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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故意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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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遥再三确认过那个眼神确实是挑衅之后,游戏也不打了,把手机扔回桌洞里,身子正过来面向宋记年,语气有点不满:“喂。”
教室里原本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连翻书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轻。苏遥那声“喂”一落,像往平静的水里砸了颗小石子——
先是前排同学握笔的手顿了顿,墨点在练习册上晕开一小团;斜后方翻卷子的动作猛地卡住,纸页“哗啦”一声卡在半空,又飞快地轻合上。紧接着,大半同学都下意识抬了下眼,却没一个敢真的抬头,全是用眼角余光往两人方向扫,扫完就赶紧把视线钉回自己的作业本,笔尖却半天没再往下写一个字。
宋记年没反应,似乎说的不是他,苏遥再次开口,踢了踢他的椅子:“问你话呢”
宋记年握着笔的手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苏遥喊出声的瞬间,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极浅的墨点,随即又流畅地往下写。直到苏遥踢了椅子,他才缓缓侧过一点脸,目光冷淡,眉梢轻轻挑了下,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散漫。
宋记年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带了点明知故问的轻嘲:“游戏不打了?是觉得盯着你的人比输赢有意思,还是——”顿了顿,视线抬到苏遥脸上,“只有这点动静,就忍不住要找事了?”
“你说什么?”苏遥愣了愣,身上多了点戾气。
“你是觉得盯着你的人比游戏有意思还是--”宋记年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只有这点动静,就忍不住要找事了?”
苏遥眼底多了点怒意,伸手抓住男生衣领,原本平整的衣领被抓出了些褶皱,声音发紧却没喊出声:“你特么再说一遍,什么叫这点动静就忍不住找事了?想打架是不是?”
宋记年没说话,眼神平平淡淡没有情绪,但苏遥却一直觉得在挑衅他。
宋记年只是抬手轻轻拨开苏遥攥着衣领的手,指尖碰过他的指节时没带任何力道,声音依旧平平的:“我没别的意思。”他垂眼时,额前的碎发挡了点眼神,可苏遥偏偏看见他嘴角极淡地勾了下,快得像错觉——这一下,比任何话都让他觉得是挑衅。
苏遥想和他打一架,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和他打架,只能把火窝在心里。
就在这时于华搬着一套新桌椅进了班里,搬动的声响吸引了班上不少人的关注,他把桌椅放到规定的位置上之后回到了座位,于华在座位上大口地喘着气:“我草,搬个课桌快累死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仓库离班里那么远啊,真特么会找人,”确认过自己跟苏遥还是前后桌之后,呼了一口气“还好调座位没把咱俩调开…”然后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宋记年?!”
苏遥听见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等等,谁?
然后他就听见于华小声跟自己说:“我草怎么把宋记年调咱们这儿来了,以后我上课还怎么玩手机啊!”
苏遥猛地看向于华,眉头拧得死紧,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慌:“你说谁?宋记年?”
于华头一次看见苏遥这副表情,平时他的表情都是懒散无所谓的,但此刻的表情却带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等于华点头,他僵了两秒,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旁边宋记年垂着的侧脸上——对方还在写题,笔尖沙沙响,跟之前没两样。苏遥握拳的手指节泛白,后槽牙咬得发紧:难怪看这人怎么都不顺眼,合着是那个告黑状的!
他喉结滚了滚,想直接拍桌问清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围全是低头做题的人,他很清楚,他不能在这儿闹起来。只能把火气往肚子里压,盯着宋记年的课本边缘,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躁意。
附中的午休时间短只有一个半小时,包含了吃饭睡觉,时间到了直接开始讲课。
下午第一节是邵妍的数学课,她把教案放在讲桌上,随着“上课”“起立”的完毕,开始了今天要讲的课程。
苏遥上课一般不听,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睡觉,他本来想像之前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却被邵妍叫了起来,“苏遥你起来说这道题选什么!”
苏遥本来就因为被吵醒了烦,起来之后还要回答问题就更烦了,他刚想回答不知道,却听见旁边的人小声开了口:“B。”
他刚才说啥?
“你说什-”苏遥刚问出声就被邵妍打断“快说选什么?说错说不上来就站着。”苏遥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把B说了出来,换来的却是邵妍一句冷冷的“错”。
“宋记年你告诉他选什么。”
“A。”
“坐。”
邵妍拍拍写在黑板上的公式:“这道题答案就写黑板上,公式往上一套就行,于华都知道B一看就是错的,你还选B?”
于华:?
苏遥:?
苏遥的眼角瞥了一下坐在旁边的宋记年,看到他嘴角明显往上扬了一下,羞愤的红从耳尖窜上来,顺着脸颊漫开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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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刚落,苏遥还没等老师走出教室,“啪”地把手拍在桌上,椅子腿蹭着地面划出刺耳的响声。周围同学的目光瞬间聚过来,他盯着旁边的宋记年,声音里裹着憋不住的火:“你故意的吧?”
宋记年正低头收笔,指尖顿了顿,抬眼时眼神还是冷的,没带一点波澜:“什么?”
“装什么,”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咬牙的劲儿,“跟我说选B,转头自己答A——耍我很有意思?”于华想劝,却被苏遥的眼神扫了回去。
宋记年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有尾音裹着点极淡的嘲弄:“我以为你至少能分辨‘随口提一句’和‘给答案’的区别。”
这话轻得像风吹过,周围同学只当是正常解释,苏遥却攥紧了手—分明就是故意的,就差把“你没脑子”这句话写脑门上了。
苏遥喉结滚了滚,刚要反驳,就见宋记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那动作漫不经心,却像在数他的窘迫。宋记年没再看他,目光落回自己的课本上,声音又淡了几分:“下次急着找人算账前,先想想,是谁自己听见个字母就往答案上凑。”
“凑”字咬得极轻,周围同学只当是在说苏遥莽撞,苏遥却听得清清楚楚——宋记年就是在暗戳戳笑他,笑他抓着根稻草就慌不择路。他攥着的手更紧,指节泛白,却没再吭声。
再吵下去,他恐怕还能说出更“软刀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