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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灵脉枯竭 “林蓁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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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如青嶂,凤眸流光。额间一点神仙红。
更见墨发青瞳,白衣金靴。手里那把太古龙泉剑锋芒毕露,龙纹熠熠。
诀指天,剑指地,站立其中身形傲立。
没错。
她没看错。
这就是她的画像。
准确来说,是她上一辈子,还被人称作沧天尊时的一纸画像。
这林家大小姐怎么在这里私设法坛,还是她的法坛。
虽说也听闻她的画像经常被修仙界的后生们拿来供奉朝拜。
有祈求保佑自己长命百岁,无病无灾的;有祈求自己修仙路一路顺遂,如有神助的;更有求雨求风求些荒唐事的……
但真的亲眼所见时,不免怅然。
低头垂眸时,瞧见残香几根。应是前段时间还刚刚上过香,对像跪拜过。
“你所求的是什么呢……?”
呢喃间,姜乾余光一闪。
在画像的正下方,有一处微微发亮。
她下意识伸手,将发光的物什掏了出来——
铜壁银槽,半掌大小,一个六棱圆球。
这是什么东西?
姜乾疑惑,在手中把玩了两圈。
看不出来。
瞧着表面的银槽,应该是什么机关藏宝球。
“不是乾坤球。”
“这么小……能藏得了什么东西?”
弄不明白。
算了。
瞧这院子里的桌椅板凳也能看出林家大小姐口袋空空,两袖清风。
指定没什么好东西。
吃饭要紧。
姜乾从隔壁柜子里找出一身衣服,麻溜梳洗了一番。
出门觅食!
*……
姜乾只知道后院的小厨房在哪儿,她前两日半夜饿了溜进去摸了俩馒头。也算轻车熟路,她顺着小石子路,最后从小厨房的后窗翻身而入。
刚进去就在靠窗的蒸屉里掏了两个大包子,左一口右一口,两腮塞满当,嚼吧嚼吧就往下咽。
这小厨房一般是没什么人来的,反正林锦月林子安他们瞧不上这里的吃食。
姜乾二五八万靠窗一坐,甚是安心。
一会儿整两口小菜,一会儿嘬几下白粥。
都是昨日的剩余,只带着最后一口热乎气。可姜乾不嫌弃,上辈子早早辟谷,她对人间的吃食毫无印象。现在凡心肉胎,饥肠辘辘,眼下的残羹剩饭对她来说已是上等仙肴。
正吃得快活,少女双足轻摇,脚尖恨不得翘到天边去。
赵可为路过时就瞧见一袭绿腰裙,荷花鞋在抖动中冒出尖儿来。他下意识侧视避嫌,余光却微动错愣。
是她?
活下来了。
活下来就罢了,竟然毫发无伤。
赵可为微微挑眉,将手里的金玉膏塞回乾坤袋。
“哟,这是哪来的饿鬼。”少年声音一扬,在门口站定。
姜乾打眼一瞧,顿时没了什么食欲。
赵可为也瞧着她,故作惊讶道:“啊,原是蓁蓁姐姐。”
“我还以为是哪里溜进来的饿鬼在这大快朵颐呢。”
姜乾看在昨日的助力上懒得理他,只用帕子摩挲了下脸。她将最后两碟糕点揣兜,便准备翻窗走人。
刚落地,就又跟赵家小子撞了个正着。
姜乾耐住性子,抬眼看他。“有事儿?”
“当然。”赵可为挺起胸膛,“还是要紧事。”
你能有什么要紧事。
姜乾嗤了声,便打算绕过他走人。
没走两步,身后响起少年的声音:“后山秘境的灵脉枯竭了。”
?
姜乾停住脚步。
赵可为见状勾起笑容,“一夜之间,原本还能撑上几十年的灵脉烟消云散。”
“林家上下正为此焦头烂额,到处寻找到底是谁偷取了灵脉呢。”
枯竭了?
一夜之间枯竭了……
姜乾站在原地,心中已经有了成算。想必是跟她体内的山川河珠有关。
河珠被她带走吸收,那条灵脉枯竭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快。
快到她还未想到对策。
赵可为:“蓁蓁姐姐?”
姜乾被唤回神,她顺下情绪,伫立回眸——
不知是不是错觉。
赵可为竟从这饭桶小姐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狠辣,像是……
像是在合计杀人灭口之事。
姜乾:“此事与我何干?”
说话间,少女面色不改,倒露出几分天真不解。
“呵……”赵可为忍不住轻笑。
瞧着样子。
若不是小爷昨日亲眼所见那半臂蚌被其捞走,又亲手探知过饭桶小姐体内情况。
怕真的会被这一脸无辜骗了去。
“蓁蓁姐姐还真是心大。”赵可为嘴上噙着笑,眼中却没什么味道。“怕不是把我当做无知小儿哄骗了。”
“昨日……”
他的声音压下来,不知冷暖。
“我可是亲眼所见,亲手所探。”
——“那蚌珠此时还在你体内养着呢。”
两人之间霎时僵持。
须臾,少年又笑得灿烂,声音轻快起来。“这是我和蓁蓁姐姐之间的秘密。”
那双眼弯如月牙,眸光凛凛。
看起来人畜无害。
靠过来时,转眼又话锋一转。
“可若是要帮蓁蓁姐姐保守秘密的话……蓁蓁姐姐可有什么报酬可以奖励我?”
