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她靠躺赢卷死三界》荔訫

12、雾锁沉怨未别君 星叶辞君归

　　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前方不再是人工开凿的规整石壁，而是犬牙交错的岩层裂缝，有微弱的光线和比废墟中清新许多（虽然依旧带着淡淡魔气）。裂缝外，隐约传来汩汩的水声。

　　池夙在裂缝前停下，仔细感应了片刻，确认没有危险的气息潜伏在外，这才侧身率先挤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

　　她们竟是从一处陡峭山壁的中段裂缝中钻了出来。

　　下方是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暗河，河水呈现深黛色，在岩壁间奔涌撞击，发出隆隆声响。

　　抬头望去，极高处是嶙峋的岩顶，悬挂着些散发着幽蓝、惨绿微光的苔藓和晶簇，勉强照亮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气潮湿，水汽氤氲，带着河水冲刷岩石的土腥味和矿物气息。

　　这里已远离那片核心战场废墟，但显然仍处于上古魔战场延伸出的、错综复杂的地下岩层系统中。

　　“顺着这条暗河往下游走，我记得有个出口，通往‘沉怨渊’的外围。”池夙指着水流的方向，“那地方名声不好，一般没人爱去，正好避开追兵。”

　　江浸月也走出裂缝，站在略显湿滑的岩脊上，霜白的衣袂被河风吹得微微拂动。

　　她环视这处地下空洞，目光在那些发光的苔藓晶簇上停留片刻。“此地水系活跃，水灵之气却浑浊不堪，似被魔气侵染已久。”

　　“嗯，”池夙点头，“这条河叫‘忘川支流’，名字是后来魔界那些文绉绉的家伙起的，意思是流经战场地下，带走了太多亡魂怨念，河水都‘忘了’自己原本该是什么样子。”

　　她语气随意，仿佛在介绍一处寻常景点，“不过用来藏踪匿迹倒是不错，水汽和魔气能干扰大部分追踪术法。”

　　两人沿着岩壁上勉强可容立足的狭窄天然栈道，向下游方向移动。

　　栈道湿滑，下方就是奔涌的暗河，偶尔有冰冷的水花溅上来。

　　池夙走得很稳，甚至有点如鱼得水的轻松——魔族体质在这种环境里适应性极强。

　　她偶尔回头瞥一眼江浸月，见对方步伐依旧轻盈从容，踏在湿滑石面上如履平地，连片衣角都没沾湿，心里那点“要不要搭把手”的念头也就熄了。

　　人家可是仙君，就算失忆了，底子还在，用不着你瞎操心。池夙这么告诉自己。

　　走了一段，前方栈道被一块崩塌的巨石堵住大半，只留下上方一道狭窄的缝隙。池夙正琢磨着是爬过去还是干脆跳下河游一段，却见江浸月上前半步，并指虚划。

　　一道极细极寒的剑气无声掠过，那巨石顶部约莫一人高的部分，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簌簌落下，被河风一吹，散入下方水汽之中。切口光滑如镜。

　　“……”池夙把到嘴边的“我有个办法”咽了回去。行，你厉害。

　　穿过缝隙，前方栈道渐宽，甚至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由碎石和砂砾堆积而成的滩地。

　　滩地边缘，暗河在这里拐了个弯，水流稍缓，形成一个小小的洄水湾。

　　令人惊异的是，洄水湾靠近岩壁的一侧，竟生长着一小丛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植物。

　　那植物形似水草，无叶，只有细长的、半透明的茎秆，顶端开着米粒大小的、散发着稳定蓝光的小花，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将这一小片水域映照得如同星河倒影，美得不真实。

　　“幽荧草？”池夙挑眉，“这东西倒是稀罕，只生在极阴之地，但需有纯净水灵之气滋养才能开花。这河……居然还能养出这个？”

