷，见完哥哥后立刻返回，时间应该够用。

　　她换上最朴素的旧衣裙，让碧珠找来一套半旧不新的丫鬟服饰备用。系统空间里，小铁锹和粗陶盆静静躺着。

　　翌日，辰时末。
　　苏蘅换上丫鬟衣服，梳起双鬟，未施粉黛。铜镜中的人少了几分清丽，多了不起眼的灰扑扑。她带着碧珠，拿着空布包袱，朝侧门走去。

　　几乎同一时间，将军府正门。

　　谢临熹一身玄色常服，腰佩长剑，翻身上马，为确保隐蔽，只有江临一人紧跟其后随时待命。

　　“将军，直接去‘墨韵斋’？”江临低声问。

　　谢临熹抬眼看了看天色，目光掠过府邸侧门的方向，淡淡道：“嗯。按计划行事。”

　　马蹄踏碎清晨的寂静，二人的身影向着西市方向驰去。

　　谢临熹不知道的是，在他前往西市布局权谋棋局的同时，他府中那个看似安分的“变量”，正怀揣着另一个秘密，踏向同一条街道。

　　两条线，即将在西市错综复杂的街巷中，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