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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Ma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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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麦克斯从来没有怀疑过世界的真实性,但是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对着每一个写着日期的部分都感到哑口无言。
这不可能发生。阿布扎比已经是过去式了,没有任何头脑正常的人会认为自己可以回到过去,非常感谢。
他赢了四个世界冠军,人生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而现在是怎么样?时间倒转回了两周以前?宇宙真的开了一个荒谬的玩笑,或者他提前变成疯子,陷入了致命的妄想。
麦克斯在雷蒙德的要求□□检,他沉默地允许那些仪器在他身上转来转去,重复那些愚蠢的屁话,对每一个暗示他疯了的问题表示肯定——这反而让他的团队感到乐观。
“哦,如果我觉得我是疯子,你们反而认为我很正常?”他抱着手,讽刺地看着他的经纪人。
“你只是太累了,麦克斯。”雷蒙德压根没把他的讽刺放在心上,经纪人先生允许他跳过今天的采访环节,确保霍纳不会烦他。
那些医疗器械什么也没检查出来,所以……麦克斯的胡言乱语只能被归结于精神问题,压力太大或者别的什么。
“再忍受两周,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这样。”雷蒙德就像往常一样安抚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麦克斯不能怪他。
再忍受两周。
麦克斯不知道要怎么忍受,因为情况明显不正常。但他也不能与之抗争,因为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觉得现实世界有任何问题。他要么试着接受现实,要么因为怀疑它而失去理智。
至少有一件事他可以做。
赛车。这是他擅长的,他还有两场比赛要应付,然后再考虑为什么——这不难,因为他已经提前拿了冠军。没有压力,除非他p20完赛。但不可能,除非他明天就死了。
麦克斯呼出一口气,他躺在床上,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他和凯莉的合照,好吧,他仍然有一个女朋友,宇宙没有因为他回到了卡塔尔就重新为他安排人生。他已经在拉斯维加斯提前终结了世界冠军的悬念——梅赛德斯的某个车手赢得了那场大奖赛的冠军,他刻意没有看那个家伙的名字。但是拜托了,他在骗谁呢?
乔治.拉塞尔。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
卡塔尔大奖赛还没有开始,那也就意味着,他现在还没有和乔治因为排位赛吵架,他们还没有因为互相攻击而失去尊重。他们还是朋友。
难道这就是回到这个时间点的目的吗?他们是恋爱了还是怎么的?连宇宙都想要重新把他们黏合在一起?
他前一天还在自己的飞机上闷闷不乐地喝酒,和酒精一起侮辱乔治,突然之间他就要重新调整情绪,用朋友的方式去对待他了?
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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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麦克斯没有在围场闲逛。
通常来说他会的,他会和兰多、切科、其他任何人聊天,或者是乔治——但是不,他今天绝对不会和乔治聊天。
事实上,麦克斯尽可能地避开了兰多和亚历克斯,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尤其是和乔治的交际圈相关的人。他躲在车库里,和他的工程师就一些他早就知道的问题展开讨论。等到练习赛即将开始的时刻,他感觉他已经回到了他熟悉的那种比赛状态。
专注,决心。
他不会因为非常规的事崩溃,说真的,如果他必须重新比赛,那么他就会去做。而且这次他会对自己的要求更高。
麦克斯跟在切科后面驶出维修区。
这辆车很滑,很难驾驶,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在每个拐角滑行,车的平衡太糟糕了——麦克斯还记得他最后怎么处理的,他在下一个弯角松油,提前降了一档。就这样,他跑出了一个不错的成绩。
“汉密尔顿在你身后,0.2秒。”GP在无线电里告诉他,“勒克莱尔现在p1,领先你0.1秒。”
麦克斯没有回应,他继续测试这辆车是否拥有它曾经的那些问题,GP不断在他耳边说出那些人的名字。幸运又不幸的是,他一直都没有听到那个英国人的。
乔治搞砸了。这个认知几乎让他笑出声来,那个该死的混蛋活该。如果他这次在练习赛里甚至没有速度,那他又要找什么借口来怪麦克斯?
他心满意足地去推,一圈又一圈,他们在长距离上的表现不错,现在他对比赛有足够多的信心,非常多。这次他不会让那个愚蠢的英国人搞砸他的杆位——他可以不挡在乔治的路上,真的。如果乔治本来就很慢,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做小动作影响他呢?
到了最后一轮。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无线电里的名字终于赎够了罪,麦克斯允许自己多问一个问题:“梅赛德斯的成绩?”
