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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云海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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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东西,粟姐对沈休礼貌地笑笑,然后转头又给了秦念一脚,“再折腾我,就把你举报了,让你睡美食林广场上去。”
“别别别,我这等着看日出呢。”秦念笑道:“谢谢粟姐的香草冰淇淋,真好吃。”
粟姐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沈休看他们之间关系挺好的,问道:“她是你什么人啊?”
“她是郁女士的同学。”秦念回道。
“郁女士?”沈休一副‘说了跟没说一样’的表情。
“郁女士是,”秦念笑了一下,似乎很是无奈,“我妈。”
“我妈读大学的时候,粟姐是她最好的朋友。后来我妈做生意,就把这儿的一栋楼买了,用来开宾馆。登高望远,就叫望远宾馆,那会儿涉外接待单位都叫什么宾馆来着。”秦念一边说一边开始下菜,“粟姐就负责经营这个宾馆。”
“后来我妈生意出了点问题,急需资金,粟姐就贷款,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买下了望远宾馆,改名叫云曙酒店。”
“过了......不到十年,云曙酒店因为债务问题,申请了破产清算,法院对酒店和所有附属设备进行了拍卖。我妈就又买了回来,但还是交给粟姐经营,名字也没有再改。”
“你妈妈听起来,好厉害啊。”沈休感叹道,“不过粟姐用半价就买下了望远宾馆,算趁火打劫吗?”
“应该算吧。”秦念嘴里叼着一大把豌豆颠儿说道。
“那你妈妈还挺大气的。”沈休觉得要是自己,他肯定会打猴子或者王老六一顿。打完......就说不准还能不能和好了。
“这算什么,粟姐还和我妈抢过同一个男人。”秦念哈哈笑道。
“后来呢?”沈休开始八卦,望着秦念,让他赶快讲下去,结果秦念一个劲地涮黄喉吃。
等沈休肩膀都垮下去了,秦念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要说其他,郁女士还真没那么容易放手。”
“但是男人嘛,她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了。”秦念说道,“所以她直接跟那男的说拜拜了,然后又找了个更帅的。”
“那粟姐跟那男的在一起了?”沈休瞪大眼睛问道。
“也没有。”秦念给沈休夹了片涮好的黄喉,他涮黄喉最有一手了,可惜眼前这人只顾着听八卦,“我妈不跟她争,她就觉得没有意思了。
“粟姐后面也没有再找男朋友,就一心扩张她的酒店集团,可惜扩张的速度太快,资金链一断,就破产了。”
“你怎么叫她姐啊,好像有点乱辈分了吧。”沈休问道。
“我小时候就叫她姐,她自己说的,叫阿姨显得她老。”秦念笑着说道。
沈休点点头,吃掉秦念涮的黄喉,两个人就着火锅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沈休最后问道:“你为什么叫你妈妈郁女士啊?”
“因为......我一出生,她就抛下我出国了。”
云曙酒店里,粟姐坐在飘窗上打电话,她靠在墙上,盘好的发髻已经拆掉,柔顺地搭在肩头,少了干练,透露出一种成熟的温柔和松弛。
“你儿子来我这了。”粟姐抓了抓头发,“说啥也不住店里,就要带个塑料粽子在外头拉野屎。”
“他还让我给他送火锅,真是惯得他。还要香草冰淇淋,那是老娘藏起来自己吃的好吧!”
“我当然没给他送了,我有那么闲吗?酒店生意好得不得了,我还得管旁边美食林广场呢,来看日出的人一大把一大把,食堂都卖过夜的‘睡票’了。”
“你儿子还带了个男同学,看起来挺乖的,就是不穿上衣,咔咔招蚊子,一见人就钻棚子里去了。”
“你说你要生个女儿多好,跟我喝喝下午茶,吃吃小点心。”
电话另一头,郁万念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艳阳天,她笑了几声,说道:“生个女儿,像我这样的,不是更折腾吗?”
