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


  •   第六十八章

      营帐内,明光大亮,随着我将手中的宣纸一一展开,周围的人都不觉惊呼出声,连角落的吴岱,眼睛也亮了几分,更不用说早已按耐不住的思谨,她上前凑近,脸上惊喜不已,“殿下,这是谁给你的?莫非,”

      她的视线转过来,我微微点了点头,果见她大呼小叫起来,“真不愧是我们的军师大人啊。”

      是啊,景千的身上似乎有着许多的迷,多到我一度以为他不是一个人。只是,我的眼神一黯,望向帐外,今日他本该在此地的。

      不容我多想,既然有了此法宝,应尽快攻略富湘才是,免得夜长梦多,到时候徒生事端。

      我定神看向思谨,眼神坚毅,“思谨,你率领三万萧家军主力,于明日拂晓时分,在富湘东门列阵攻城,务必虚张声势,将城内守军主力牢牢牵制在此处。记住,不可贸然强攻,只需营造猛攻之势,让敌军误以为我军主力尽在东门。”

      “殿下,那你呢?”思谨犹疑出声,她原以为自己会率领常青军潜入城主府。

      我知道她心中所想,眼神略过角落的吴岱,“我打算亲自会一会凉隐舟。”

      “这,”思谨拧了眉,上前劝谏道:“凉隐舟虽已攻占城主府,但此人向来诡计多端,他是否坐镇府内,还是个未知数。更何况,上回殿下你还和他起了冲突。”

      冲突?我的眼前闪现过他被五花大绑的画面,不由失笑。

      只是,“正因为此人多智近妖,我更要亲自会会。”我按住思谨的箭头,使劲拍了拍,“你放心,这次我让吴岱随我一起去。”

      思谨的视线往后转,见到吴岱那个木头疙瘩上前允诺,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殿下,请您务必小心。”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星子隐在云层后,天地间一片沉寂。我与吴岱借着夜色掩护,快步穿行在山林间,依照密道图的指引,避开几处守军暗哨,不多时便抵达了富湘后山的密道入口。

      “殿下,”

      我低头,正瞧见吴岱对着我的衣袖轻轻拉扯。我皱了眉头,轻声示意,“怎么了?”

      “此举太过冒险,还是属下来打头阵吧。”我有时候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看着挺胆小的一人,有时候却总是有些胆大之举。

      就说此时吧,月光照耀下,竟也能从这张英气逼人的脸上看出一点柔和来,我的视线久久地停在他的后颈处,一片雪白。

      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好歹我还是个女人吧,给你家殿下一点面子。”

      我不再看他,上前轻轻拨开入口处围着的藤蔓,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通道狭窄逼仄,两侧墙壁布满苔藓,脚下碎石发出轻微声响。

      莫不是此等尴尬场地,我当真以为吴岱今日莫不是吃错药了?我第三次看向他靠过来的身子,终于忍不住将他按在身前,“你可是怕黑?”

      怀里的人一抖,紧张的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我忍住了点燃火匣子的冲动,要不然可真想想看看现如今怀中人剑削似的脸,是不是红成了熟透的虾子。

      “别再动了,”我牢牢锢住他的腰,“真怀疑今日带你出来是否是个错误。”

      话一出口,我便知晓有些过分了,果然感觉怀里的人尽力往旁边挪了挪,也不再有小动作了。

      我顿了顿,也不再说话,只顾向前赶路。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微光,正是密道出口,位于城主府西侧的废弃柴房内。

      城主府内守卫稀疏,想来主力已被东门的佯攻牵制。

      看来计划有效,我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穿行,避开巡逻的守军,最终摸到了主院方向。主院灯火通明,却不见守卫,我心中生疑,示意吴岱在外警戒,自己则轻手轻脚地靠近正屋。

      屋内并无声响,唯有水汽从半掩的内室门缝隙中溢出,夹杂着淡淡的檀香。我推门而入,刚迈过门槛,便听到内室传来水声。

      不会这么巧吧?我放轻脚步走近,透过门缝望去,只见屏风后水汽氤氲,一道赤裸的身影正浸在浴桶中,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我心头一怔,下意识顿住脚步。浴桶中的人似是察觉到动静,猛地转头看来,发丝随动作甩动,水珠飞溅,一张姣好的面容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正是他卸妆后男子的模样。四目相对的瞬间,凉隐舟瞳孔骤缩,凉意逼人:“是谁?”