　　她话音未落，只见那丛幽荧草中，蓝光最盛的那几朵小花，光芒忽然闪烁了几下，随即脱离茎秆，飘飘悠悠地飞了起来，并非上升，而是朝着她们的方向缓缓飘来。

　　“？”池夙警惕地后退半步，指尖魔元隐现。

　　这地方的东西，再好看也得留个心眼。

　　那些光点却并无攻击性，只是如同夏夜流萤，轻盈地绕着她们两人转了一圈，似乎在好奇地打量。

　　最后，几点蓝光落在江浸月肩头、发梢，更多的则停留在池夙伸出的、带着戒备的指尖附近，明明灭灭。

　　江浸月伸出手，一点蓝光落入她掌心，微凉，带着纯净的水灵气息。“它们……并无恶意。”她感受着那微弱却清晰的亲近意念。

　　池夙也察觉到了，这些光点传递来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依恋？

　　对江浸月身上纯净灵气的依恋，还有对她身上那混杂却强大的魔族气息的……好奇？

　　这些诞生于阴暗水中的小东西，心思倒是单纯得很。

　　“看来仙君大人很受‘欢迎’。”池夙扯了扯嘴角，指尖那点魔元散去。一点蓝光趁机蹭了蹭她的手指，凉丝丝的。

　　江浸月看着掌心的小光点，又看看池夙指尖逗弄蓝光的模样，忽然轻声问：“出去之后，你欲往何处？”

　　池夙动作一顿。指尖的蓝光似乎感受到她气息的变化，不安地闪烁了一下，飞开了些。

　　“还没想好。”池夙收回手，语气随意，目光却投向暗河奔涌的黑暗下游，“魔界这么大，总有个角落能蹲着。倒是你——”她转向江浸月，“出了沉怨渊，赶紧回你的仙界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江浸月沉默了一下。“我……不知如何回去。”

　　“那就想办法联系同门！”池夙语气有点硬，“你身上总该有传讯的玩意儿吧？就算丢了，仙门自有手段追踪重要弟子。你失踪这些时日，他们肯定在找。”

　　“……或许。”江浸月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水声盖过，“但我尚未想起，我是谁，又从何处来。”

　　池夙一噎。是啊，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怎么联系同门？

　　那些原本围绕她们飞舞的蓝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骤然沉闷下来的气氛，光芒黯淡了些，纷纷飞回了那丛幽荧草中，只有零星几点还恋恋不舍地在附近徘徊。

　　“那就先出去再说。”池夙转身，继续沿着栈道往前走，背影在幽蓝的水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生硬，“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们仙家不是最讲究机缘吗？说不定一出去，就遇到你哪个师兄师姐了。”

　　江浸月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话，默默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安静了许多。只有水声轰鸣，和两人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栈道逐渐向上延伸，空气流通越发明显，那股地下河特有的沉闷水汽渐渐被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风取代。

　　灰白色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如同煮沸的泥浆，原本只是弥漫在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怨念低语，骤然放大、扭曲，变成尖锐的嘶嚎和混乱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地面那些松软的腐殖质之下，更是猛地伸出无数只半透明、流淌着污浊黑气的枯瘦手臂，抓向两人的脚踝！

　　“怨灵暴动？！”池夙瞳孔一缩，这鬼地方怎么突然抽风了？而且这强度，绝非寻常！

　　她反应极快，魔火瞬间自脚下腾起，化作一圈炽烈的火环，将抓来的怨灵手臂烧得滋滋作响，缩回地下。但更多的怨灵从雾气中凝聚成形，张牙舞爪地扑来，那些混乱的嘶嚎更是直冲神魂！

　　江浸月霜华剑已然出鞘，凛冽冰寒的剑气如同新月清辉，横扫而过，靠近的怨灵瞬间冻结、破碎。但她眉头紧蹙，显然这无处不在的怨念冲击对她这灵胎净体影响更大，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

　　“此地怨气被引动了！有东西在操控，或者……我们触发了什么！”池夙喝道，一边抵挡着源源不断的怨灵攻击，一边试图感知怨气暴动的源头。这强度，不像是自然现象。

　　【叮！检测到高浓度‘古战场沉淀怨念’异常聚合，受未知力量牵引，形成‘怨瘴潮汐’。警告：潮汐范围内空间紊乱，强行突围风险极高，建议暂避或寻找潮汐源点。咸鱼点-100（环境恶化补贴）。】

　　未知力量牵引？池夙心中暗骂。这运气真是绝了！

　　“往那边走！”池夙目光锁定了雾气翻滚最为剧烈、怨灵涌出的一个方向——并非她原本打算去的深处，也不是江浸月该去的东方，而是沉怨渊侧翼一处地势更低、隐约传来隆隆水声的方位。通常这种地方更危险，但此刻怨气皆被引动汇聚向另一边，那里反而可能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江浸月没有犹豫，剑光一荡，清开身前道路，与池夙并肩朝着那方向疾掠而去。

