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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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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相里玺愿为长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相里玺被李世民描绘的大秦未来震撼,尤其那沙 漠 之 鹰的改造计划,更是让他难以抗拒。
李世民起身相迎,坦诚道:“相里巨子请起,孤从未将你当做下属或臣子。凭借你这天工巧匠之才,孤更希望你我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
相里玺恭敬却又坚定:“多谢长公子赏识,但礼法不可轻慢。”
“既然如此,那就如此定了:在人前我们尊主宾有礼,人后则当兄弟相称。”李世民笑着说道。
相里玺欲言又止,略带迟疑:“长公子,这……”
“兄长莫非有所犹豫?还是与孤相交,令你失了身份?”李世民轻笑。
“并非如此。只是日后回到咸阳,还请贤弟多多照拂。”相里玺答道,语气中多了些温情。
“兄长放心,只要扶苏在,墨家便在。若有一天兄长想率众离开,扶苏定然绝不阻拦。”李世民郑重承诺。
“贤弟切勿如此说,愚兄既答应共襄大业,绝不会弃你于不顾,信义永存。”相里玺也语带坚决。
李世民点头:“孤知兄长淡泊明志,回到咸阳,孤定会在公子府旁为兄长与墨家建一座阁楼,供兄长钻研之用,绝不让外人打扰。”
孙子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纵使有再多利益诱绑,若无真心相待,亦难留住相里玺这般大才。墨家重义,真心待之,他们必不负孤。
相里玺谦声道:“多谢贤弟,稍待片刻,愚兄先与墨家众人交代一番,便随贤弟回咸阳。”
“恭候兄长大驾。”李世民含笑领着章邯退出房间,缓步至城门外静候。
“儒、法两家皆不乏治世能臣,长公子何至于对相里玺如此礼遇?”章邯不解地问道。
“儒法之士多尚空谈,唯有相里玺之术,可助孤实干兴邦。”李世民意味深长地说道。
章邯听得似懂非懂,却也不敢多问。
“待回咸阳后,你即刻带人在孤的府邸旁建一座阁楼,供相里玺与墨家众人居住研造。”李世民吩咐道。
“长公子……”章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有何难处?”李世民眉头微皱。
“上次收购铜铁,您的私库已经耗尽了。”章邯凑到李世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那便去内府预支!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座阁楼必须给孤建起来!”李世民心中颇为烦闷,想他堂堂天可汗,富有四海,何曾为这几两碎银发过愁?
“诺。”章邯苦着脸应下,心中却在暗暗盘算自己和手下暗卫的那点俸禄——这点钱填填肚子还行,想填上长公子这天大的窟窿,简直是杯水车薪。
“贤弟,久等了。”
就在李世民为银两发愁之际,相里玺已率领二十余名墨家弟子与十余辆满载辎重的马车整装待发。
李世民扫了一眼这庞大的队伍,心中暗叹:先前与章邯盘算的阁楼规模怕是远远不够,必须扩建。可这扩建的钱粮从何而来,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不过他转瞬便将脸上的愁容敛去,换上一副如沐春风的笑意,亲热地拉住相里玺的手,邀其同乘一车,启程折返咸阳。
车厢内,李世民神秘一笑:“兄长,待回到咸阳,孤为你引荐一人。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深谙纵横捭阖之术。”
“哦?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能得贤弟如此推崇?”相里玺顿时来了兴致。
“待回去后,兄长自会知晓。你二人定会志趣相投,成为至交好友。”李世民信誓旦旦。
心中却在暗暗祈祷:‘子房啊子房,在孤筹措到钱粮之前,你可一定要凭那三寸不烂之舌,替孤稳住这位相里巨子啊!’
