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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不买彩票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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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九点,秦念带沈休去吃海鲜,店不远,沈休就说坐公交吧,秦念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上了车,一前一后坐着,一共两站的路,坐过了两站。
只好又腿着回去两站。
“我还以为你盯着呢。”沈休说道,“你拿着手机,没开导航提醒吗?”
“那我还以为你在听报站呢。”秦念转过身,倒退着走路,“你就坐在那喇叭旁边。”
“一共两站,还坐过了两站,”沈休被自己的行为逗笑,“还不如刚刚直接走过去呢。”
秦念笑了笑没搭话,海边城市的风有些大,把他宽松的T恤吹成一只硕大的黑色蝴蝶,手弯里的外套也长长地飞起又落下。
沈休拨弄着头发,发尾在眼睑上扫来扫去有点扎,他也学着秦念倒着走路,两条影子铺开在面前。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秦念开口道。
“噢,公交车上不是有个红色的小锤子吗?”沈休回道:“我每次上车无聊都会看几眼,然后想象万一出车祸了,自己就拿那个小锤子使劲砸窗户。”
秦念笑了一下,沈休又问:“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写日记。”秦念答道。
“你居然写日记?”沈休震惊了,这年头还有成年人写日记吗?
秦念的影子点了点头,沈休的影子偏向他,“真不可思议。”
“写习惯了,也不是每天都写。”秦念看向前方,而前方,也是后方,这一点还蛮有意思的。
“我小的时候写日记,是老师要我们练作文。”沈休说道,“那简直称得上是谎话大全,我还买了好多优秀范文书,东抄一段,西改一段,什么下大雨我妈带着我去看病啦,什么走丢了我爸着急地来找我......”
“现在再想到小时候写的东西,”沈休笑笑,“简直不忍直视。”
“我小的时候也写过,”秦念说道:“还会有个题目,什么难忘的一天和我的梦想。”
“讲到这个,我小时候的梦想可多了,科学家、医生、记者、摄影师、画家、还有吉他手。”沈休乐道:“跟现在的自己毫无关系。”
“那现在呢?”秦念大步往后退,一点也不担心摔跤的样子,“现在的梦想呢?”
“现在?”沈休停下脚步,张开双臂,感受风从背后吹来,憧憬地说道:“现在当然是想成为有钱人啦!”
沈休说完转过身,看向秦念:“采访一下,有钱人的生活怎么样?”
秦念挑挑眉,“采访我吗?我好像还不算有钱。”
“哇!敢么不知足。”沈休学秦念的调调,又学得不太像,倒把秦念逗笑了。
“安心啦,”秦念随意地说道:“你以后会好有钱嘅。”
“你每次说‘安心啦’我都不安心啦,”沈休调侃道,“因为你每次说这话就代表要坑我了。”
“像我这样的人呢,最可能暴富的途径就是中彩票,”沈休摊摊手:“可我是个不买彩票的人。”
“一次都没买过吗?”秦念问道。
“一次都没买过。”沈休回道,“有的时候我路过彩票站,就会感觉它在对我说:嘿,我帮你把奖都准备好了,只要你进来买一张。”
“但我还是没有进去。”沈休浅笑道:“因为我这个人运气好差的,从来都不会中奖。”
“那你现在中奖啦!”秦念手搭着着外套,笑着转了个圈,360°展示他自己,“我就是你的彩票。”
“我的话还没说完,”沈休向前跑了几步,再回过头对秦念说道:“我这个人运气好差的,从来都不会中奖,除非是——诈骗!”
秦念低头笑了笑,拿着衣服去追沈休,沈休得意地做了个鬼脸,然后扭头朝前跑去。公交从他们的影子旁开过,风把光影都吹模糊了,像一路一路的梧桐树,在夜里漂泊。
回去是坐的飞机,沈休不好意思这一路都花秦念的钱,于是自己付了机票,300块,还在承受范围内。要是请秦念的话,就是600了,那他这个月都别想吃饭了,接着啃泡面吧。
反正是秦念自己带他来的,沈休想,大不了回去请他吃顿烧烤。没办法,他穷,再多也没有了。
秦念倒是无所谓,沈休要自己付就随他了,他现在太饱,脑子供血不足,只能懒洋洋待机似地靠在候机厅的座位上,等摆渡车过来。
刚刚吃饭的时候,秦念想着两个人折腾一天,还骑自行车去海滩边,肯定要多吃点。沈休也表示难得来海边,要试试店家的招牌海鲜大拼盘,而且价格比单点加起来便宜不少。
结果他爹的,沈休这厮不常吃海鲜,他以为他能吃很多,就吃了三个扇贝加一个鲍鱼,脸色难看地都快吐了。
秦念还以为他海鲜过敏呢,结果他就是吃不惯清蒸的海鲜,在嘴里就开始反胃。店家也没有麻辣的蘸水给他,就配一碟酱油,要的就是海鲜的鲜甜。
沈休挣扎了几下,店家还自豪道:“只有新鲜的才敢清蒸,我家的用料都是最好的!”
