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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边境战争(6) 料事如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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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将军道:“放在一个大帐篷里,跟其他战死的军官放在一块,总共的尸体数量并不多。
士兵如果战死,就马上掩埋了,或者挖个坑扔进去,以免瘟疫蔓延。
只有一些身份比较高的人死了,才会保存尸体。
我本来想派人将我儿子的尸体运回老家,但又舍不得他,所以打算等班师回朝的时候,再带我儿子回去。
我们的陛下答应过,再过几个月,就派其他将军来接替我。
可是,我没想到……没想到金钩土司竟然派人割去了他的头颅……
早知道,我就先送他回家了……”
秦玉山道:“您先冷静一点,这事不是金钩土司干的。
那个存放尸体的帐篷,位于你们大营的什么位置?”
“在偏北的位置,远离其他帐篷,免得活人感染尸气,生了病。”
“那么,也远离我们沧州了?”
“不错。”
“如果金钩土司要派人去割下令公子的头颅,就要跨越你们所有的帐篷,到达存放尸体的地方,然后还要再次跨越所有帐篷,回到沧州这边。
您觉得,这可能性大吗?”
“如果有顶尖高手帮她,不是不可能。”
“假设这个高手真的存在,他都能深入你们的营帐了,为何不刺杀你,或者放一把火,而是把一个死人的头颅割走?这怎么看也不划算。”
“金钩土司是为了报复,她觉得是我杀了她女儿和侄女,割下了两个女孩的头颅。”
“金钩土司不是这种不顾全大局之人。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那就是你的某个士兵潜入了停尸的帐篷,割下了头颅,并藏了起来,或者扔了。
这样更加容易一些。应该说,比你说的情况容易多了。”
“一派胡言!我的士兵为何要这么做?”
“原因很多。也许,某个士兵很怨恨你,或是很怨恨你儿子。
又或者,他是某个组织的细作,专门为了挑起你我两国的纷争而来。
或者,他是您的政敌安排在大营中的,故意做这件事令您痛苦。如果您在伤心的状态下打了败仗,那更是政敌所乐见的。”
“……”
邢将军没有立刻反驳。
他知道这几种情况都有可能。
过了一会,他说道:“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你有什么证据?”
“您怀疑是金钩土司割走您爱子的头颅,也只是猜测啊,没有证据。”
“但是,我的怀疑是合情合理的,是基于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做出的推断。
我的推断比你的猜测更有说服力。”
“就算很有可能发生,也不一定发生。邢将军,您可以再想想,除了士兵之外,还有谁能进入那间帐篷吗?”
“应该没有了。”
卢修远刚才一直没说话,在思考来到沧州后的所有疑点。
这时,卢修远却抬起头来,说道:“不,还有一类人能进去,就是军医。”
邢将军道:“不错,有时候军医会帮忙把尸体抬到停尸房去。
我也让军医去停尸的帐篷烧一些草药,净化空气,以免产生瘟疫。
难道你想说,我的军医也会背叛我不成?”
“设想一下,如果你的军医中,存在一个连你也不知道的高手,他完全可以偷偷离开,潜入沧州,杀死金钩土司家的两个女孩,然后割下其头颅,偷偷带回你们这边。
军医进进出出,带着一个大药箱是很正常的,也没人会盘问。
如果士兵问他为什么出去,他可以说自己出去采草药了,或是采购物资了,等等。
等到了晚上,防守比较松懈的时候,他也可以把两个女孩的头颅挂在你们的帅旗上,挑起你和金钩土司的矛盾。
同样的,他也可以割下令郎的头颅,嫁祸给金钩土司。
而这件事比之前那件事容易得多,因为他就在你们的军营里,要割下令郎的头颅简直太容易了,要把头颅藏起来也不在话下。
说不定,令郎的头颅还在你们大营的某一处,根本没有出城。
只要你把所有的军医抓起来审问一番,我想会有结果的。”
邢将军不悦道:“你是何人?你所说的,简直毫无道理。
军医为何要这么做?
而且,他如果有这么高的武功,怎么能隐藏这么久而不被发现?
再说,就算有什么势力要安排细作进来,肯定不会是以军医的身份,因为军医要一直救人。
如果真有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想害我,但他派来的细作却在不停地救我的将士,岂非是南辕北辙?”