咸阳宫内,始皇帝嬴政阅罢章邯传回的奏折,龙颜大悦。
“扶苏推行的‘百家共存’之策已初见成效。如今名、儒、墨三家皆已松口,愿遣子弟入咸阳求学问道。丞相,你以为如何?”嬴政放下竹简,看向下首的李斯。
“回禀陛下,”李斯拱手行礼,神色沉稳,“臣以为,长公子之策虽将百家聚拢,但这仅仅是第一步。各家学说南辕北辙,积怨已久。如何消除隔阂,去伪存真,使他们真正为大秦所用,这才是最关键的难题。”
“丞相所言极是。”嬴政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具体的章程,便待扶苏归来后再行定夺。”
“诺,臣告退。”
张良接到“扶苏公子”的传信,早早便候在府外。直至日上三竿,终于望见那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驶来。
“子房,孤为你引荐一位大才。”李世民拉着相里玺的手走下车驾,来到张良面前,“这位便是墨家巨子,相里玺。”
“儒家,张良。”张良拱手一礼,风度翩翩。
“墨家,相里玺。”相里玺回礼道,“小圣贤庄那场辩论早已传遍诸子百家,张三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终得一见,实乃幸事。”
“巨子谬赞了。”张良谦逊一笑,“所谓辩论,不过是坐而论道,比不得巨子运斤成风、巧夺天工。”
二人寒暄几句,气氛颇为融洽。李世民见状,便借口有要事与张良商议,命章邯先行带领相里玺及墨家众人入府安置。
“长公子不去陪相里巨子,却单独召见良,可是有何要事?”待墨家众人入府,门外只剩二人时,张良率先开口。
“子房,孤确有难处,却不知该如何启齿。”李世民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长公子这些时日,供养儒学府、征战大泽山,如今又要安置墨家众人,怕是早已囊中羞涩,正为钱粮之事发愁吧?”张良一语道破。
“子房既知孤之所忧,可有良策教我?”李世民眼中燃起希望。
“良确有一策,只是……”张良嘴角勾起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狡黠,“怕是有损长公子的一世英名。”
“哎,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什么虚名?子房快讲!”李世民催促道。
“如今科举考试即将放榜,长公子不妨借此开设盘口,让咸阳城的百姓乃至诸位学子押宝。胜者多得,而庄家可从中抽取利润。”张良缓缓道出计策。
“此举虽有利可图,但孤所需银两乃是天文数字,这点蝇头小利终究是杯水车薪。”李世民摇了摇头,“况且一旦放榜,这盘口便也散了,并非长久之计。”
“长公子可知,这世间何人的钱囊最易解开?”张良忽然问道。
“这个……孤倒真未细想。”李世民摇了摇头。
“自然是女子,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张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女子的钱财,与科举放榜又有何干系?”李世民不解。
“长公子请想,此次科举乃是大秦开天辟地头一遭,汇聚了天下英才。自古才子配佳人,如今咸阳城内,不知有多少深闺小姐正盯着这就榜单。”
张良顿了顿,继续循循善诱:“只要长公子放出风声,为这几位热门才子造势。那些倾慕才子的世家小姐,为了支持心上人夺魁,定会挥金如土。而那些与世家往来密切的学子,为了颜面,也为了不被背后的势力看轻,势必也要争破头颅买自己赢,以示信心。”
“妙啊!”李世民一点就通,接话道,“如此一来,不仅是那些世家小姐,就连那些妄图借科举攀龙附凤之人,也不得不乖乖入局。”
“哈哈哈!”
想到此处,李世民不禁放声大笑。
张良此计甚合他意。若是谋取寒门学子的钱,他是万万不肯的;但对于那些早已与世家勾连、并无真才实学却想借机上位的纨绔子弟,以及那些挥霍无度的豪门千金,他下起手来绝不会有半点手软。
说做便做。次日,李世民便包下咸阳城内的一座酒楼,开设盘口,并放出风声,将滞留在咸阳备考的学子与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们尽数引了过来。
他身为长公子,自然不便抛头露面,便与张良、章邯躲在二楼雅间,品茶观望。
楼下大堂人声鼎沸,庄家高声吆喝着:
“诸位客官请看,此次科举夺魁热门人选皆在此列!买丞相李斯门生浮丘伯者,一赔一!”
“买御史大夫冯去疾之子冯劫者,一赔一!”
“买隗状大人侄孙隗显者,一赔二!”
“买尉缭大人门生王迁者,一赔二!”
“凡押中者,庄家抽一成水钱;赔率高者,抽两成!”
庄家话音刚落,众人便蜂拥而上。
“我出一千两,押冯劫公子!”一位以青纱遮面的女子含羞带怯地将银票拍在冯劫的名字上。
“老子出一千两,买浮丘伯夺魁!”一名粗犷汉子一掷千金。
“五百两,押隗显!”
“五百两,押王迁!”
不多时,那几人的名字上便堆满了珠宝银钱。楼上雅间内,李世民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正当张良拨弄着算盘珠子,估算此次利润之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且慢!这榜上为何没有张子房的名字?”
随着话音落下,一块写着张良名字的木牌被人重重推到了赌桌中央。
李世民与张良循声望去,来人正是冯鸢。
“这位姑娘,这里并未开设张子房的盘口。”庄家为难地说道。
“那便现在给本姑娘开一个。”冯鸢不容置疑道。
“姑娘,你不懂规矩。若临时开设盘口,只能作一赔十。”庄家提醒道。
“一赔十便一赔十。”冯鸢美目流转,朗声道,“本姑娘押张子房,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黄、金?!”
楼上雅间内,正端着茶盏的李世民“噗”地一声将茶水喷了出来。没想到这世家小姐,竟比他这个大秦长公子还要富有!
张良拨弄算盘的手指猛地一顿,神色颇为尴尬。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冯鸢会在此刻杀出来。
“子房,你还是下去劝劝冯姑娘吧,莫让她乱了孤的布局。”李世民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说道。
“冯姑娘行事,子房向来无力左右。”张良故作淡然,饮尽杯中残茶,起身欲走。
若不是他推门时险些一头撞在门框上,李世民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