　　脚下土地变得泥泞湿滑，腐烂的枝叶和不明生物的骨骸不时绊脚。

　　浓雾遮蔽视线，怨灵的尖啸如影随形。

　　池夙不断释放魔火开路，江浸月的剑气则负责清除两侧和后方纠缠的怨灵，两人配合竟异常默契，仿佛又回到了魔战场废墟中面对石像的那一刻。

　　只是这一次，压力更大，环境更糟。

　　疾驰中，江浸月忽然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滞。一道比其他怨灵更加凝实、速度更快的黑影趁机穿透了她剑气的间隙，直扑她面门！

　　池夙想也没想，反手一抓，暗红魔火凝聚成爪，后发先至，狠狠捏碎了那道黑影！精纯的魔元与怨灵核心对撞，发出“嗤”的腐蚀声响。

　　“跟紧！”池夙低喝，顺势拽了江浸月手腕一下，将有些摇晃的她拉得更近，几乎是半护在身侧，魔火以更密集的态势向外爆发，暂时逼退了蜂拥的怨灵。

　　江浸月手腕被她攥着，那力道有些大，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微颤——不是恐惧，而是魔元高速运转与消耗的紧绷。

　　她抬眼，只能看到池夙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紧抿的唇。

　　“我无事。”江浸月稳住气息，剑气再度勃发，冰霜蔓延，将两人周身数尺内的雾气都冻结出细碎的冰晶。“只是方才，似有熟悉的气息一闪而逝……”

　　“现在不是感应‘熟悉气息’的时候！”池夙打断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先离开这鬼哭狼嚎的地方！”

　　终于，前方水声震耳，雾气被强劲的水风吹散不少，露出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下的地下河入口。

　　入口附近，因为瀑布水汽的剧烈扰动和某种天然的地势原因，怨气确实稀薄许多，只有零星几只弱小的怨灵在徘徊。

　　“进去！”池夙当机立断，拉着江浸月冲入瀑布旁湿滑的岩洞。

　　魔火在洞口一卷，暂时阻隔了追来的怨灵，而瀑布巨大的声响和水汽，也进一步干扰了怨灵的感知。

　　岩洞内光线昏暗，潮湿无比，但总算暂时摆脱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怨灵潮汐。

　　池夙松开江浸月的手腕，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微微喘息。刚才那一路爆发，消耗着实不小。

　　江浸月也调息了片刻，才看向洞口外依旧翻滚的灰白雾气和隐约的鬼影。“这怨瘴潮汐，会持续多久？”

　　“谁知道。”池夙没好气，“看‘心情’吧。可能几个时辰，也可能几天。沉怨渊这地方，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她顿了顿，皱眉，“但这次来得太突然，太集中……不像自然发生。”

　　江浸月沉默了一下，道：“或许……与我有关。”

　　池夙倏然看向她。

　　“方才怨灵扑来时，我体内灵力自行流转抵御，似乎……引动了某些残留在此地的、与我同源的气息。”江浸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确定，“极为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很久以前，有修炼类似功法之人，在此地留下过痕迹，或者……陨落于此。”

　　同源气息？仙门的人曾在沉怨渊活动，甚至陨落？这倒不稀奇，仙魔缓冲地带，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但能引动整个沉怨渊怨气暴动？那得是什么级别？或者，不是级别问题，而是某种特殊的“引子”？

　　池夙想起系统提示的“未知力量牵引”。难道这“未知力量”，就是江浸月无意中引动的、她同源前辈残留的某种印记或执念？

　　这都什么事儿啊！

　　“所以，只要你还在这沉怨渊，甚至可能只要你还在这片区域活动，就可能再次引动怨气？”池夙揉了揉额角，感觉有点头疼。分开走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不确定。”江浸月很诚实，“但可能性存在。”

　　池夙看着她清澈却隐含着一丝困惑的眼眸，又想起刚才她险些被怨灵所伤的一幕，那句“你自己小心”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让她一个人在这抽风的沉怨渊里乱撞？跟把她直接丢进怨灵堆里有什么区别？

　　“……算了。”池夙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之前的决断和烦躁都一起吐掉，“跟着我。我知道一条路，能绕开沉怨渊核心区域，从另一侧出去。虽然远了点，麻烦了点，但应该能避开大部分‘地头蛇’。”

　　江浸月看着她，没问“你不是有你的去处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于是，分道扬镳的戏码刚起了个头，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怨灵暴动搅黄了。两人再次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临时盟友。

