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五一番外——春天还很长 五一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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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秦轩易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做攻略。
苏泮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余光瞥见他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翻来翻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过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干什么？*
“挑地方。”秦轩易头都没抬，“五一到处都是人，不能去太热门的景点，但又不能太无聊。要安静，要有风景，要适合你现在的腿，又不能太远让你坐车太久……”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苏泮放下文件，看着他。秦轩易坐在沙发另一头，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毛衣，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苏泮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过来。”
秦轩易抬头看他，乖乖挪过去。苏泮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低沉：“随便哪儿都行。我又不挑。”
“你嘴上不挑，到了地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秦轩易闷闷地说，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靠进他怀里了。
苏泮低笑了一声，没反驳。因为他确实会这样。不是故意挑剔，是身体留下的旧毛病。太冷了腿疼，太热了闷得慌，人多了烦躁，太安静了又觉得无聊。秦轩易比他自己还清楚这些，所以每次出门都格外上心。
“去桐乡吧。”苏泮说。
秦轩易从他怀里抬起头：“桐乡？”
“嗯。上次陈医生提过的那个温泉民宿，清静，人少。你忘了他建议我定期泡温泉，对旧伤有好处。”苏泮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公事。
但秦轩易知道他不是。他只是找了个理由，让自己别觉得这是在给秦轩易添麻烦。
秦轩易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那就去桐乡。”
……
五月的桐乡，绿意正浓。
民宿藏在山坳里，白墙黛瓦，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槐树，花开得正盛，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院子里只有四间客房，五一期间被他们订了两间，苏泮本来想只订一间，秦轩易说“订两间吧，而且我们是来旅游的，万一你晚上腿不舒服，分开睡不打扰你”。
苏泮当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了之后秦轩易才发现，苏泮根本没打算住另一间。他把行李全都拎进了主卧，甚至连秦轩易的洗漱用品都摆好了。秦轩易站在门口，看着苏泮弯腰把东西一件件放好，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另一间房呢？”秦轩易问。
“空着。”苏泮直起身，回头看他，“怎么，你想住过去？”
秦轩易摇了摇头，耳朵微微发红。
苏泮走过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指尖微凉，声音低低的：“那就别废话。”
……
下午，阳光正好。秦轩易搬了两张躺椅放在院子里槐树下，又拿了茶壶和水果摆在小桌上。苏泮坐在其中一张躺椅上，难得穿了件浅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不是怕冷，是秦轩易非要给他盖的。
“你这就是心理作用。”苏泮看着那条薄毯，语气带着嫌弃，但没掀开。
“心理作用也是作用。”秦轩易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在苏泮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他自己也坐下来，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苏泮闭着眼睛，槐花的影子落在他脸上，随风晃动，明明暗暗。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弧形阴影，安静得不像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人。
秦轩易看了很久。
苏泮忽然睁开眼，目光正好捕捉到他的视线。四目相对，秦轩易被抓了个正着，耳根瞬间烧起来，慌乱地把书举高挡住脸。
苏泮伸手，把书从他脸上拿开，扣在桌上。
“看什么？”他问，声音带着午后的慵懒。
“没……没看什么。”秦轩易眼神飘忽。
苏泮盯着他看了两秒，唇角微微上扬，拉出一个极浅的弧度。他伸出手，扣住秦轩易的后颈，把他拉过来，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槐花落在秦轩易的肩膀上。
很轻，像这个吻一样。
……
傍晚，民宿老板说后山有一条步道，不长，坡度也缓，很适合晚饭前散散步。秦轩易听了立刻来了兴趣，拉着苏泮就要去。苏泮换了双舒服的鞋，被秦轩易牵着出了门。
山里空气很好，路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远处是层层叠叠的茶田，夕阳把整片山染成橘红色。秦轩易走在前面半步，手却一直向后伸着，掌心朝上，意思很明确。
苏泮把手放上去。
十指交握，掌心相贴。秦轩易的手指微微用力，扣紧了些，像是怕他跑掉。
“苏泮。”秦轩易忽然叫他。
“嗯。”
“你以前想过我们会这样吗？就……散步，看看夕阳，什么都不用想。”
“没想过。”他如实说。
秦轩易侧过头看他，笑了一下，眼睛里有光：“我也没想过。但是真好。”
苏泮握紧了他的手。
晚上，秦轩易放了满满一池温泉水。他知道苏泮不喜欢太烫，特意试了好几遍水温，调到刚好比体温高一点地温度。苏泮换了浴袍走进来，看到池边摆着小茶几，上面放着凉白开和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一个防水的小音响，正放着很轻的钢琴曲。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苏泮问。
“趁你打电话的时候。”秦轩易已经先下水了，靠在对面的池壁上，水没到胸口，头发沾了水，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苏泮慢慢走入水中，在他旁边坐下。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确实很舒服，连膝盖那股隐隐的酸胀都缓解了不少。他闭上眼，靠在池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秦轩易悄悄挪过来，将将挨着他的肩膀，却不靠上去，就那么小心地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苏泮睁开眼，侧头看他。秦轩易正用余光偷偷瞄他，被发现了又立刻转回去看天花板，耳朵尖红红的。
苏泮伸手揽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拉过来。秦轩易低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岸边的地砖。
“你干嘛……”秦轩易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肯抬起来。