      还真这么巧,又遇上了这种时刻。

      如入无人之境,我大大咧咧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凉将军,好久不见。”

      凉隐舟的脸色氤氲在水汽中,红了又白,白了又红,随即不在意似的仰躺在木桶后,浓厚的药水颜色将他的身躯遮掩了大半。

      “我竟不知晓,上安的太女殿下最喜看人洗澡。”

      我上前一步,视线扫过四周,起了调戏之意,“莫不是凉将军特意洗给我看的,不然怎么次次都如此坦诚相见?”

      “你!”凉隐舟到底被噎得破了功,视线往旁边一转,却见那人早已眼疾手快地将衣物揽在了手中。

      “啪”,木桶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凉将军,莫要生气,”我笑着将手上的衣物往前一伸,“我又不是不给你。”

      只见凉隐舟的手刚要往下拽,我佯装被他手中的力道带了过去,一手撑不住似的抓住了木桶了边缘,与那张卸了妆后,稍显脆弱的脸面对面。

      凉隐舟分明感觉到那人的呼吸声扬在自己的脸上,他能看到那人根根分明的眼睫毛,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一个女人。

      到底是个男子,不由慌了神,往后退了一步,只是木桶就这么大,已经退无可退。

      我伸直了身子,后退站定,“凉将军,我们来谈笔交易。”随即扬了扬手中的衣物。

      凉隐舟笑了声,嗤道,“仅凭你手中的衣服?”他暗地里驱使内力,却发现身子竟渐渐动不了,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眼前之人时,已然动了怒,“你方才在水里下了药?”

      我转了转手中之物,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榻上,“哪想到,堂堂后凉主将,竟然着了我两回道,你说,”

      我顿了许久,“他莫不是对我有意?”

      “萧-深,”凉隐舟到底是个男子,虽在女子堆里混了二十余年,却终究学不来女子的骂人那套,因而嘴里终究吐不出什么难听的骂娘之语。

      终于,他泄了气,算是愿赌服输,“你要谈什么?”

      “我要富湘。”我也不跟他客气,缓缓开口,“凉主将麾下主力已被我军牵制在东门,如今城主府形同虚设,你以为还能守得住?”

      凉隐舟眼神一沉,伸手去摸架子上悬挂着的佩剑,却被我抢先一步,长剑抵在了他的颈侧,寒气瞬间蔓延开来。

      “别动。”我的声音冷了几分,“知晓你内力深厚,可惜我用了比上回多一倍的量,你若越顽抗,药效就越快。”

      凉隐舟浑身一僵,往日脸上的云淡风轻被打破,咬牙切齿道:“萧深,你卑鄙。”

      “兵不厌诈。”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凉将军,这可是你教我的。”

      木桶内的水渐渐失去了热气,有了凉意。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甲兵摩擦声,伴随着守卫的厉声喝问:“主院有异响!快,围起来!”

      紧接着是兵刃碰撞的脆响,显然是在外警戒的吴岱与闯进来的守卫交上了手。

      我眉峰一挑,凉隐舟的亲卫果然反应迅速,想来是察觉到主院动静不对,仓促驰援来了。

      院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守卫的嘶吼与兵刃的脆响,显然吴岱已渐渐不支。我眸色一沉,没时间再与他周旋。

      凉隐舟想必暗地里运功多次,此刻药效发作,四肢僵硬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正是带走他的最佳时机。

      “得罪了,”我起身快步走到浴桶边,无视他眼中的惊怒,一手精准扣住他的后颈——这处穴位能暂时压制他残余的内力,避免他挣扎呼救,另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借着他身形发软的瞬间,稳稳将他打横抱起。

      凉隐舟猝不及防,湿漉漉的长发扫过我的手腕,带着刺骨的凉意,他咬牙挣扎着,声音因药效变得沙哑:“萧深!你敢动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充耳不闻,微微别过脸,胡乱将他身子包了个囫囵,“安分点。”

      我低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冽,“再闹,我不介意让你光着身子被拖出去示众。”

      凉隐舟浑身一僵,终究是顾及颜面,不再剧烈挣扎,只死死咬着唇,眼底满是屈辱与恨意。

      我抱着他快步走向内室后门,同时扬声对院外喊道:“吴岱,撤!”