这可能很小气。他就是忍不住,乔治活该。这绝对是他应得的惩罚。
“汉密尔顿p3,博塔斯p7。”GP简洁地说,“他们在长距离上的表现看起来不够好。”
“博塔斯?”麦克斯只来得及重复这个名字,然后他就不得不驶出维修区,去测量球队新换上的软胎。
“我的问题是梅赛德斯的成绩,伙计。”他在无线电里说。
“而我已经回答你了,麦克斯。”GP的语气就像是在和一个胡言乱语的孩子对话,“汉密尔顿p3,博塔斯p7。”
博塔斯,一个应该在索伯的车手。这完全没道理。
为了保证没有任何歧义,麦克斯允许自己暂时放下自尊心。“我是说拉塞尔。”他说,“他的车怎么了吗?”
无线电里沉默了好一会。
“hello?”
“无线电听起来不太正常。”GP回应道,“我听不懂你的问题,麦克斯。”
“好吧。”他喃喃道,暂时放弃了在这会嘲笑乔治的机会。他可以等到结束再笑,完全没问题。他不会去看屏幕,但如果他看了,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但那个屏幕绝对是出问题了。
麦克斯没有看到拉塞尔,他看了三次,确定把二十个名字从头到尾都看完了。也许乔治的姓氏太长了,和他的自我一样溢出了屏幕——那支德国车队的标志很好认,汉密尔顿和博塔斯。这个赛道上不可能有两个博塔斯。
“梅赛德斯的车手出了什么问题?”
麦克斯听见自己这么问。
“我没有听见无线电里有报告。”GP说,“有什么事我们需要知道吗?赛道上的?”
“不——我是说,那是汉密尔顿和博塔斯。”
“那是汉密尔顿和博塔斯。”
“然后呢?”麦克斯不敢相信GP没看出问题,他不允许自己再直接叫出乔治的名字。那就太有指向性了,太多了。“你没什么事要告诉我?那很明显有点问题。”
“他们到底应该有什么问题?”GP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你今天很……奇怪,麦克斯。你在倒时差吗?我应该担心吗?”
工程师显然是在暗示他在拉斯维加斯的庆祝仪式冲昏了他的头脑,麦克斯不免有些恼怒,他真的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不过这种恼怒很快就消失了,他开始为别的事情感到担忧。
在他内心的某个部分,那个代表直觉的部分,在暗示他GP的答案意味着一些东西,那个他没有在屏幕上看到的名字,代表着一个消极的信号。这就像是一种天生的预感,他总能在事情要变糟之前感受到它。
他不是在问车手,他是在问那个一直没有出现的人。也许乔治生病了,所以梅赛德斯换上了储备车手,也许博塔斯突然回到了梅赛德斯,怎么样都行。但……这件事难道不值得一个通知吗?就像“嘿,虽然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们,但还是想让你知道它发生了。”
麦克斯.维斯塔潘不是一个会被场外事物影响的人,真的不是,但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会让他感到不安。
他回到车库,假装不经意地查看梅赛德斯的司机名单,那份名单太简短了,只有两个人的名字。他继续要求更详细的部分,团队里大概有一半的人在看他,工程师或者别的工作人员,像是不相信他愚蠢到想要在名单上找出对手的错误。
——他们告诉麦克斯,他要求的东西需要时间。
这太荒谬了。一份名单能有多困难?或者只需要简短地告诉他,该死的乔治.拉塞尔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团队连一份该死的名单都拿不出来。”
他拉下防火服的系带,怒气冲冲地离开车库。麦克斯想到乔治对他的形容,那个英国男人显然对他的评价很低,不过说真的,你怎么能忍受不对这些人发脾气呢?
他不断路过梅赛德斯的车库,偷偷观察所有工作人员,假装自己只是随便看看。第四次经过的时候,正在和工程师说话的刘易斯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最困惑的眼神。
“你迷路了吗,维斯塔潘?”
“乔治在哪里?”
刘易斯显得更困惑了。
“哪一个乔治?”
他不可能是认真的。
麦克斯首先觉得好笑,然后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他盯着刘易斯的脸,花了几秒钟意识到那个英国人的表情并不是表演出来的。
“乔治.拉塞尔?”他尝试性地叫出这个名字,接着,在那种眼神下,他感到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脱离控制的感觉悄悄爬上他的脊椎。“你的队友?”
“你吸.毒了吗,维斯塔潘?”刘易斯的表情很迷惑,但绝对诚实,“你在说什么?”
麦克斯心里的所有侥幸都变成了石头,狠狠地沉入他的胃里。那个预感,那个他早在赛道上就感受到的预感,在这时候成为了现实。
这里没有乔治.拉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