“你偷看我三次了。”苏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低低的笑意，“不如光明正大看。”
秦轩易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几乎透明。他想争辩，却发现自己确实偷看了，而且不止三次。他只好认栽一样地把脸更深地埋进苏泮的肩窝，声音闷闷的：“……苏泮你变坏了。”
“是吗？”苏泮的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跟你学的。”
秦轩易浑身一颤，羞耻得想把自己沉到水底。
池水温暖，音乐轻柔，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苏泮低下头，嘴唇贴在秦轩易的发顶，然后顺着额头、眉心、鼻梁，一路慢慢往下，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是温柔的、绵长的、带着体温的亲吻。秦轩易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攀上苏泮的肩，指尖轻轻攥着他浴袍的领口。水声轻轻晃荡，两人的影子在池壁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好久，苏泮才松开他。
秦轩易靠在他肩头，气息还没完全平复，睫毛上沾着水珠，嘴唇被亲得微微泛红。他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苏泮没听清。
“什么？”
秦轩易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亮晶晶的，像倒映了整片星空。他看着苏泮，认认真真地、一字一顿地说：
“我说，苏泮，我真的很爱你。”
直白，坦荡，不绕弯子。说完自己倒先不好意思，又想往他怀里躲。
苏泮没让他躲。他捧住秦轩易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些他从不轻易说出口的话，此刻全部化在这一眼里。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哑，“我也是。”
秦轩易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亮落在心尖上。他仰起头，主动吻上去。
……
从温泉出来的时候，秦轩易的皮肤被泡得发红，整个人懒洋洋的，走路都发软。苏泮用大浴巾把他裹住，像裹一只刚洗完澡的猫，从头发丝擦到脚踝。秦轩易乖乖站着不动，被揉得东倒西歪，也不反抗，只是眯着眼睛笑。
“困了？”苏泮问。
“嗯……”秦轩易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含混地嘟囔，“泡太久了……”
苏泮把他塞进被窝，关了灯，躺到他身边。秦轩易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立刻滚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腿也缠上来一只，整个人像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苏泮被压得低声闷哼，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沉。”
“不沉。”秦轩易理直气壮，纹丝不动。
苏泮又拍了拍，力道更轻了，像在顺毛。秦轩易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含混地说：“明天早上吃什么呢……想吃老板说的那个手工面……还有那个桂花糕……唔……对了老板说早上槐花开了可以摘来烙饼……”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苏泮低头，看到他已经睡着了。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还微微嘟起，像是在梦里还在惦记着明天的早餐。
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秦轩易的眉心。
“晚安。”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轩易。”
窗外，槐花在夜风中簌簌落下。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温柔地、永不疲倦地涌动。
……
第二天早晨，秦轩易是被槐花香叫醒的。
窗开着半扇，花香顺着风飘进来，混着清晨特有的湿润的空气。他睁开眼，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残留着体温。他翻了个身，抱着苏泮睡过的那只枕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干净的、独属于苏泮的味道。
“起来了。”苏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轩易从枕头里抬起脸，头发乱成一团，睡眼惺忪地看向门口。苏泮穿着昨天的亚麻衬衫，袖子还是卷着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面、一碟桂花糕，还有一壶刚泡好的茶。
秦轩易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六点。”苏泮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老板说面要现煮才好吃，就去厨房等着了。”
秦轩易看着那两碗面。汤头清亮，面条细细的，上面卧着嫩绿的青菜和一个荷包蛋，蛋是溏心的，蛋黄微微晃动着。他忽然鼻子一酸，想哭。
“怎么了？”苏泮皱眉，“不好吃也不至于哭。”
“不是……”秦轩易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苏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用拇指在他眼角擦了擦，那里还没有眼泪，但他好像预判了秦轩易会哭。
“吃面吧。”他把筷子塞进秦轩易手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轩易用力点头，夹起一筷子面，呼呼吹了两下，塞进嘴里。面条弹牙，汤头鲜美，溏心蛋的蛋黄流出来，裹在面条上，香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他含混地说好吃，又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递到苏泮嘴边。
苏泮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
两个人就那样坐在床上，面对面，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把那两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吃到最后，秦轩易捧着碗把汤也喝完了，然后心满意足地放下碗，靠在床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叹息。
“苏泮。”
“嗯。”
“我有没有说过，和你在一起真好。”
苏泮正在收拾碗筷，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秦轩易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慢慢弯起来。
“说过了。昨晚。”
“那我再说一次。”秦轩易往前探身，很轻很轻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和你在一起真好。”
苏泮放下碗，扣住他的后脑勺，把这个浅尝的亲吻变成了一个漫长的、缠绵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深吻。
春天还很长。
他们的时间，也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五一番外——春天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