叫得人耳朵起茧了。
姜乾听着就烦。
“你想要什么?”
还不等人回答,她又道:“我能有什么给你?”
“赵小少爷来林家数日,若不是眼盲心瞎,应该就知道我在林家的地位还不如路边的野狗。别说是什么金银绸缎,就是一顿热乎饭也没人紧着我。”
“不说我浑身上下,就说我院中的桌椅板凳加起来——”姜乾视线向下,落在赵可为的长靴之上,语气揶揄:“恐怕都抵不上赵小少爷鞋底的镶金纹。”
她又问:“所以,我能有什么东西给你?”
姜乾抖了抖袖子,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
这是她早上用半臂蚌磨出的细螺刀。本想着回去开几个核桃干果解馋,眼下却有了别的用处。
赵可为见状眉尾一抬,顿觉有趣。
想对小爷动手?这饭桶小姐还真把自己……
只见,白刃一抬,凌光一闪!
那把细螺刀刀尖向内,直接刺向自己的下腹。
赵可为面露惊色,本能拦住她的动作。可那人下刀太快,细长的刀尖已经刺破衣衫,点点血迹渗衣而见。
他怒不可遏:“你疯了?!”
姜乾神色未改,手中并未泄力。
这把细螺刀在两人手中僵持,只有伤处血流斑斑。
“赵小少爷所言甚是。”
“你需要报酬理所应当。”姜乾轻笑一下,“但真是不巧,我是林家最穷的一个,也是根骨最废的一个。莫说财帛,单说拿我炼丹也是白白废了柴火。”
“我没东西让你闭嘴——”
可片刻她又脸色一沉,“但我可以将这蚌珠剖腹取出。”
“反正也是阴差阳错得此机缘,到时候被林家人发现也是同样的下场。”
她像是不知疼痛似的,只有额间滑落的汗珠无声胜有声。
“赵小少爷为何如此看我?”姜乾眨了下眼,转而又笑了。“给了他们与我无用,给了赵小少爷……就当是报答你昨日相助之恩。”
“不知这个报酬,赵小少爷可满意?”
此言既出,赵可为才从惊讶中回神。
他脱口而出:“谁要你的东西?!”
少年怒目而视,面露匪夷。他原本只是想要眼前之人服个软,求个情。原本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怎么到这人眼里竟到了动刀剖腹取珠的地步了?
“一个破珠子,我要它作甚?”
“你真当我赵可为没见过好东西?别说一个山川河珠,就说修真难求的筑基丹在我太虚宗没有一万也有八百。”
“我会为了一个珠子,逼你剖腹取珠?”赵可为只觉荒谬。“在你林家大小姐眼里,我赵可为就是此等人也?”
姜乾:“那你要如何?”
服个软很难吗?!赵可为气得直翻白眼,夺过那把细螺刀便丢到地上。
“要不起。”他道。
“你若有良心就记我一个人情,当然你也大可以做个狼心狗肺之辈。”赵可为又忍不住补充道:“总之,小爷我不要你的破珠子。”
姜乾眯了下眼,像是不解。可她没心情去弄明白这赵家小子为何宁愿捡她的便宜人情,只得捡起地上的细螺刀,转身走人。
看着饭桶小姐快步离去的潇洒背影,赵可为眼睛又瞪大了一圈。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很好。
他气得咬牙:“狼心狗肺之辈!”
*……
快走,快走,快走。
姜乾走得飞快。要是走慢了那赵家小子反悔了怎么办?
这山川河珠对他们太虚宗来说是没什么重量的寻常之物,但对她如今的身体和境地来说,那可是走了大运得到的机缘。
白白给他?那她昨日不是白被炸得嘎嘣脆了?疼得昏过去好几次才消化自用,现在要拱手让人……
真是亏死了。
“嘶……”疼死我了。
姜乾撩开衣服看了眼,发现血已经止住了。看来这副身体已经开始自行恢复了。
这也是姜乾为什么敢剖腹取珠的原因。
但她眼下却有些后悔。虽然这副身体可以自行恢复,全身骨头断了也能复原,开膛破肚也能回转。
但是真的很疼啊!
长肉长皮时,也是隐隐作痛的。
“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这种方法再也不用了。”姜乾默默想。
修为平平还是不行。
要是生在寻常人家,也算是个灵气通达的小神童了。
可这林蓁蓁偏偏生在修士家族,上有资质不错的林子安,下有天赋傲人的林锦月,偏她夹在中间一无是处,更衬平庸。
这样下去,以后割肉卖血,任人宰割的事少不了落在她头上。
看来,她要尽快引气入体,完成步入修仙路的第一步。
正当她寻摸该去哪个山头吸纳引气,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林蓁蓁,给我滚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