卢修远道:“我乃秦将军麾下副将,擅长推理断案。
自我们进入沧州,我就遇到很多疑点,一直没想明白。
但现在,我好像都想通了。
细作为什么不能以军医的身份进来?
军医在军营里救人,更加容易隐藏自己的细作身份。
因为他想要的,不是杀一两个人,而是挑起大的纷争。
他设计让两国不停地交战,战士死伤无数,他自己又能救多少?
挑起战争,才是他和他背后组织真正的目的。”
邢将军道:“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他为什么要挑起战争?”
“因为只有挑起战争,他和他背后的组织才有利可图。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两年前你们缺少兵器,却忽然得到了一批新兵器。
那些新兵器,是百药谷的大夫们卖给你们的吧?”
邢将军变了脸色:“无可奉告。”
“你可以不说,我继续我的推理。
百药谷崎岖难行,进山之路更是坎坷,有些地方是断的,非高手不能进入。
这就导致了百药谷与世隔绝,里面的人如果做一些不法的勾当,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百药谷里面应该有一个地方,专门打造兵器。
甚至百药谷附近就有铁矿,否则他们要运这么多铁矿进山,也不容易。
而他们打造兵器卖给谁呢?
自然是卖给经常跟大苍国交战的嵘国了。
百药谷连接嵘国和沧州,虽然面朝嵘国的那一面是峭壁,但百药谷的人应该早就打通了一条暗道,可以直接进入嵘国。
而他们正是通过这条暗道运送兵器的。
那天我去了百药谷,见到了百里家的六爷百里承英。
我发现他浑身灰扑扑的,身体还发热,当时以为是赶路的原因。
但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去查看百药谷里面打铁的地方了,看看打造兵器顺不顺利。
而打铁的地方尘土飞扬,温度也很高,所以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才会浑身冒着热气。
当时,我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他说是为家人来求药的。
但是,明明那天早上,他才去沧州军营送马。
那时候,沧州军营里也有一些百药谷的大夫在那里,他完全可以趁那时求药。
可是,他却要深入百药谷求药,这说不通。
除非,求药只是个借口,他是去做别的事情的。
所以,百药谷黑色产业的背后,应该还有百里家的支持。
百里家应该不满足于明面上的收入了,想要有更多的收入,所以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两国交战,百药谷的大夫出诊可以赚诊金,卖药可以赚医药费;
嵘国这边缺少兵器了,他们还偷偷卖兵器给你们,可以说是全面开花。
所以,一旦有休战的苗头,他们就要搞出点矛盾来,让两国重新交战。
最好是那种调和不了的矛盾,比如杀了双方主将的家人,割下其头颅。
我之前去金钩土司家,调查两位小姐之死,得知当时被杀的还有一名百药谷的大夫。
我去百药谷,是想给那位被杀的大夫验尸,看能不能从尸体上得出凶手的相关线索。
可是,百药谷的人告诉我,尸体已经火化。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火化并不是一个很流行的方式,大部分人会选择土葬。
如今看来,那个大夫应该没被火化,甚至根本就没死。”
秦玉山惊讶道:“那个大夫怎么会没死?金钩土司家的下人,亲眼见到大夫死了。”
卢修远道:“对一个高手来说,暂时闭气,伪装成尸体,也并不难。
而且,凶案发生后,先赶来的竟然是百药谷的大夫,他们急着要把死去的大夫运走,这不奇怪吗?
难道不应该先等仵作来验尸,看看能不能查出凶手,然后为同伴报仇吗?
那两个抬走尸体的大夫,其行为根本说不通。”
“你说得有道理。可是,那个大夫为什么要装死?”
“因为凶手就是他,梁木大夫。
他那天假装去给两位小姐治病,等端药进去之后,他出其不意地杀了屋内的所有人。
接着,他给自己身上弄了一些伤口,装出跟凶手打斗的痕迹;
然后,他踩在窗台上,又洒下一些血迹,营造出凶手已经跳窗逃跑的景象。
接着他就可以装死了,因为他知道,他的同伴很快会来接应他。”
“那两位小姐的头颅是何时拿走的?难道他事先把头颅藏在房间里,后面又回来拿吗?”
