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封闭类时曲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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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两件事会影响周末的心情：加班和被打搅的懒觉。
“I used to not take chances with god's name……”
洛舒辞摸过响个不停的手机，没拿稳砸在被子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仅供看清来电姓名，多漏进来一点都影响二次睡眠。
是辜奢衍，这位更是不想看。
她眉毛皱成一团，声带里是甫撕开的颗粒感：“大清早找我什么事儿？”
“啊？大清早？”辜奢衍不可置信地摁开屏幕，确定没有看错时间。
“十点半叫大清早？那上午是几点，十二点吗？”
“少管，再说发配格林威治。”洛舒辞边说边朝虚空中开出一枪，胳膊象征性抬起，由于抬得太高，人也醒了。
她已经能对领导这么硬气地说话了吗？有意思。还没感慨完，对领导要阳奉阴违的条件反射已经冲散了她残存的困意——
“嘿嘿”，她尬笑一声：“不好意思啊，周五小熬了一下，今儿不周末吗？就多睡了一会儿。”
辜奢衍表示理解，周末有周末的时制，这很正常。凭心而论，发脾气的她比耍心眼子的她可爱多了。她要是真滴水不漏，指不定背后窝什么阴招呢。
空气中弥漫着由不熟因子引发的尴尬，掺杂电流时有时无的滋滋声。
“我们需要找到璃朝的时空门钥匙。”
“这个系统不备好吗？”什么草台班子啊。
系统维修升级，不知道哪个环节了问题，好多密码串了，只能开保险箱。辜奢衍觉得自己命苦，这种工作为什么要自己来做？
他清清嗓子，道：“这也是考验的一种，考验过了有1w奖金。”
“行。”洛舒辞痛快答应。古人云：君子爱财。她是个善于吸纳古人智慧的进步青年。
“七点见。”
挂断电话后，辜奢衍从健身房出来，绕进电竞房。偌大的电竞房占据整个二楼，房间与房间之间隔断全部打通，从楼梯口看去，巨大的浮雕盘桓于墙壁——星云被引力束缚在宏观秩序下的美丽里，星团闪烁，杳杲错落，机甲精细到能看清显示屏上的参数……这是他十五岁时的灵感，父母请了国际著名室内设计师为他落地了这副星际科幻的蓝图。
Artemide Cosmic leaf落地灯的灯光荡漾如水波，毂纹轻而松疏。整面液晶大屏上信息不断滚动。
五分钟后显示数据汇总完成。指尖刚触到显示屏想点“continue”时，又蜷回。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曲起长腿，脚尖勾过旋转椅，轮子骨碌碌滚动，接着脚跟触地，稳稳停在宽阔的实木电竞桌前。系统之前的分类标签是“时间”，他换了新的存储位置，将这组数据又按照空间备份，然后绕进后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着，越过几道防火墙，删掉备份记录。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修复系统bug。
柔灯光顾他立体英俊的脸庞，顶光砸在眉骨上圈出一小块阴影。阴影之下鼻高挺耸峙，将明暗分隔，每一块骨骼都在无限逼近黄金分割线。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手指谨慎地落在键盘上。历史和人物被压缩成一段段代码在屏幕上匆匆划过，无数个现在也奔波着，成为再不重逢的过去……星球在宏观的无序中精准运作，过去现在未来的转换从不错位，系统承载着监管时空的责任，修补每一次断代解决每一次危机。既然接下了任务，他就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他要对无数存在或曾经存在的生命负责。
分针不知绕了几个圆周，蚁噬般把太阳拨到地平线左右。整整一下午，他归好了所有的数据。至于密码……
呼出一口长气，仰倒在椅背上：“系统是神经病来的吧。”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难免肌肉酸痛，他站起身舒展筋骨。落日余晖在草坪上撒下一层错落斑驳的金色，鲤鱼拱着背，轻顶暄松薄暮，等到打湿那潋滟浮光，又晃动尾鳍，沉入清湛池塘。
外面晴好，暮光落进点漆双眸，他微勾嘴角，疲惫里泻出几分平静。
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他转身下楼，回房间的每一步都如此轻快且愉悦。拉好窗帘，阳光被隔绝在外，房间登时一片漆黑。加湿器水雾漫散，将空气裹得温而不躁。他拉开被子，乳胶床垫回弹恰如其分地贴合腰椎曲线，身体的毛孔都霎时间打开。怪不得洛舒辞爱睡懒觉呢，这可真是太舒服了。
正在睡梦中的洛舒辞“阿嚏”一声，以为是着凉了，她把被子下边踢上来包住脚，上端拉高围住脖子，柔软如棉花糖的触感安抚了方才的不适，她很快沉入不知第几个回笼。