      话音刚落,我已抱着凉隐舟冲出后门,沿着抄手游廊朝着废弃柴房的密道出口疾行。怀中的人体重倒是比预想中轻些。

      待两人进入密道处,身后的吴岱也跟了上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凉隐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我,“殿,殿下?”

      当初计划里可没有掳走凉将军这一环啊。

      我自然看出了吴岱的言下之意,不好意思道,“事急从权嘛。倒是你,没想到你小子,身手如此了得。”

      怀里的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两人,又看向身后,凉凉开口,“没想到,此处竟有密道,怪不得我的人竟然没有发现你们的踪迹。”

      不愧是见惯大场面的人,此情此景,竟然没有慌张,还能分析起现下的情况。

      我可不惯他,将他抗在肩上,大步往前走去。

      吴岱忍不住看向那人,只见那人满脸通红,紧紧闭着眼,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凉隐舟被抗在肩头,脸颊贴在我坚实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此人迈步时肌肉的起伏,还有淡淡的硝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他先前的屈辱与怒意渐渐被一种陌生的窘迫取代,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死死闭着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泄露出半分不适。

      吴岱跟着出了密道,见殿下仍旧未有将人放下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上前道:“殿下,要不属下来吧?”

      我睨了他一眼,掂了掂抱着的人,笑道,“你确定?”

      果然,怀中之人的手紧了紧,眼睛也睁开了,一副恨不得将我吃入肚中的语气,“萧-深!你敢!”

      “哈哈哈,”我大笑起来。

      吴岱听着前方殿下爽朗的笑声,停住了脚步,随即自嘲似的摇了摇头,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一路疾行,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营帐的轮廓已清晰可见。我放缓脚步,将仍被扛在肩头的凉隐舟放了下来,却未松开对他的桎梏,只是改为单手扣着他的手腕。

      凉隐舟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色依旧泛红,却强装镇定地挣了挣手腕,见挣不脱便不再白费力气,只是冷冷地瞪着我,到底没再做其他动作。

      “带回营中,好生看管,不可怠慢。”我对身旁的吴岱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吴岱连忙应诺,上前想接过凉隐舟,却被凉隐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我轻笑一声,拍了拍吴岱的肩膀:“无妨,他药效未过,翻不起什么浪。”

      话音刚落,营地门口便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迎了上来,正是景千。他一身素色长衫,立在晨风中,身形略显单薄,见我带着被束缚的凉隐舟回来,眼底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已知晓城内动静。

      “殿下顺利归来,可喜可贺。”他走上前,目光掠过凉隐舟,最终落在我的手上,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我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松开扣着凉隐舟的手,上前向景千靠近,“昨日我不是故意没有来温泉处的,是萧家军那几个将领,”

      “与我无关。”景千转过了身子。

      “景千,”我抓了他的手,“你可是在怪我?”

      本想着,在外人面前,景千好歹会给我些面子,不曾想,景千凉凉看了我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一边示意吴岱将人带下去,“先把他关在偏帐,派专人看守,不可让他与外界接触。”又追赶几步,语气带着讨好,“你倒是料事如神,知道我会带着他回来?”

      景千顿了顿,声音平静:“密道乃我所绘,殿下此去,若不能擒得凉隐舟,便不算圆满。只是没想到,殿下竟会用这般方式将他带回。”

      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我莫名想起昨夜议事时他缺席的身影,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景千大人,”这时,身后凉隐舟被那人甩开手后,堪堪站定,竟有了丝失落之意,在看到眼前这副场景后,竟不觉脱口高声道,“我们又见面了。”

      闻言,景千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冷漠地转过身子,看向离他几步之遥的凉隐舟,微不可见地露出了一抹笑。

      “你有如此大才,却屈居于此,不觉得可惜吗?”凉隐舟上前一步,旁若无人地进行了招揽之意。

      “凉将军,”我凑到景千身边,好笑地看向他,“我还站在这儿呢。”

      景千将我扯到一边,对着凉隐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即看向我,“殿下,我有一计,不仅可以牢牢占据富湘,更能快速与后凉平起平坐。”

      我的心咯噔一声,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景千,”

      眼前之人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娶了他!”

      我、凉隐舟、吴岱,在场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