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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乱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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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纵马驰骋,蹄声如雷。风掠耳畔,撕扯着他的心。当视野的尽头,他赫然看见冯鸢的青鸾辇车,正被一伙身着叛军甲胄的悍匪团团围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尖似被一柄利刃狠狠剜去,刹那间血液凝固。
他猛勒缰绳,战马前蹄刨地,扬起一片尘土。几乎是同一时刻,几名大秦铁骑纵马赶到,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长公子,您可安好?”
李世民却未下马,而是双腿一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潇洒的弧线,玄色战袍猎猎作响,似与长风融为一体。然而,落地的瞬间,他的脚步却踉跄了一下,仿佛踩到了一块湿滑的青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滚落在地,在枯黄的草地上拖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李世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泥土和草屑,脸上写满了懊恼。“扶苏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太弱了。”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现在想尽快完成任务,拿到洗髓丹的心,无比强烈。
“哈哈哈哈!”脑海中,那个系统的嘲讽声再次响起,仿佛是在刻意嘲笑他此刻的狼狈。
“狗系统!”李世民怒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掐自己的脖子,仿佛要将这个无良的系统掐死。
身着重甲的亲卫,纵马而来。他一眼便看到李世民这副疯狂的模样,连忙上前,一把拉开他的手,心中充满了困惑与担忧:“扶苏公子,莫不是近日事务繁多,压力太大,已致疯魔?”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翻身上马,目光如炬,扫过全军,声音冰冷而决绝:“冯鸢姑娘被大泽乡叛军劫走,吾已下死令,即日起,大秦铁骑全部拔营,兵发大泽山!吾要让所有敢动她一根毫毛的逆贼,都付出代价!”他手中长剑直指大泽山深处,剑尖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森冷的寒光。
“诺!”三军齐声回应,声音震耳欲聋。刹那间,营中号角齐鸣,万马奔腾,将士们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冲天而起,席卷天地。
当李世民真正来到大泽山下时,却愣住了。只见群山环抱,泉水汇聚成泽,近七百米的山峰奇松怪石林立,瀑布飞流直下,哪里还有那些贼子与冯鸢的身影?
“长公子,莫不是要爬上大泽山?”一名侍卫问道。
“此山地势险峻,那些贼子不可能这么快便爬上山去,必有小路,去找。”李世民断定道。
“诺。”
就在那名侍卫领命离去后不久,一支羽箭却直奔李世民而来,“嗖”的一声射入他身边的树干,入木三分。
抬眸望去,只见几十名蒙面人站在一块巨石上。李世民大喜过望,正愁找不到上山的路,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下来了。
“全军听令,将大泽山叛匪一举歼灭!”李世民下令道。
“诺!”大秦士兵立即起身,将一众歹徒团团围住。
山路崎岖,他们便放弃了坐骑,转为步行。
“强弩准备!”李世民又一道命令落下。
见到蜂拥而来的大秦士兵,还有悬在头顶的强弩,为首的匪徒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分明与方才说好的不一样。
“放……”
“长公子且慢!”李世民的“箭”字还未出口,便见为首之人摘下面罩,竟是章邯。章邯早已吓出一身冷汗,他可是深知大秦强弩的威力,可破甲穿金,更何况他们如今居高临下,毫无遮蔽,这一弩下去,不死也残。
“章邯?”李世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长公子让我……”章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住嘴。
李世民闻言却是双眼一黑,险些被乱石绊倒。
“章邯在这里,那么先前劫走冯鸢的人便是真的叛匪,若冯鸢有闪失,我该如何与冯家交代?更何况张良与冯鸢之间那种暧昧不明的关系。”李世民本来想借这次行动收服冯家,洗脱张良罪名,现在看来,好像有点玩砸了。
“长公子,您没事吧?”章邯将李世民扶住,却见他面色阴沉如水,气息紊乱。
“孤无事,你且带人扮做寻常百姓模样,探寻出进入大泽山的道路,记住切不可打草惊蛇。”李世民道。
“诺。”
章邯走后,李世民便下令将大泽山围困,全军分为十队,隐蔽于林间,不许放任何人进出。
“长公子,属下无能,未能找到上山的路。”大约两个时辰后,章邯一脸沮丧地回来。
“此事不怪你,是孤未能考虑周全。”李世民此时对这帮叛匪也是毫无办法。
大泽山深处,楚军大营。冯鸢悠悠转醒,便听见两个匪首在帐中低语。
“陈兄,我怎么觉得那些秦军是故意让我们将这个女子带回来的?”一个叛匪头目模样的人说道。
“莫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用这女子做诱饵?”另一个被称为陈兄的人分析道。
“那陈吴兄之见,如何处置?”
“杀。”陈姓男子言简意赅,随即拔刀相向。
然而,就在他的刀即将落下之际,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泣声。二人回头,只见冯鸢已然醒来。
“放心,我的刀很快,不会让你感到痛苦。”吴广走近,长刀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
“且慢。”冯鸢止住了他,“我有一言,欲献于二位义士。”
“讲。”吴广停下脚步。
“小女家住颍川西,今年芳龄一十七。本已早是待嫁日,却与夫家两分离。始皇北伐匈奴日,儿郎征兵入伍时。可怜慈母生白发,不敢槐安见弱息。”冯家本就出自颍川,冯鸢虽年幼时便与冯去疾在咸阳久住,但还是带着些颍川口音。
此言一出,帐内的叛军皆为之动容。他们来自秦国各地,无一不是因苛政而被迫为匪,此刻听冯鸢道出同样的心声,仿佛他乡遇故知,心中五味杂陈。
“姑娘身世,竟如此坎坷。”陈胜感叹道。
“得二位兄长相救,是小女之幸。”冯鸢谢道。
“我等既同为秦法所害,又岂会自相残杀?”陈胜接过话头,“你既为我所救,便是我兄弟的客人,就在此安心住下。日后哪怕嬴政亲率大军,也休想再将你掳走。”
“小女冯鸢,蒙二位兄长再生之恩,感激不尽。”冯鸢盈盈下拜,“只是小女冒昧,还不知二位兄长尊姓大名?”
“吾乃陈胜。”
“吾名吴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