“他不需要这样做,因为他有一个大药箱。
他把两位小姐的头颅放在药箱里,做了简单的处理,使得头颅不渗血。
另外两个大夫来搬运他的尸体的时候,肯定要把他的药箱带走的。
这样,头颅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出去了。”
“你说得对……那他现在在哪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在邢将军的军营里,是其中的某个军医。”
邢将军道:“这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当我这边的军医,还同时在大苍国境内活动?
金钩土司会叫那个大夫去给家人治病,可见跟那个大夫很熟悉。
那么,那个大夫应该是经常出现在沧州的。
要做到这样,他就不可能同时往返沧州和我的军营。
而且,也不可能没人认出来。”
卢修远道:“他要获得金钩土司的信任,并不需要一直出现在沧州。
他只需要在金钩土司面前出现过好几次,并且每次都展现高超的医术就可以了。
至于没被人认出来的问题,他只需要有两副面孔就行了。
也许,在沧州时,他是一个样子;在嵘国军营中时,他又是另一副模样。
比如,一个有胡子,一个没有胡子;一个皮肤黑,一个皮肤白。”
邢将军沉思片刻,答应回军营审问一下所有军医。
由于这次对话只在几人中进行,其他人听不见,所以也算保密。
跟随邢将军出来的人,都是他的心腹,不会泄密。
秦玉山跟邢将军约定暂时休战,等邢将军那边查清楚之后再说。
几天后,邢将军传来消息,说是他的军营中确实有一个武功特别高的军医,用的是假名,审问之后才知道他叫梁木,是百药谷安插的卧底。
梁木的任务就是协助百药谷挑起两国战争,他们好从中牟利。
金钩土司家的两位小姐确实是他杀的,杀人手法跟卢修远所说的一致;
邢将军长子的头颅也是梁木割下的,头颅就埋在不远处的地下,邢将军已经挖出来了。
由于梁木算是大苍国的人,邢将军把他送到沧州这边,让金钩土司接着审问他。
最终,梁木招供,百药谷确实跟百里家勾结,故意挑起两国战争。
之前的兵器,也是百药谷的大夫打造好之后,卖给嵘国的,赚了一大笔钱。
最终,百药谷的大夫们和百里家的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卢修远仍是没有表明身份,只让秦玉山出面,处理所有大事。
至于嵘国和大苍国,也再次签订了和平条约。
邢将军感激卢修远等人帮忙找回他长子的头颅,并帮忙拔除了奸细,消除了隐患,对天发誓不会破坏和平条约。
卢修远等人也可以安心离去了。
回去的路上,卢修远和安流云并辔而行,有说有笑,十分亲密;
谭无量追赶着梁寄麟的马,梁寄麟却不愿跟他走得太近,骑得越来越快;
秦玉山一马当先,带领着军队回去,原金甲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秦玉山疑惑原金甲为何不跟着安流云,原金甲道:“我想跟在秦将军身边,我问过皇夫,他同意了。”
秦玉山:“但我没同意。”
“秦将军,你往前走便是,我就在后面,不会打扰你的。”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奇怪吗?”
“我只是想多一些跟秦将军相处的机会。”
秦玉山似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打量了他几眼,说道:“你胆子挺大的。”
“不敢。”
“如果你想让我高看你一眼,要么长得比我高,要么武功比我高,要么军功比我高。
你选一样吧。”
原金甲有些为难:“那我……多吃点补品,争取再长高一些。”
“你真没出息,就不能选武功比我高或者军功比我高吗?”
“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相比之下,还是长高比较容易。”
“那你慢慢努力吧,小伙子。”
原金甲似乎受到了鼓舞,心情很好。
安流云骑马跑了过来,对原金甲道:“要不要我给你买一双增高鞋?”
原金甲有些脸红,道:“也可以吧……我觉得我很难长高了。”
谭无量道:“废话,谁二十多岁了还能长高?”
原金甲道:“那我穿增高鞋……你们别告诉秦将军。”
秦玉山却听见了这话,勒马回头道:“你穿上增高鞋也高不过我,还是放弃吧。”
原金甲道:“那我可以穿两双……”
众人闻言都笑了。
笑声直上云霄,消散在漫天的晚霞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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