下午六点，闹钟响起，她从一团柔软中起身。在睡眠饱和的前提下，心情显著地不错。洗过手，拆开一袋螺蛳粉丢锅里，香味和着“咕嘟咕嘟”声传来，让人连洗漱都有劲儿。
阳光穿透小窗停在镜子上，留下一块眀熠的光斑，镜子里的女孩脸上还挂着水珠，一双杏眼清透澄澈，静谧中蕴有春水潺潺。眼下的乌黑也散去大半，生命力又重新回到这张脸上。
果然，睡觉大补。果然，周末是最好的去甲肾上腺素。
会面地址选在西一区中心的星巴克。礼貌起见，洛舒辞先到了。虽然他们迄今为止的每次见面都不算美好，甚至称得上糟糕，彼此对对方的印象已经差到极点。这些细节难以修复东非大裂谷似的同僚关系，但她还是做了，因为她有家教。
人对命运的态度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辜奢衍从车库上来就看到望着窗外的洛舒辞，一张小脸透过玻璃窗张望，乌发虚拢，在暖烘烘的气氛里宛若一块化掉焦糖。
推门而入，她刚好朝门口看来，视线交汇时，她嘴边开出一抹笑容，唇色红润，眼下乌黑散去，眼圆而透亮，和一周前的萎靡模样大相径庭。
落座前，他下意识看看时间，没迟到。
洛舒辞眉眼弯弯，温煦且柔和：“辜先生喝什么？”
“叫名字就好。”辜奢衍回以微笑：“一杯茶拿铁，一块浓醇巧克力，谢谢。”
洛舒辞比出OK。
舒缓的音乐流入耳朵，屋内舒适的温度柔化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他们都奉行对事不对人的工作准则，只是搭伙完成任务，抛开这层关系，完全就是陌生人。
“我先给你讲此次的任务。”辜奢衍把电脑偏向洛舒辞：“系统保险箱里存储着每个朝代发生的事情，并且每个朝代都有单独密码。前段时间系统更新，导致这些数据的时空发生错乱，下午我已经完成归档。现下找你是为了解开密码。”
洛舒辞心想自己也不是密码学专业的，怎么会懂这些，但她没有问，万一领导是叫她来当拉拉队的呢。
“但是这个密码解开的方式有点奇怪，等到了地方你就懂了。你先了解一下这些储备知识。”辜奢衍把屏幕转向她——
上面赫然写着五条法则：
一、原则上因果律真实存在并需要被遵守。
二、宇宙中所有物体不可能超越光速。
三、制造CTC的两种可能方式：
1.穿越克尔黑洞的奇点，前提是不被黑洞吞没。
2.形成宇宙弦，理论上我们可以接近并观察它。两根快速运动的宇宙弦，或者一根宇宙弦靠近一个黑洞时，其周围极度弯曲的时空几何可能允许形成封闭类时曲线。但这需要非常特殊和极端的参数配置，并非宇宙弦的普遍性质。
四、祖父悖论并不是悖论。
五、在一个孤立的系统中，熵的总量永远不会减少；它要么增加，要么在理想的过程中保持不变。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诡异且晦涩起来。脑子里意识在极速熵增，需要一次庞加莱回归来拯救于水火。但庞加莱回归是啥来着，好像也只是无限接近没法完全“复原”。
半晌，辜奢衍问道：“看懂了吗？”
洛舒辞点点头。
“那行，我们出发吧。”辜奢衍把纸杯子扔进垃圾桶里，用纸巾优雅地擦擦嘴之后，扣上电脑。起身之际，脚步微顿，说：“如果不放心坐陌生人的车，你可以打车，车费我报销。”
“哪里的话，既然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洛舒辞笑容明显，想了想又补充道：“抛开这些不谈，辜先生的人品我也是信得过的。”
辜奢衍心道，川剧变脸的集大成者，狡兔三窟的个中翘楚，我信你就有鬼了。不指望守望相助，别再给我送警局就行。
“地址西二区怀金街291号。我去取车，你等我5分钟。”辜奢衍说完后就起身出门，黑色大衣垂感良好，在他宽肩挺背上如同瀑布坠落，长腿交错肌肉若隐若现。
奥迪R8徐徐驶来，车漆在八点的路灯下折射出币子般明亮的颜色。洛舒辞想，自己得干多少年才能买得起这样一辆车。草草算了下——哦，二十年啊，那今天坐上去算不算提前消费？
想法一出，给自己都逗笑了。
也可能是生命的预演呢。
她偷偷拍下车牌号，连同地址一起发给凌霜。
“想什么呢，上车。”辜奢衍摇下车窗，漆黑的反光膜上是半张帅气的脸，凤眼如勾，眉若锋镝。
昏昏暮色又亮了一刹。
车子在国道上极驰，绿化带粘连成线，在视野里拉出一条模糊的条带。
车子驶入休息区，辜奢衍问洛舒辞喝什么。
她说随便吧。
……
随便是什么？那就我喝什么她喝什么吧。
辜奢衍递给她一瓶苏打水，然后拧开另一瓶猛灌一大口。
“CTC是什么？”洛舒辞问道。
辜奢衍一口水呛进嗓子眼，咳嗽几声才缓好：“你看到陌生名词不查百度吗？”
“我晕车，看不了一点手机。”洛舒辞解释道，一丝愧疚闪过心头，但她也确实没说谎，天生前庭敏感，一摇就晕，非人力可以克服。
“封闭类时曲线，量子物理的概念。”
“好的谢谢你。”她看了看辜奢衍的侧脸，说道。
之后的车程，洛舒辞安静得异常，连衣料摩挲声都几不可闻，耳边静得只有风声，辜奢衍想，刚才语气是不是太冲了，伤到了她的自尊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封闭类时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