　　池夙领着江浸月，沿着地下河边缘的岩洞系统，向更深处迂回前进。

　　这条路是她当年被追得走投无路时发现的，崎岖难行，且需要穿越几处危险的小型魔物巢穴，但胜在隐蔽，能直通沉怨渊另一侧的“骸骨林”。

　　一路上，池夙忍不住腹诽：这仙君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麻烦吸引器！失忆了都不消停！但骂归骂，她还是将感知放到最大，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无论是来自环境，还是可能来自……她无意中引动的未知存在。

　　江浸月则安静地跟随着，偶尔出手解决掉从暗处袭来的、被魔气侵蚀的小型毒虫或低等魔物。

　　她有时会看向前方池夙的背影，那背影在岩洞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挺拔而利落，带着一种仿佛永远不会被压垮的韧性。

　　然后，她会下意识地，轻轻握一下手中那柄名为“霜华”的长剑。

　　剑身冰凉，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冰层之下，缓慢地苏醒。

　　岩洞曲折，水声轰鸣忽远忽近。

　　怨灵潮汐的嘶嚎被厚重的岩层和水声阻隔，变得模糊不清。

　　前方出现了自然的光亮，不再是发光苔藓的幽光，而是天光——虽然因为身处渊底，光线依旧昏暗。

　　出口到了。

　　那是一处被浓密藤蔓掩盖的洞口，外面就是沉怨渊那终年缭绕着灰白色雾气的、深不见底的峡谷。此刻似乎是白昼，但天光透过厚重雾霭，只剩下朦胧的灰白。

　　池夙拨开垂落的藤蔓，率先踏出洞口。

　　脚下是松软的、堆积着厚厚腐殖质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腐烂气味和淡淡的、无处不在的怨念残余——沉怨渊的味道。

　　江浸月也走了出来，站在她身侧，抬首望向被雾霭遮蔽的天空。

　　久违的天光落在她脸上，让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显剔透，也映出她眼中一丝复杂的、仿佛终于从漫长梦境中醒来的恍惚。

　　【叮！成功脱离上古魔战场废墟，抵达相对安全区（沉怨渊外围）。阶段性目标完成。奖励咸鱼点+3000。提示：仙君已接触外界，记忆恢复进程与环境交互增强，请宿主留意后续发展。】

　　池夙没理会系统的提示音。她只是看着江浸月的侧脸，看着那身与周遭灰暗腐朽环境格格不入的霜白衣裙，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回来了，比在通道里看着那局残棋时更甚。

　　她知道，送到这里，差不多就该分道扬镳了。

　　沉怨渊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比起魔战场核心和地下暗河，至少没那么步步杀机。

　　以江浸月的本事，小心些，自保无虞。

　　而她，一个魔族，尤其是一个可能被某些势力盯上的魔族，继续和一位失忆仙君同行，对谁都没好处。

　　“就这里吧。”池夙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顺着这个方向，往东走，大约百里，能走出沉怨渊范围。外面有魔界与人界的缓冲地带，偶尔也有仙门的人活动。你……自己小心。”

　　江浸月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转而看向池夙。她的眼神很静，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刻。“你呢？”

　　“我？”池夙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惯有的、满不在乎的桀骜，“我当然有我的去处。魔界可是我的地盘。”

　　她说完，不再看江浸月，转身就打算朝着另一个方向——沉怨渊更深处、更危险也更荒僻的区域走去。

　　“池夙。”

　　江浸月叫住了她。

　　池夙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一片冰凉柔韧的东西被塞进了她手里。

　　是那片星辉草的叶子。温润的莹白光芒在她掌心静静流转。

　　“此物于我，已无大用。”江浸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你带着。魔域险恶，它能帮你净化些不利气息。”

　　池夙握紧了叶子，指尖感受到那温润的暖意，一直熨帖到有些发冷的心口。

　　她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然后，她抬步，大步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灰白的雾气很快吞没了她的背影。

　　江浸月站在原地，望着池夙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直到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她才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将指尖掐得有些发白。

　　她松开手，最后看了一眼这雾气弥漫、光线昏暗的渊底，转身，朝着池夙指明的东方，一步步走去。

　　霜白的衣裙，渐渐隐入灰雾与古木的阴影之中。

　　地下暗河的出口处，藤蔓轻摇，几点未曾离去的幽蓝光点，在洞口徘徊飞舞了一阵，最终似乎也觉无趣，飘飘悠悠地，飞回了那奔流不息的、深黛色的河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