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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我好像……要生了。” 那天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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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饭，洛母炖了一锅鸡汤。金黄的油花浮在表面，枸杞和红枣在汤里沉沉浮浮，香气从厨房一路飘到客厅。祁芝芝喝了两碗，额头沁出薄汗，脸颊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妈，我喝不下了。”她推了推碗，声音软绵绵的。
“再喝一口，最后一口。”洛母端着碗，像哄小孩。
祁芝芝看了洛汀滢一眼，眼神里全是求救信号。洛汀滢接收到，伸手接过妈妈手里的碗：“妈，她喝不下就别勉强了，胃撑了不舒服。”
洛母看看女儿，又看看祁芝芝，终于妥协：“行吧，留着明天热了再喝。”祁芝芝如蒙大赦，靠在椅背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饭后洛母收拾碗筷，洛汀滢去帮忙，祁芝芝被勒令坐着别动。她窝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水声和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心里暖洋洋的。手机响了——她妈妈发来视频通话。
祁芝芝连忙接通。屏幕里祁母的脸色有些苍白，鼻尖红红的，精神倒还不错，看到女儿就笑了。
“妈！您感冒好点了吗？吃药了没？”
“好多了好多了，别担心。”祁母的声音还有点哑，语气却轻快，“就是小感冒，你婆婆大惊小怪的。你怎么样？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好着呢。”
“那就好。”祁母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女儿圆润的脸上，眼神柔软下来，“芝芝啊，妈妈对不起你，不能过去陪你。”
“妈您说什么呢。”祁芝芝鼻音重起来，“您把身体养好最重要，等好了再来。我就在这儿，跑不了。”
祁母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妈妈的小宝贝要当妈妈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呢……”
“妈您别哭，您一哭我也想哭。”
“好好好，不哭不哭。”祁母擦擦眼角，“你婆婆呢？我谢谢她，给你带那么多东西。”
祁芝芝朝厨房喊了一声。洛母擦着手走出来，接过手机跟亲家母视频聊起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孕期营养聊到产后护理，从宝宝名字聊到将来上什么幼儿园，聊得热火朝天。洛汀滢从厨房出来，在祁芝芝身边坐下。祁芝芝靠在她肩上，听着两位妈妈隔着屏幕叽叽喳喳，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笑我们好幸福。”
洛汀滢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日子在等待中一天天过去。预产期越来越近，祁芝芝的肚子大得像随时会爆炸的气球。从卧室走到卫生间，要花整整两分钟。晚上翻身极其困难，每次都需要洛汀滢帮忙。腿抽筋越来越频繁，一晚上两三次，洛汀滢每次都比她先醒，揉着她的小腿直到她重新睡过去。
有天凌晨祁芝芝又被抽筋疼醒，看到洛汀滢几乎是瞬间坐起来，眼眶有些湿润：“你睡得好少。”
“没关系。”洛汀滢揉着她的腿，“等宝宝出生了就可以补觉了。”
“你骗人。宝宝出生了更睡不好。”
洛汀滢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改口道：“那等她上幼儿园了再补。”
祁芝芝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又疼得龇牙咧嘴。洛母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鸡汤、鱼汤、排骨汤轮着来。祁芝芝觉得自己快被喂成气球了，可每次看到洛母期待的眼神，还是乖乖把碗里的汤喝完。
“妈，我真的会胖成猪的。”
“胖什么胖，你这是怀孕，不是胖。”洛母理直气壮，“就算胖成猪，汀滢也不敢嫌弃你。”
洛汀滢在旁边翻剧本，头都没抬：“不嫌弃。”祁芝芝看看洛母，又看看洛汀滢，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已经完全失去了话语权。
预产期前三天，祁母的感冒终于好了，连夜赶过来。门铃响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洛汀滢去开门，看到祁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风尘仆仆，精神奕奕。
“妈，这么晚了……”
“不晚不晚，早点来早点安心。”祁母换鞋，快步走进客厅。看到女儿挺着大肚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祁芝芝的声音哽咽了。
“我的宝贝。”祁母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住女儿，手轻轻抚着她的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妈妈来了。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您别哭，您一哭我也想哭。”祁芝芝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洛母从客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红了眼眶。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亲家母的肩膀：“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两位妈妈对视一眼，都笑了，笑着笑着又都哭了。洛汀滢站在一旁，看着这感人的团圆场面，默默递上了纸巾。
那天晚上，两位妈妈挤在厨房里商量接下来几天的安排——谁做饭，谁照顾祁芝芝，谁准备待产包，谁联系医院。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像合作了几十年的老搭档。洛汀滢和祁芝芝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的说笑声，对视一眼。
“你妈妈和我妈妈怎么比我俩还默契？”
洛汀滢想了想，给了一个精准的回答：“因为她们都是妈妈。”
祁芝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宝宝有力的胎动。是啊。妈妈。她们即将成为的那种人。
预产期那天，宝宝没有任何要出来的意思。祁芝芝等了一天，紧张了一天，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她有些失落，又有些好笑：“这孩子，跟她妈妈一样不按常理出牌。”
洛汀滢淡定地翻着书：“随我。”
“你倒是挺骄傲的。”
“嗯。”
过了两天还是没有动静。两位妈妈开始着急了，轮流打电话问情况——虽然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种焦急让她们每隔一小时就要问一次：“有没有感觉？肚子疼不疼？”
“没有，不疼。”祁芝芝每次都一样的回答。
洛汀滢倒很淡定，该看书看书，该处理工作处理工作，偶尔给祁芝芝按按脚、陪她散散步，看不出任何焦虑的迹象。“你不着急吗？”祁芝芝问她。
“不急。她有自己的时间表，我们等着就好。”
“你就不怕她一直不出来？”
“不会的。”洛汀滢低头看着祁芝芝的肚子，目光温柔，“她舍不得让你等太久。”
预产期过了四天。那天凌晨，祁芝芝被一阵从未有过的疼痛惊醒。她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小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拧了一下又松开。不是剧痛，但足够让她清醒。她等了一会儿，又一阵疼痛袭来，这次更明显了。
“汀滢。”她推了推身边睡着的人。
洛汀滢几乎是瞬间就醒了，声音还带着睡意，语气却已经清醒：“怎么了？”
“我好像……要生了。”
灯亮了。洛汀滢看着祁芝芝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跳骤然加速，但声音依然平稳：“疼得厉害吗？”
“还好，一阵一阵的。”祁芝芝说着，又一阵疼痛袭来，这次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洛汀滢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她先按了床头的呼叫铃——那是提前设置好的，直接连到两位妈妈的房间——然后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说：“深呼吸，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样。吸——呼——对，很好。”
祁芝芝跟着她的节奏深呼吸，疼痛似乎缓解了些。不到两分钟两位妈妈就冲进来了。洛母披着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祁母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两个人的表情出奇一致——紧张，兴奋，手忙脚乱。
“要生了？”洛母声音都在抖。
“我去拿待产包！”祁母转身就跑，差点在门口绊倒。
“妈，慢点。”洛汀滢喊了一声，祁母已经跑没影了。洛汀滢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祁芝芝的手。那只手心里全是汗，微微发凉，握得很紧。
“怕吗？”
祁芝芝看着她。疼痛让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却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她摇了摇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不怕。你在呢。”
洛汀滢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低下头，在祁芝芝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声音很轻，很稳：“我在。一直都在。”
外面的天还没亮，夜色沉沉。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灯光明亮，人心滚烫。她们等了九个月的小生命，终于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