于是桌子上99新的海鲜都归了秦念,沈休就只吃那拼盘里的两只大虾配蛋炒饭。
秦念无语地给他加了一笼海虾,他自己吃到想暴揍沈休,都他丫的说不要了,沈休还说浪费食物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然打包飞机上吃吧。
然后!他就在安检处捧着个塑料袋,吃海鲜!
“可我查到网上有人可以带海鲜上飞机的,”沈休看着吃海鲜的秦念说道,“为什么我们不行啊。”
“要不我去贿赂她一下吧。”秦念说着把钱包掏出来,熟练地单手打开,捏了几张红色的尖角出来,装作不经意地走到安检员面前给她看了一眼。
沈休被他的操作惊呆了,过了几秒,秦念回到沈休身边继续吃海鲜。
“还挺有原则的,经受住了人民的考验,”秦念叼着一个蛏子说道,“也经受住了人名币的考验。”
沈休一脸无语,看他老手的样子,合着他带现金是用来干这种事的啊。
这是沈休第一次坐飞机,可惜是在晚上,看不到蓝天白云,只有跟集成电路似的不夜城,熔熔自燃着。
没有坐过飞机前,沈休总想着有一天要坐试试,但真的坐了之后,又觉得不过如此。那个摆渡车晃得他都快吐了,对晕车人来说,他宁愿走着过去。飞机上升时,耳朵里一阵耳鸣,也难受得不行。
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即便预想时也觉得不过如此,但还是会想去体验一次,最后意料之中地盖下‘不过如此’的红章。
秦念靠在椅子里睡觉,他有很严重的食困,平常最多只会吃到七八分饱,今天大概有十一二分撑了。还在候车厅等待时,他的思绪就已经很缓慢,很延迟了,沈休觉得他智商都下线了,像一只中毒的大树獭。
不过这个样子的秦念,看起来要安全很多。
没有突然意起的坏念头,也不会眼睛亮亮地动手动脚,只是闭着眼睛,浅浅呼吸,像一朵月光下的玫瑰花。
沈休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盖住手腕,他们穿着一样的长款风衣,不算厚,但刚刚好。昨天晚上秦念走进店里,沈休不打算买,抱着手说到酒店就不冷了,上车时秦念扔给他一件衣服,说是买一送一。
既然买了,沈休也不扭捏地穿上了。小御姐还是有点善良的,那家店里哪有买一送一的衣服啊。
衣兜里装着小石头,沈休想到回去之后要请他吃顿烧烤,咬咬牙,打算给自己加一把腰子,让秦念好好爽一次,就算报答了。
正乱八七糟地想着,玫瑰花倾倒在他的肩头。
思绪瞬间空白,像月光铺在地上,像风停止了回响。
那只罐子,那只色彩鲜艳的汽水罐子。
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捏扁的呢?
沈休皱眉回忆着,想了好一会儿也记不起来,便不再想了,靠着秦念的头,也睡了过去。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是半夜,自然回不去学校宿舍,沈休是在周一上材料课的时候才看到猴子的。他坐在猴子身边,试探着问道:“你跟那个月月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猴子低头回道,“挺好的。”
“那你......”沈休察言观色,猴子却好像没什么异常,“那你有没有觉得......就是,有一点不对。”
“没有啊。”猴子还是低头记着笔记,时不时抬头看PPT一眼。
沈休不想让猴子知道他跟秦念的事情,只好拐着弯问道:“你真的没觉得他哪里不太对?你看啊,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只是说可能啊,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可能?”猴子接道:“我跟月月挺好的啊,昨天还一起去动漫社活动玩。”
“你见过他了?”沈休声音提高了些许,猴子看他一眼,他才小声说道:“那怎么样?”
“她好萌啊。”猴子星星眼道。
沈休皱着眉头往后一退,很是想不明白,难道是男是女对猴子这么不重要?他为难地又问道:“你就这样接受了?”
“那我还要怎么样啊?我自己的条件又不是很好,”猴子一脸坦诚:“能找到个肯陪我打游戏、脾气好、还超级萌的人,这还不够知足啊。”
沈休迷茫地回到自己的书本前,没想到猴子这思想觉悟,远超俗人啊。
难道是自己太拘泥了?
“对了,你昨天着急忙慌地找我干嘛?”猴子问道,“我打给你你又关机了。”
“没事,没事。”沈休漫不经心地挥挥手,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