“像你这样的......”粟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又聊了会儿大学时候的生活,粟金和郁万念都感觉那些日子离她们好远了,像是一叠叠胀气了的塑封照片。
“想起来也觉得可笑,那时候觉得他选了我,就好像我赢了你一样,真幼稚。”粟金摸了摸眼角的皱纹,不明显,但她看见了,就再也消不下去了。
“谁还没个幼稚的时候呢。”郁万念已经想不起来那个男生的名字了,但还记得粟金明媚的笑容。
“你不生气吗?我还把望远宾馆名字给改了。”粟金问道。
“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嘛。”郁万念回道,“何况你改得挺好的,‘云霞出海曙’,很适合。”
“再说了,我生念念仔的时候,要不是有你,我也很难撑过去。”郁万念嘴角带笑地说道,那一段最难的日子啊,苦得目光都低沉。
过了几秒,手机里传来粟金的声音,“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嘛。”
她们大半辈子的友情啊,就交代在这两句话里了。郁万念笑了笑,粟金也轻轻一笑。
吃完火锅,秦念要刷牙,便又折腾了粟姐一把,这次粟姐没来,来得是之前礼宾部的人。他们带了几瓶水和一次性洗漱用品,然后把东西收拾了,秦念掏出钱包,一人给了几张做小费。
其他人都很高兴地接过,只有带头那个面带笑容又不失沉稳地问秦念要了联系方式,说他今天值夜班,要什么东西他可以直接送过来。
沈休内心感叹,这人真聪明,学到了,学到了。
凌晨三点半,闹钟响了三次,沈休爬起来关了三次,什么狗屁日出,他只想钻进被窝里睡觉。秦念这厮睡得那叫一个沉,他自己设的闹钟,为了应景,非要设成鸡叫,还超超超超级大声,结果屁都没听到。
讲起来秦念昨天在毯子里放了个臭屁,还死不承认地赖给自己。沈休看着睡在旁边的秦念,真想给他一脚。
拉开拉链,外面天还黑着,有个屁日出。沈休拉上拉链,钻进秦念怀里继续睡觉,这会儿天正冷,地面返凉,秦念怀里热乎乎的。
再醒来时,帐篷里已经有些微光亮了,还有些隐隐约约的声音,不知道是风声还是鸟叫。沈休推了推秦念,模糊不清地说道:“你的日出,快看。”
秦念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回到:“我怎么没听到闹钟啊。”
“你能听到就有鬼了,睡得跟猪一样。”沈休吐槽到。
“昨天晚上吃得太多了。”秦念打了个哈欠,赖赖巴巴地去亲沈休。
“没刷牙,你......”沈休有气无力地睁了下眼睛,又颤颤地闭上,秦念亲得跟地震山摇似的,他懒得反抗,等秦念亲完了,沈休都醒的差不多了。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脸,嫌弃道:“蹭我一脸口水。”
“那要不然我蹭你点别的?”秦念一脸坏笑,拉着沈休的手就往下摸。
沈休心想你没完了是吧,但大早上的,摸来摸去,他也有些意动,就当解决亲爱的陈伯了。
两人并在一起喘息,沈休重重地哼了一声,都怪秦念用的什么破粉色毛毯,还有粉色枕头,让他觉得视线里都是潮湿的粉色,眼底积了层薄薄荡漾的水,晃来晃去什么都看不清楚。
秦念说什么一起爬山,就要一起登顶,沈休难受得瞥了他一眼,秦念换了只手握住,另一只手去催沈休的腰。
沈休翻过身去,秦念压在他身上。这个姿势太难受,慌乱中沈休咬住了毛毯。待二人平息下来,沈休吐掉嘴里毛绒绒的毯子,嘴里好像还沾着几根毛。
湿掉的毯子绒毛一簇一簇地黏着尖儿,枕头上也有一块洇湿的水痕。沈休有些面热,把大腿上的裤衩子重新穿好。
因为秦念那边往后是山,没什么可看的,沈休就拉开了他这边的帐篷拉链,秦念正用纸巾擦手,亮光射进帐篷里,他便抬头看了一眼。
面面面面面面面面面面面面面面面面面面xN面相觑。
毫不夸张,他们这个帐篷外!全是人!!!
沈休震惊地看了秦念一眼,然后回过头欻地一下把拉链拉上了,甚至力气过大,拉链头都崩飞了。
我靠!!!!!!!!!!!!!!!!
沈休当场石化,他僵硬地、慢慢地再次转过头,看着同样石化的秦念,手还保持着攥拉链头的姿势。
秦念先反应过来,他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然后笑了。
沈休愤怒地用气声骂道:“这是人该有的反应吗?”
秦念握住沈休那只颤抖的手,用口型说道:“共克时艰。”
“去你大爷!”
沈休穿好衣服,还是秦念先走出去,他一脸风轻云淡,脸皮厚得不知社死为何物。沈休想等秦念出去了,看看周围人的反应,他再决定出不出去。
结果秦念那厮,帐篷一掀,仰天长啸:“哇噢噢噢噢噢!小幺鸡!你快出来看!”
沈休枪毙秦念的心都有了,他拳头攥了攥,听见周围又有人嗷了几声。秦念见沈休迟迟不出来,还跑到帐篷里拉他。
沈休被拖出帐篷时,死死用手捂着脸,然后他发现,他也想嗷一声。
云海太漂亮了,见浪不见海,漫延到黄金的天际线,有一种史诗般的宏大。
太阳刚露了个边,沈休能感觉到那种澎湃的力量感,好像它肯定地告诉你,今天是新的一天,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而你,也信了。
就这一刻,能生出无穷的勇气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